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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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逃離常理行事有一處好就是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麽,以及下一秒你又會不會碰上一個思維模式會讓你一樣混亂的人。

譬如此時此刻,那青年伸手扼住了我的脖子,一把將我釘在了門框上,我感覺我的身體應該是被砸到了那副寫著“自由國”的橫聯上。

他力氣很大,我現在有點呼吸困難。在這以前,我還覺得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差,站在夜總會門口講出這一句話看起來其實也不是很像有精神疾病。

倏地,我看見青年的一張俊臉突然在眼前放大。

他親了我。

還沒徹底回過神來,他的舌頭就自如地頂開了我顫抖的牙關,我嘗到他濕濡舌尖上淡淡的甜味,似乎是我最討厭的太妃糖味道。盯著他半垂的長睫,我突然有點目眩,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認真地回應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吻。

扶在我肩頭的手掌很熱,哪怕在這個小島並不寒冷的冬天也顯得很熱。

“原來是糖啊……”我下意識低聲自言自語。

是糖棍,不是煙。

他輕輕喘著氣垂眼瞥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我又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Vivian。”青年從我唇前微微偏頭望向陳無眠,“你現在看見了?”

“看見什麽?”

這句話不是陳無眠問的,是我問的。

沒人搭理我,只聽見陳無眠憤懣的聲音:“真他媽惡心。”

我從他的臂彎裏轉過頭來,卻一下瞧見憤怒的陳無眠竟然在脫鞋,轉瞬間兩只鑲著廉價水鉆的紅色高跟鞋就朝我們襲來。不知是哪裏得來的勇氣,我竟然頗英勇就義地擋在了青年身前,我想當年董存瑞應該和我有著一樣的心情。

兩道鈍痛先後襲上我的椎骨,疼得我低低叫喚了一聲。

“帶著你的攪屎棍給老娘滾遠點!”陳無眠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赤著腳匆匆離開了街角。

我雙手扶著青年的手臂,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街角,又看了看他,而他只是垂眼盯著我,我成了他淺棕色眼珠融化後流出的太妃糖鹹汁,好像後背都不再疼了。

“小……小薇姐姐說的攪屎棍是什麽意思?”我開口,“是指我這個人,還是指你的……”

他輕輕眨了眨眼,沒有說話。我已了然,大概是小陳姐姐恐同。

替我撿起倉皇間掉落的耳機,然後他看也沒再看我,轉身就走。

我有點楞住了,沒想過結果我作為一個工具人被利用的時間也少得可憐。

張勇這時才從後面踉踉蹌蹌地栽出來:“小於……”

他一個於字還卡在嗓子眼我就焦悶地揮了揮手,“你自己回吧。”

有些時候我覺得人類就是最大的婊子集中營,總是喜歡過分美化自己的齷齪行為。我們讚頌好奇心,卻嫌惡偷窺、漫無目的的揣測、撞破南墻的固執,作為一個充滿好奇心的新好青年,我想我或多或少都該有點偷窺癖。

好吧,我是婊子。

穿過了四五個街角,我始終走在青年七八米後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腿太長,一路跟過來真的很累。我只覺得眼前的路在不停搖晃,兩側的路燈也被拉得好長,有點像開了延時攝影模式。

白瑪的夜晚寥得安分,連醉漢都鮮有出現,只有海風的聲音。

還有雨聲。

這路是越走越熟悉,哪怕我沒來白瑪太久也能辨認出藍蓮花外一大周的地況:他竟然就住在三林中學旁邊的那個三林小區。

我想帥哥一定是腦袋空空的白癡美人,不愛看書,不然我們早該相遇的。

他突然沒有再繼續往前走了。

一顆心臟被拎到了咽峽,我慌張地扶在了橙色的滑梯邊上。

腳步停在單元樓門口,他沒有轉過來,只是從牛仔褲兜裏摸出一盒煙,像是有些煩躁地燃了一支:“快滾。”

我怕的下意識瞇了瞇眼,卻還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從滑梯後面走了出來:“順路嘛。”

“……你怎麽發現我的?”

