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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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倒在棠翎脫下來的黑色衛衣上,露天席地的我真是有些難堪,於是下意識地蜷了起來。

棠翎卻只是坐著盯住我,一切動作都停了,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

他又給我一種隨時都可以拍拍手走掉的感覺。

我被那異常的冷靜燒得羞惱,趴跪在棠翎身上,像他那樣,把手指伸進了他的嘴,所幸他並未拒絕。

貓科動物一樣,棠翎先用舌尖舐了舐,然後柔曼地繞著我的手指再往裏含。望見棠翎的表情,兩根手指濕掉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下面也濕掉了,可馬上我又意識到我只是一個幹巴巴的男生。

撐著棠翎的肩,我把手指往後面塞,疼得要命,可我還是在艱難地在往裏弄,大概除了以前練琴的時候我從沒像此時此刻擁有過鋼鐵心臟。

耳邊傳來一聲飄忽忽的笑,棠翎似乎在嘲笑我的笨。我試圖張嘴咬住棠翎肩頸的皮膚,卻被他輕而易舉地躲開了,他還掐著我的腰打我屁股。

我嗚嗚地叫,抽出濕淋淋的手就扶著他的陰莖往後穴裏塞,其實我也不清楚這前戲究竟有沒有做到位,我只是覺得反正用手指弄也很痛,那麽怎樣都會痛,長痛不如短痛了。

“好痛……”我後悔了。

棠翎大概也不好受,我看他眉毛都擰起來了。

進退兩難,我就這麽半跪著,大腿根不住地開始抖。我扶著他的大腿痛呼,此時此刻才開口問他還有沒有套。

“現在問是不是晚了點?”棠翎說著,動腿時往上頂了頂,性器瞬間又嵌進來小半,“就一個。”

我瞬間知道了他指的是什麽,果然就是剛剛被他當成氣球吹掉的那一個。我細聲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話音未落他就一下把整根東西頂了進來,我痙攣一般向後弓起了腰。就像是面對恐懼時的動物本能,我慌忙地向前爬了幾步,可還沒真正逃開時卻又被棠翎捉著腰一下拉了回來,粗硬的陰莖又刺穿了我的甬道,並且比之前進的更深。

我的嗓子裏發出了一種不該屬於我的肉麻呻吟,摳著布料的指節都一陣泛白。

現在我的五官大概都疼得錯了位,連胯下那東西都軟了,我甚至開始懷疑棠翎是不是在實施報覆,要我也感受他被止疼藥遏制的痛楚。

棠翎完全插進來之後卻良心發現似的找回了耐心,他從背後拽住我的手臂,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貼進了他的懷裏,開始撫弄我軟耷的性器,然後在我耳邊低低叫了一句“真理”。

那瞬間我只覺得全身都酥了,畢竟從未聽他這麽叫過我。

“你以前……”我模糊地問,“操過男生嗎?”

棠翎又低低地笑起來,我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忍著羞惱,我扭著腰往他性器上撞了撞,不知是意外地戳到什麽地方了,一種失禁的前潮感就火花般電了我一下。

棠翎就像是觀賞什麽動物似的又完全停下了動作,只拍了拍我的臀瓣:“別先射了。”

我無法回應,只下意識搖著腦袋繼續這樣做著,半晌才想起來剛剛的話,喘息著說:“……我一定是你操的第一個男生。”

我總覺得,要是他有更多和男生的經驗大概我也不會這麽痛了。

“我在操男生?”棠翎很惡劣地開口,“還以為是被下了藥的小處女。”

可能是對美人的臆想都過於忽略本質,現在我只覺得出入太多。我不懂為什麽平時寡言的棠翎在做愛的時候是這幅德行,難道他和所有人上床的時候都這樣嗎?我有點討厭他了,還有點後悔。

“……要是早知道,就不和你做了。”這話好像被我講得斷斷續續,中間被哭時那種不可控的哽咽打斷了很多次。

聽了這話棠翎更過分了,我整個人都被棠翎不斷地往前撞,卻又因為他抓著我兩只手臂而被拽了回來。

手腕被他捏得發痛,後面也痛,還有一種惱人的酸脹在身體裏流竄。

“你好奇怪。”棠翎在我背後說,“一碰就哭。”

不想太丟臉,我把哭叫埋進了赤裸的手彎裏,棠翎卻把我翻了過來,交合處一陣亂磨,我只好開始咬自己的手。

我被脫得光溜溜,而棠翎卻只是解開了褲腰,讓我忍不住開始想萬一有人的話他直接提一提褲子就能走了。

“要是……有人來了……怎麽辦?”

“島上的人都知道我就是個爛人。”棠翎笑起來,完全不在乎的樣子,他又俯下身來仔細望著我的眼睛:“爛人不可以濫交嗎?”

想也沒想的,我小聲接了一句:“……你不是。”

他把被海水濡得濕軟的淺發捋到腦後,露出了英挺的眉骨,我從沒見過他這麽淩厲的模樣,銳利又漂亮,像把紙刻刀。

可能我的原則就是為了好看的皮囊隨意書寫的,正面瞧見他的臉以後我都有些沒骨氣地不把棠翎狠得牙癢了。

我還不斷地用手背去擦眼睛,畢竟被淚水浸花後什麽也看不清。

他發起狠來操我,我也漸漸地在這之中尋到了連續的快感,兩只腿下意識蜷起來纏緊了棠翎的腰。

我本來想罵他表裏不一的渾蛋、罵他裝模作樣的婊子,結果話跑到嘴邊卻成了棠翎棠翎、棠翎哥哥、甚至爸爸。

身體碰撞的聲音一定很響吧,能被海浪吞幹凈嗎?

