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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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寶寶還小, 爸爸說什麽就是什麽,聽故事歡天喜地,從來不會挑三揀四, 至於唱歌, 他雖然沒唱過,可糖糖是捧場王,肯定會拍手叫好。

然而現在, 小不點居然不好糊弄了。

四歲是個分水嶺, 一下子就會變機靈?

小團子不知道爸爸在想什麽。

她想了媽媽一整天時間, 現在可累了,沾著枕頭就能進入夢鄉。

糖糖很快就呼呼大睡, 小短手和小短腿逐漸攤開, 占據了她的大半張兒童床。

江屹掀開被子給她蓋上,但她在睡夢中都感應到不妙, 兩只小腳丫蹬得高高的, 將被子踢開, 再一個轉身,趴回去。

得等到糖糖睡熟之後再給她蓋上被子, 過去數年,他都是這麽做的。

從前,江屹坐在糖糖的床邊。孩子睡得迷迷糊糊時, 經常會聽見爸爸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

但今天,一點聲音都沒有, 糖糖打了個滾兒,睡得更踏實了。

聽見兒童床上細微的動靜,江屹立馬收起手機。

等到發現糖糖仍在睡,才又悄咪咪繼續打字。

幸好糖糖不知道, 爸爸背著她和媽媽聊天。

但轉念一想,江屹愈發莫名其妙。

他聊天光明正大,還礙著這小胖娃了?

微信上,祝心在給他上課。

像是說,表情包和顏文字不一樣,表情包更可愛,而顏文字更古早。

至於標點符號,倒也不必用波浪號,看起來很違和,不符合江總的氣質。

江屹默默地看著。

連聊天都有這麽多學問?

他回覆:“我沒有表情包。”

很快,他的手機便振動個不停。

祝心給他發了一堆表情包,都是可愛的動圖,刷了滿屏,用手指滑動許久都不到頭。

江屹過了一遍,將大部分過於歡脫的動圖略過,選擇性保存。

他保存的表情包,是祝心和糖糖的。

一大一小母女倆,在綜藝節目中留下許多生動的表情,被網友們配上文字。

很可愛。

……

此時,祝心靠在床頭和江屹發微信。

沒想到分開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她居然就開始想家了。

這樣的滋味,祝心許久都沒有嘗試,上一回可能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會兒她沈浸在家庭溫馨幸福的假象中。

而現在,她的美滿生活不是假象,是真實存在的。

祝心教完江屹多多使用表情包之後,結束了聊天。

明天一早她就得起來,晚上得好好休息。

手機又振動了一下。

他的回覆,是一張她的表情包。

不知道是在哪一期的旅行中,當時累了一天之後,她回到房間,整個人“咻”一下躺倒在床上。粉絲們剪輯加速之後,這動作顯得一氣呵成,邊上還配兩個大字——晚安。

祝心失笑。

不錯,學得很快。

涼風吹過。

五月的天,居然還冷颼颼的,她打了個寒顫。

隔壁房間裏,莊思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她第一次跟組,既興奮又忐忑,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可現在,這些心情都暫時被擱置。

房間環境不好,周邊還很僻靜,微風吹過樹葉,發出蕭瑟的沙沙聲。

莊思佳是個網癮少女,最喜歡上網看一些稀奇古怪的帖子。有一段時間,她沈迷於各種靈異帖,這會兒帖子的內容在腦海裏揮散不去,整個房間也顯得陰森森的。

她有點害怕,將被子裹緊,整個人鉆進被窩裏。

“咚咚咚——”

莊思佳的眼睛瞬間瞪大。

沒這麽邪吧!

她捂著耳朵,瑟瑟發抖。

門外敲門聲仍在繼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顫著聲音問:“誰?”

“我啊。”

莊思佳都快要哭了,立馬蹦下床,去開門。

房門一打開,她臉色蒼白地望著祝心。

祝心問:“你要不要來我房間睡?”

莊思佳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立馬用力點頭:“要!”

這兒條件雖不好,但祝心畢竟是女主,劇組給她安排的房間比較大。一張一米五的床,角落還有一張小床,原本是用來放衣服的。莊思佳將上邊的衣服拿開,打算找個地方掛起來,祝心擺擺手,讓她往行李箱丟,先休息。

莊思佳松了一口氣,鉆進被窩裏,又覺得一聲不吭也不好,嘀咕著道謝。

“幸好你來找我了,要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著。”莊思佳說。

祝心躺在她自己的床上,也縮進被窩:“是啊,太可怕了……”

莊思佳懵了。

原來她們是害怕到一塊兒去了!