他沒有回答,我覺得他一定是無語了。

我張口就來:“我兄弟喜歡陳無眠,叫我來打探你的情報。”

他只微微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你喝醉了。”

本想駁道“我沒有”,可被他這麽一說我似乎也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一摸臉竟然燙得出奇。怪不得我今天這麽勇敢,可能現在給我一把武士刀我都可以在帥哥面前表演切腹自盡。

瓢潑的雨一定把我的頭發都砸塌了,現在看起來一定很蠢。我突然有點懊悔,伸出濕濕的袖子擦了擦我濕濕的臉。

我看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口,帶著唇邊橙紅的一星火光一同在我的視野裏徹底失蹤。心裏突然溢滿了委屈,可沒想到這委屈還沒開始濃縮到能讓我仰天長哭時,他竟又折返回來了。

一下拎過我的衣領,我就這麽半抓半就地被他帶回了二樓的家。

他扔給我一塊幹凈的毛巾:“雨停了就走。”

像是想起什麽的,他打開了陽臺的落地窗,然後提著一個箱子走了進來。

他打開箱門,接著我就看見一尾雪白的條狀物溫馴地纏上了他的細長的手指,又慢慢地向上匐動,繞住了他的手臂。

我想我現在的臉色一定不好看。

“怕蛇?”他突然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東西好像大腸。

就像能聽見我在腹誹些什麽,那小白蛇轉過頭來對我警告意味地吐了吐舌。

扯了幾張衛生紙,他細心地替小蛇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蛇怕淋雨嗎?”

他沒看我,只是用食指頂了頂小蛇圓潤的下巴:“不怕。但陸蛇淋了雨看起來很……脆弱。”

好難壓下我對大腸的嫉妒。

“陸人淋了雨看起來更脆弱。”我說,“哥我好冷。它還是變溫,可我是恒溫的。”

他去刷牙了。

暴雨和水龍頭一道激烈沖刷著。試圖掩飾我的坐立不安,我開始東張西望。他家裏很亂,一室一廳,泛黃的墻上倚著兩個陳舊的畫架,家電也很少,連電視也沒有。

沒有電視來充當背景音樂的家真的好寂寞,幸好今晚他還有我,我想。

沙發上隨意放了本博斯的畫集,翻到的那一頁就是人間樂園。

封面上有金色馬克筆寫著的:贈棠翎。

棠翎……嗎?不是唐琳。現在看來真是我中文不好,實物分明比想象還要漂亮。

其實我有點看不清了,眼前的每一個字都像彎扭的小蟲一樣不停飛旋,我感覺到我站起來了,我往廁所走了,途中撞到了兩把椅子,腦子裏想的是幹脆向他辭行算了,而事實上我卻是踉踉蹌蹌爬上了盥洗桌,再捧著他的臉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有點錯愕地垂眼看我。

我又努力地吻著他,薄荷味的牙膏沫被我從唇角親到了眼梢。

“陳無眠不是說你床伴很多嗎。”我鸚鵡學舌,只是根本沒有陳無眠的氣勢,“多老子一個不是多吧。”

他沒有說話,我竟然有點畏懼了:“你不會真是鐵直男吧?”

好像被我的荒謬惹笑了,棠翎只是說:“成年了嗎。”

“成了!當然成了!他媽的!”我說,“下個月就十九了……”

我在晃蕩間定睛望向他,他鼻梁上有一顆痣,眉上也有一顆,不知是我眼眶裏的水汽還是他的眼本就是那樣的濕潤,莫名裏我總會想替他哭一哭。

棠翎好像不再抗拒我的吻,任我緊緊摟著脖子。

椎骨後的水龍頭還在嘩嘩的放著水,我只覺得熱,哪裏都熱,貼在他唇角的嘴熱,他肩胛骨上覆著的掌心熱,夾住他腰身的腿也熱。

“你頂到我了。”他輕飄飄地開口。

我頓時血氣翻湧,手一陣發抖,孬孬地產生了退縮心。

怪不得老徐講我還處在青春期裏,我想是的,我的心好像隨時隨刻都可以躁動。在我的世界裏許許多多的東西都被費洛蒙變成了惹人的狗尾草。可以確定的是,就算今晚棠翎徹底沒有理睬我,我回到家也能夠自慰很多次,哪怕只是想著他薄怒的、意外溫柔的、狂躁的,那一個個只是有著細微變化的表情。