我特別想吐,是那種暈眩過度帶來的中樞紊亂。被他頂得視野不斷搖晃,海面上那些藍色光點在我眼裏晃成了星星,突然讓我想到我十六歲生日上住家女兒掛上的廉價小彩燈,哦,彩燈下還站著飛了十多個小時的我親媽,她對我說,上帝裙耗—霖朳誤飼騮鎏欛姒靶保佑你會有一個明亮無比的前程。

可我的十九歲卻在一個並不發達的小島裏,一片無人問津的海灘上,和一個說不定進過監獄的男人野合。

被操的那個還是我。

可我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就像是在報覆那個每天用十五個小時練琴的自己。

漸漸地,我開始放聲呻吟,我說我好爽,被棠翎哥哥操得好爽,屁股要被弄壞了。

他的喘息飄在我的面前,臉龐也罕見地浮上了一層薄粉,或許這就是他動情時的模樣。

我沒有吸過粉,但我想也許吸粉也不過如此了。

從陰莖、從後穴一陣陣地噬來酸脹,我感覺似乎已經瀕臨界限,神志有點被撞散了,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出了什麽樣的反應。最後的時候我用力地扣住了棠翎的手臂,哭叫著說,要是你明天就裝失憶我就把你殺了。

聽見我的胡話後棠翎突然笑了,笑得極其暢快,他把我拉進懷裏,鼻尖抵著我的鼻尖,竟然說了句,好,我等你。

我尖叫著射了出來,棠翎也從我身體裏退了出來,捏住我的下頜把精液噴在了我的臉上。

黏濕的精液有些濺上我的眼皮,掛在了睫毛上,我不太敢睜眼,就這麽倒在地上喘息。

半晌棠翎俯下身來吻我,一個吻只烙在唇角,但我嘗到了一點精液的味道。

光天化日做愛有一點不好,就是不能倒頭直接睡。

可我已經沒什麽力氣了,甚至開始覺得哪怕光著身子睡在這也沒什麽了。大概棠翎還是看不太過去,把軟泥一樣的我拎起來收拾了幹凈。

說實話,雖然家境還不錯,可我從小到大也沒體驗過被人伺候穿衣服,結果棠翎也說他從沒有給人穿過衣服。我報覆著對棠翎說,按照這個邏輯,他才是小處女,今晚是我破了他的處。

棠翎無奈地說,可真會犟嘴。

我穿上了他的衛衣,連沙子都懶得抖了。我們就坐在海浪能咬上來的最邊緣,也沒有人再講話。

好像周期性的東西總給人安定感,譬如星期、潮汐、以及心跳。

但得除了我的心跳,我竇性心律不齊。

藍色的星潮好像褪了許多,我有些失望,有種小時候發現手裏的煙花放完了的感覺。棠翎讓我去撥一撥水,下意識裏我總是這麽聽他的話,在我劃動水面的瞬間我發現又有藍色亮了起來。

雖然不太明白是個什麽原理,但我一個人玩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我聽見棠翎在後面低低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棠翎身上是墨綠色的vintage短袖,是印著黃雙喜的那一件。我轉頭望向他,瞧見他往海裏走去了。

海水沒過他的胸膛,他突然又對我開口道:“如果那天在自由國,你見到的人不是我,你會和別人走嗎?”

很快我就將要脫口而出那句“當然不會”,可話飄到嘴邊時我卻沒法給出一個完全肯定的答案了。

我想,或許不會吧,我應該不會跟別人走掉,哪裏還有人比棠翎更迷人。可漸漸地,那時候的心情又浮了上來,是我來到白瑪的第三個月,前兩個月我一直在計劃著跳海的事情,雖然其實我清楚我一定沒這個決心,就是騙自己玩玩,不然哪裏需要走這麽多過場,但事實上我確實把日子過得很糟,每天就像行屍走肉一樣活在自己世界,對周圍的生活沒有任何參與感,就像一個第三視角。

如果是那樣的話,如果只是想要給自己找點事做的話,或許不是棠翎我其實也有可能和別人走吧……我、我不知道。

但我始終覺得人生的選擇真沒什麽好回溯的,做了就是做了,而既然“如果”這種東西不存在,就不需要去多想它。

張了張嘴,我正要說話,卻一下瞧見面前的棠翎彎起眼向後倒進了海裏,整個人很快地就往下陷,湧上了幾塊氣泡後,我便只能在水面上瞧見模糊的白色影子了。

嚇得要命,我想也沒想地就跟著跳了進去,劃著水想要去拉住他。可無奈我的水性和我貧弱的肺活量一樣的不好,剛剛在水下拉住他手臂時就已經開始感到窒息了。

可他還海草似的拽住了我,就像是不要我回到水面上。想要逃開他的桎梏,我開始掙紮起來,於是氧氣稀薄的感覺愈發明晰,甚至有些陷進了大腦空白的境地。

我快要不行了,泡沫從嘴裏隙出來時還嗆了好大一口水。

棠翎捧著我的臉用嘴為我渡氣,像吻又不是吻,波光粼粼,我只看見他在笑,也看見他眼邊的熒藍色浮游。

那個吻讓我記住了星星灣海水的味道,像棠翎的精液。

那個吻讓我記住了我的十九歲就在這裏溺亡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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