“沒有啊。”柳琦順著沈藝闌的視線往燒烤臺那邊看了看, “你們屋子有鏡子啊？”

沈藝闌只是點了點頭，沒說鏡子的由來。

“那應該會方便很多吧，平常換衣服什麽的都可以照一下。”柳琦雙腿彎曲半踩著座椅, 雙臂抱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咋了？你不喜歡鏡子？”

“那倒不是。”

沈藝闌聽到柳琦後面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一個鏡子而已, 好像並不會有什麽問題。

大概是她現在會因為葉姿的一言一行都格外關註, 每個舉動都想知道一下葉姿是怎麽想的。

露天燒烤, 所有的吃食都在外面擺著。

夜晚刮著絲絲冷風, 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沈藝闌只穿了件短袖，這會兒有點冷, 她雙手抱著胳膊搓了搓, 試圖取暖。

田橙這會兒跑過來，手機上放著《閃耀少女》，“你們看過節目了嗎？之前在後臺看得不仔細, 現在覆盤一下發現好多人鏡頭抓得好好！看一公你們這組！”

一公《snake》是七人組, 在場的好幾個人都在這組。

沈藝闌湊過去看, 視頻正巧被田橙往前調了一下, 調到了《snake》的開頭。

隨著音樂啟動，沈藝闌的回憶一點一點蔓延起來。

她對於開頭下腰的動作記得格外清楚, 當時葉姿為了陪她練這個花費了不少時間。

沈藝闌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看到她下腰時候的手果然沒觸摸到葉姿的鎖骨。

這下拋開舞臺, 自己完全跳脫出來看舞臺, 視覺反而更加直觀了。

葉姿在她的手附上來的時候輕輕笑了下，走位時不經意望了眼沈藝闌。

當時在舞臺上, 沈藝闌完全沒能註意到。

這下將所有的細節看得清清楚楚。

葉姿她……

當時是感覺到了吧？

沈藝闌下意識就看向燒烤臺，但那裏沒了葉姿的身影, 只剩下周玫一個人在忙碌。

正疑惑著葉姿去哪兒了，身上就被披上了件衣服。

沈藝闌回頭看，葉姿正笑意洋洋看著她，“冷嗎？”

“有點兒。”沈藝闌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謝謝葉老師。”

葉姿嘴角的笑意斂去，輕輕應了聲。

燒烤還有其他吃的很快就做好了，五個人一起端上桌。

葉姿回屋拿了幾瓶紅酒。

田橙見了紅酒興奮地喊起來，“我只喝過一次酒，之前的那個經紀人姐姐她不讓我喝，說我是小孩子。”

“小孩子確實不可以喝的哦，影響發育。”周玫的語氣一本正經，把田橙面前的紅酒拿遠了些。

田橙今年也才剛剛成年，的確是幾個人中最小的。

“我就要喝嘛，葉老師……我就要喝就要喝！”田橙語氣放軟，對著葉姿撒嬌。

葉姿沒忍住笑了笑，“行，今晚給你破個例。”

“葉老師萬歲！我太愛您了！”田橙歡呼。

沈藝闌把田橙的撒嬌看得清清楚楚，她舔了舔下唇觀察了下葉姿的反應。

葉姿上揚的嘴角始終沒放下來過，沈藝闌心裏莫名有些發澀。

她咳嗽了一下，靠著椅背，雙手揣進外套口袋裏，垂頭嗅了嗅衣服上的香氣。

是葉姿慣用的香水味道。

不就是喝個酒嘛，她還有葉老師的外套呢。

“好酸啊。”柳琦突然冒了句。

“我哪兒酸了？”沈藝闌下意識回懟。

“啊？”柳琦滿臉莫名其妙，“我說周玫姐做的這個蛋花湯，好像醋放的有點多，酸酸的。”

沈藝闌怔楞了一下，發覺自己誤會了，也沒再開口。

她拿過一串肉串，牙齒咬著試圖把肉拽下來。

但使了好大的力氣，偏偏這肉像是在跟她作對一樣，怎麽咬也咬不下來。

沈藝闌有些喪，嘆口氣歇了會兒。

葉姿沒怎麽吃，悶頭看著手機偶爾抿口紅酒，擡眼便看見沈藝闌挫敗的樣子。

她笑了笑，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把幾個肉串上的肉褪下來，放到沈藝闌面前。

“怎麽這麽笨啊？”葉姿笑著開口，悠悠的，還刻意拉長了尾音。

沈藝闌鼓了鼓腮幫子呼出口氣，沒有應答。

沈藝闌長發披散著，低頭吃飯的時候頭發便會不聽話地跑到前面，她只好一次又一次撩著。

葉姿徑直起身，將沈藝闌的頭發挽起來綁了個低馬尾。

綁好之後，沈藝闌還輕輕甩了幾下。

“度數高，少喝點。”葉姿見沈藝闌的酒下得很快，囑咐幾句，做回位子之後，視線再次落到手機上，“空腹也不要喝太急。”

沈藝闌莫名心裏堵了下。

怎麽對著別人笑意滿滿，到她這兒就開始變了副模樣？

她安靜拿過酒杯，將裏面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葉姿左手放在桌上不經意點了幾下，餘光撇到沈藝闌的動作，徑直直視過去。

她頓了兩秒，才問，“怎麽了？”