……

第二天一早,祝心準時進片場報到。

施導對演員的要求很高,但都是演技上的要求,至於像是在劇組不要多事、不要試圖加戲、不要遲到早退,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開拍的第一場戲,就是她和男主的對手戲。

第一次見到男主,她立馬就明白施遠方為什麽會從電影學院裏挑一個毫無名氣的小新人。對方的形象,和劇本男主的形象太貼合了。

看起來幹幹凈凈,眼神純良,氣質很獨特,像是天生走文藝片路線的存在。

這一出戲,他們不需要進行什麽交流。

女主經歷家庭變故,深陷泥沼,男主陪伴在側,一聲不響,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化妝師給祝心做的妝發,盡量簡單,加深臉上的倦容與瑕疵。

施遠方本來還以為她會為自己爭取一下,畢竟從小被誇到大的美人,難免會有些許偶像包袱。然而沒想到,祝心完全沒有,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還輕聲道:“還是用淺一點的口紅,把我原先的唇色壓一下,看起來更憔悴。”

施遠方一臉滿意,又想著,他是不是對流量演員的要求太低了?

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等到妝發完成之後,祝心回頭,看見男主一直坐在邊上發呆。

他雙手交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邊上的劇本就這麽放著,壓根沒準備拿起來看。

從早上進組開始,到現在兩個多小時過去,這位新人似乎沒和任何人打過招呼。

看起來沒什麽禮貌。

祝心走上前,說道:“我們對一下戲吧?”

對方像是沒聽見,仍在放空。

祝心皺了皺眉。

真的很沒禮貌!

她不悅道:“你好?”

對方終於有了反應,擡起頭,受寵若驚一般,眼中有光。

“你好?”祝心又不耐煩地重覆。

這一刻,他立馬“騰”一下站起來:“開拍了嗎?對不起,我沒註意聽。”

施遠方的聲音響起:“祝心、倪豪,準備一下。”

祝心楞了一下。

你好?倪豪?歪打正著喊對名字了。

倪豪則是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天上掉餡餅一般的機會,他被選中參演施導的劇,來到劇組的第一天,其他工作人員都忽略他、無視他這個小透明,就只有女主演,知道他的名字。

他一定會記住這一刻的溫暖。

作為社恐演員,倪豪能被施導一眼相中,必然是有他自己的優勢。

入戲之後,祝心就察覺到了。

渾然天成的演技,他是個天賦流演員。

第一場戲下來,他們演得流暢自然。

倪豪沒有經驗,但祝心能帶著他,再加上他的態度謙遜有禮,搭戲時兩位演員相處和諧。

施遠方望著導演監視器,推敲揣摩演員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精益求精地加以調整,眉心逐漸舒展開。

這一次選角,起初定下的是祝心,網上議論紛紛,認為他這一次得因為這花瓶栽跟頭。再後來,他定下倪豪,雖沒有向外界公布,可身邊的朋友們卻都是一副不解的語氣,感慨他恃才傲物,過於大膽。

可現在,看著他們的表現,施遠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

倪豪的角色可發揮的餘地不多,但接得住戲,表演非常細膩。

至於祝心,重頭戲都在她身上,而她剛進入狀態之後的表現,就已經可圈可點。

經歷變故之後,由不想繼續糾纏下去的不耐,到逐漸情緒崩潰,她的感情變化並不是流於表面,在層層遞進之下,傳遞出悲傷,為後續女主的黑化作鋪墊。

“很好。”施遠方說,“先休息一下,準備下一場。”

莊思佳當生活助理的經驗不足,但追劇經驗豐富,她見過電視上小助理是怎麽做的,此時也立馬拿上外套,跑上前給祝心披上,順便遞來一個保溫杯。

祝心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提醒道:“這外套是你帶的?”

莊思佳緊張地問:“這件是不是不好看?我早上隨手拿的。”

祝心看看這外套。

倒不是不好看,畢竟她能買回家的衣服,都符合自己的審美。

只不過,會不會太厚了?