棠翎伸出拇指撫了撫我的舌面,卻不太帶有情欲意味,仿佛只是一種安撫。我會在恍惚間覺得我就是那條他指間的小蛇。

我用軟膩的舌面去纏他的手,又在他的耳垂上烙著一個又一個濕漉的吻,黏糊地說著“摸摸我”之類的胡話。

或許他只是善良,或許他只是在今晚剛好感到寂寞,或許他只是我覺得我討厭想要早點結束。

或許他是我一生只會等來一次的聖誕美人。

當他用冰涼涼的大手探進我的平角褲時,我神叨叨地低低驚叫了一聲。他的手上有我的口水,現在不知道又黏上了什麽樣的水,隨著他的上下捋動我只能聽見淫糜的水聲。

我的陰莖翹起來抵在他的掌心,熱硬的像根火棍。

從來沒在別人面前脫過褲子,我臊得根本不敢去看,棠翎卻偏要勉強我低頭看,他伸手壓著我的脖頸,弄得我快哭了。

“我沒那麽小的。”我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麽,“是你的,你的手太大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棠翎解釋。

我有點委屈地直起身子舔了舔他的眼皮,央求道:“不想……不想面對面。”

於是棠翎背著抱住了我,我卻被更大的恥意纏繞住了。鏡子裏是潮紅的自己,褲子褪在胯間,我看見棠翎握著我不斷淌水的陰莖,就像在給一個不聽話的嬰孩把尿。他用帶些薄繭的指腹反覆擦揉我的柱端,巨浪般的刺激在我顱內晃蕩,我嚷著說不要,他卻全當沒聽到似的,只用另一只手緊緊錮住我的腰,力氣比掐我脖子時還要大,任憑我又亂叫又亂蹬。

他微微俯身,像是生氣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了句:“閉嘴。”

我真的乖乖閉嘴了。

嗚咽聲悶在喉裏發了酵,我從沒這麽爽過,我覺得這大概不僅僅是因為棠翎這張臉,也許他真的很擅長做愛。

“棠翎棠翎。”我胡亂地喊道。

喊一次身體竟然就會過一趟電,然後我盲目地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

我感覺到他身體微微僵了僵。

他拉過我的手似乎想讓我接下來的自己來,我卻裝作不懂,只是拉起薄毛衣張嘴咬住下擺,手滑到上面自己捏住了兩顆乳頭。

望著鏡中氤氳模糊的他,我含糊道:“……不說了。以後我會聽話。”

我們都不知道我口中這個“以後”的終點究竟在哪裏,但棠翎似乎心軟了……我就當他心軟了。他刮了刮翕動的小孔,霎時間就有薄輕的渾液汩出,我焦躁地挺了挺腰,嘗到甜頭後又食髓知味般的在他手裏進出。

我在他手裏射了,精液被他包進了手心,他還順著這前所未有的濕潤再替我多套弄了很久,直到我尖叫說快要尿了。

雖然我沒醒卻也能感受到噬人的赧然,我先是想做只鴕鳥,甚至想過幹脆兩眼一翻裝猝死,後來覺得不負責終究不是個男人該做的事,於是我跪在桌子上替他舔幹凈了手心裏那些鹹濕的精液。

他說我像只小狗,我想小狗就小狗吧,總比肇事總愛逃逸的大笨鴕鳥好。

最後我用全是精液味道的嘴親了親他的唇角,有點迷茫地說了句對不起,也不知道他究竟聽到沒有。

明明他長著一張和親密關系四個字毫無幹系的臉,我卻在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在期望到最後能夠和他親密無間。

他住的這個單間隔壁是私人發廊工作室,老小區的隔音並不好,朦朧間我聽見他們似乎在放著粵語歌。

後來棠翎告訴我這首歌叫做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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