“沒有呀。”沈藝闌說著，低著頭也不肯對上葉姿打探過來的視線。

葉姿舌尖抵了抵腮，又抿了下唇。

她倒是看出來沈藝闌不高興了，但又琢磨不透她的情緒從何而來。

“肉不好吃？”

“不是。”

“沒胃口吃飯？”

“剛才吃了點兒的。”

“還冷？”

“外套挺暖和的。”

葉姿的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手指輕撚了幾下，思索了下，看了眼沈藝闌空掉的酒杯，“酒還喝嗎？”

“喝！”沈藝闌語氣加重了些，對上葉姿的眼神。

葉姿眼睛半瞇了些，上下打量了會兒沈藝闌。

現在的妹妹心思真難猜啊。

葉姿心裏默默感嘆了句。

旁邊的三人早都紮堆玩著游戲，已經喝嗨了，根本沒空搭理這邊。

葉姿把凳子往沈藝闌旁邊拉了拉，坐得離她近了些。

“你實話告訴我，為什麽不高興？”葉姿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輕輕搭在沈藝闌的椅背上。

葉姿的距離很近，遠遠望去就像是將沈藝闌禁錮在懷裏，是逃脫不掉的距離。

壓迫感愈來愈重，尤其是葉姿面無表情問她的時候，沈藝闌總覺得像自己犯了什麽錯。

僵持許久。

末了，沈藝闌還是大著膽子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這種別扭的事情說出來她應該會無地自容，想立即找個地縫鉆進去吧。

葉姿左手握成拳，在桌上無奈地輕錘了幾下，右手從椅背上離開，問，“還想喝什麽？”

“都想喝。”沈藝闌答。

“行。”葉姿應得果斷，“不過先把你面前的東西吃完。”

一晚上沈藝闌的話都很少，只是默默坐著喝酒。

旁邊的三個人偶爾過來喊著要不要加入，葉姿也都擺了擺手，替自己拒絕，也替沈藝闌拒絕。

葉姿沒直接打量沈藝闌，忙著自己的事情，實則註意力全在她身上。

“嚏——”沈藝闌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噴嚏。

她本來就不怎麽喝酒，又不聽葉姿的勸說悶頭喝了不少。

酒精很快湧入大腦神經，再加上一個噴嚏打下去，整個腦袋都暈成一團漿糊。

“葉老師，我還想喝……”沈藝闌咬了咬下唇，整張臉都透著別樣的潤紅。

她拿著空酒杯對著葉姿揚了揚，示意著。

葉姿無奈，“聚餐是讓你釋放壓力，不是讓你釋放天性。”

沈藝闌的鼻子酸了酸，有點兒委屈。

葉姿看了眼時間，柔聲道，“行了，你喝得太多了，我先把你送回屋睡覺去。”

“你不睡嗎？”

“你還來這兒嗎？”

“你不睡的話那我也不回去。”

沈藝闌嘟囔了好幾句，自顧自小聲抵抗著葉姿。

葉姿被這幾句話堵得有些語塞。

看來酒精催發了沈藝闌某方面的天性，骨子裏也是個犟脾氣的。

葉姿起身，淡淡開口，“睡覺去。”

沈藝闌坐著沒動，昂頭望向葉姿。

空氣中多了些不可察覺的對抗氣氛。

但沈藝闌沒堅持過三秒鐘就乖乖地站起來。

但還沒邁出去一步，身子就因為酒精開始搖搖欲墜，連個正常的步伐都走不了。

葉姿眼疾手快攔住沈藝闌，扶穩了她。

但喝醉後的沈藝闌似乎不聽話極了，東倒西歪的，還有些刻意要拉葉姿一起摔倒的趨勢。

無奈之下，葉姿半蹲下身子，“上來，背你回去。”

沈藝闌沒有害羞，雙臂勾過了葉姿的脖子。

葉姿慢悠悠地往臥室的方向走，沈藝闌的腦袋垂著，邁進她脖子裏。

“葉老師……”沈藝闌的語氣低迷，帶著明顯的難過，“今晚橙子給你撒嬌了。”

“什麽？”葉姿一楞，絲毫想不起來沈藝闌說的，“什麽時候？”

“就是在喝酒的時候。”沈藝闌的眼睛閉著，像找到了個溫暖的港灣，腦袋下意識就蹭了蹭。

葉姿努力回憶著剛才的場景，但怎麽回憶也只有沈藝闌鬧別扭的場面，根本想不起來田橙什麽時候跟她撒嬌了。

那三人游戲都玩瘋了，哪有過來搭話啊？

“葉老師，我就要喝酒……就要喝就要喝……”沈藝闌學著田橙的語氣。

她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麽大膽的事情，但酒精肆意揮發，她根本攔不住自己。

葉姿被沈藝闌提醒了下，很快想起來。

怎麽這都能吃醋啊？

這不就是個簡簡單單哄小孩的對話嗎？

“你要是喜歡撒嬌，我也可以學的。”沈藝闌壓低了聲音，摟著葉姿的雙臂緊了些，“我好像又開始倒計時了，這次是半年的時間。”

葉姿輕蹙了下眉。

到了臥室。

葉姿把沈藝闌放到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

她蹲下來撫了撫沈藝闌的臉，看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樣子，輕輕笑了笑。

想著外面那三個人估計也喝得差不多，還是準備出去看看。

在她準備站起來走的時候，背後伸出來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

“葉老師……不是說好不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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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醉酒的可愛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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