“有點熱。”祝心說。

“明白!”莊思佳立馬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裏拿出一只手持電風扇,遞到祝心的面前,吹起她額間的發絲。

祝心:……

很熱情。

……

糖糖最近被人在背地裏起了個新綽號——牛皮糖。

因為家人們笑話她吹牛皮。

起因是,糖糖說第二天醒來也記得要買飛機票去找媽媽的事,可實際上,一覺醒來,被爸爸打了會兒岔,堅定的小朋友居然被搪塞過去。

範青英和江朝暉每天都變著法子帶糖糖玩,轉移她的註意力。

畢竟祝心剛進組沒多久,孩子這麽快就去探班,難免會影響到她的工作。範青英好歹是混粉絲群的,在群裏聽粉絲說施導能力高、脾氣臭,也懸著心。

兒媳婦好不容易接到片約進組,還是盡量別給她增添負擔。

“媽媽要工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能賺錢,還能——”範青英溫聲給糖糖講道理,可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小團子從兒童房的抽屜裏拿出幾個紅包,軟聲道:“把這些錢給媽媽啦,讓媽媽回家。”

江屹坐在老宅沙發上,隨手拿了雜志架上的一份報紙,擡起眼。

糖糖真是財大氣粗。

江朝暉也坐在江屹邊上看報紙。

耳畔回蕩著老伴和小孫女的話,身旁還坐著個兒子,一大家子人雖然還沒整整齊齊,可這一刻的溫暖是他過去從不敢奢望的。

他將報紙翻了個面,遞給江屹。

“怎麽?”

“換一下,你那張我還沒看過。”

“……”江屹還回去,“都給你。”

這段時間,江屹時常帶著糖糖回老宅。

他的話仍舊不多,但小團子在場,就不會讓氣氛冷下來,不自覺間,他對父母不再這麽抵觸,就連趙姨看著都為老倆口感到開心。

“工作要掙錢,但也不完全是為了掙錢。”範青英繼續解釋,“你媽媽去工作,拍出好看的電影、被導演賞識、有更多的人喜歡她,這份成就感,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小團子歪著腦袋,兩只手手將紅包捏緊。

買不起啊。

“成就感很貴嗎?”她奶聲問。

“很可貴。”範青英說,“就像糖糖搭成一副拼圖、畫出一張明信片、記住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如果奶奶用一個紅包,從你那兒換,你換不換?”

“不換!”糖糖堅定地搖頭。

她的小腦袋瓜子在認真地思考,終於領會了。

成就感是,當她背出全班三十二個小朋友的學號和對應的名字時,老師任命她為本周小班長,在她的衣袖上別一個紅色的“好孩子”勳章。

就像奶奶說的,太珍貴啦!

小團子理解了媽媽的心情,便懂事地將對媽媽的想念放在心底。

她每天還是會撕一張日歷,撕下之後,在上面畫上小花朵和太陽,用電話手表拍下照片,發給媽媽。

祝心經常在忙,很難第一時間回覆糖糖,但只要她有時間,就會趁糖糖臨睡之前,撥來一個視頻通話。

時間長了,小團子習慣成自然,每到睡覺之前,都會守著電話手表。

於是睡前必做的事,不再是聽故事,江屹也輕松下來,陪她一起等祝心的視頻。

雖然很想念媽媽,可糖糖在通視頻電話的時候,也不會一個人霸占和媽媽聊天的時間。她問一句,爸爸問一句,公平又公正。

而視頻那一邊,背景和出場人物總不相同,有時候在室內,有時候在室外,片場經過的工作人員和其他演員,還時不時探頭探腦,和糖糖打招呼。

糖糖小朋友都還沒去片場探班,就認識了好多人。

大家都期待著和她的初次見面。

尤其是莊思佳,雖然之前見過糖糖幾回,可那時她剛入職沒多久,兢兢業業地幹活,也不好意思摸魚找孩子玩。現在,她每天都守在祝心身邊,聽糖糖稚嫩的小奶音,被萌化了心,恨不得小朋友快來。

祝心和糖糖接了一會兒視頻電話,就要開工了。小不點不舍得掛斷,她便讓莊思佳拿著手機,讓糖糖多看會兒。

莊思佳將攝像頭調轉成後置,鏡頭對準祝心,還在邊上說著畫外音:“糖糖,你可以早點來探班嗎?”

“可是我會打擾媽媽呀。”糖糖奶聲道。

“不會的,你就和我一樣,坐在這裏等。”莊思佳說,“到時候你媽媽要是沒空,你還可以讓爸爸帶你出去玩,就像旅行似的。”

“旅行”徹底吸引了糖糖。

她睜圓了眼睛:“好呀!”

“那你什麽時候來?”

“明天吧。”

江屹還在看手機屏幕上祝心演戲時的樣子。

她是一個專業演員,導演一聲“a”,便立馬沈浸在角色的情緒中,註意力沒有絲毫的轉移。她飾演的角色,和她本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可卻能在第一時間說服每一個人。江屹專註地看,直到反應過來時,發現糖糖都已經和小助理約定好了明天一早去劇組。

“思佳姐姐說,媽媽沒空,爸爸可以帶著我去玩兒。”糖糖說。

“爸爸最近也沒有時間。”江屹抱歉道。

糖糖小手一擺:“不要緊,奶奶陪我去。”

江屹:……

她對爸爸是半點留戀都沒有啊。

……

小團子再次決定去找媽媽,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這一次,行程沒有被耽擱,她說要出門,收拾好行李,奶奶立馬就來了。

劇組已經回到北城,但北城很大,糖糖和奶奶要去的片場,開車過去都需要三個多小時。

範青英知道江屹沒時間,樂得接下這光榮的任務,將小團子的衣物和小團子本人打包,放上車,對司機說:“出發。”

糖糖坐在安全座椅上,終於踏上行程。

範青英到了片場,就按照江屹給的聯系方式,打電話找莊思佳。祝心回到北城,這邊片場的環境和條件要好很多,糖糖可以小住幾天。

莊思佳出來,將範青英和糖糖帶進劇組,裏邊不少人,祝心還在忙,遠遠地沖著糖糖笑。

小團子蹦蹦跳跳招招手,恨不得沖上去。

範青英說:“我們小聲點,等媽媽。”

祝心調整好狀態,繼續拍戲,等到忙完再回頭,發現很多工作人員都圍在一起。

大家說說笑笑,吃著蛋糕和披薩,再喝一口奶茶,有滋有味的。

糖糖很熱情,像個小社牛,有禮貌地回應每一個大人。

祝心不得不佩服。

糖糖這麽快就融入劇組了?看起來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她還是進組好幾天之後才和大家變得熟悉的。

莊思佳跑過來,說道:“心心姐,阿姨怕在這裏給你添麻煩,先回去了。”

祝心驚訝道:“她就只把糖糖送過來,馬上就走嗎?”

“也不是。”莊思佳說,“這些好吃的,都是她以你的名義給大家買的。還給你帶了一床被子,說是晚上睡著會比較舒服。”

“對了,她還把明天中午和晚上的工作餐給訂好了,到時候餐廳會把菜送過來。劇組的飯菜不好吃,明天終於能吃兩頓好的。”

“心心姐,這就是你婆婆的鈔能力嗎!”

祝心忍不住笑了。

再擡眼望向吃得停不下來的工作人員們,忽然理解範青英的良苦用心。

既是希望他們這兩天能多多照看糖糖,也是順便幫她和劇組的工作人員打好關系。

畢竟,當時她昏迷,網上那些黑料,包括了苛責刻薄工作人員等等……

這會兒,範青英已經坐上車,在回程的路上。

“夫人,您大老遠來一趟,不多玩幾天嗎?看看拍戲什麽的。”

“有什麽好玩的?沒興趣。”

範青英又不是孩子,並不覺得來劇組探班有什麽好玩。

剛才她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等了一段時間,也沒見祝心收工,只好先離開,否則回程三個小時,時間太晚,司機昏昏沈沈疲勞駕駛,不安全。

“等過幾天糖糖要回家,我們再過來接。”範青英說。

“好的,夫人。”

“到時候早點到,看看祝心是怎麽演戲的。”範青英又說。

司機:……

剛才還說沒興趣呢!

……

糖糖吃了兩大片披薩,還喝了一口芋泥珍珠奶茶。

奶茶香香甜甜,芋泥是軟的,珍珠有嚼勁,可美味了。

只可惜,後來媽媽發現了,無情地沒收。

媽媽說,小朋友不可以吃珍珠,否則會卡到氣管,太危險了!

奶茶不喝也沒關系,只要見到媽媽就好了。

這麽長時間不見,糖糖撒著嬌,蹦起來要抱抱,成功兩只腳離地之後,小短腿悠閑地晃。

祝心緊緊抱著小胖糖,揪了揪她的臉蛋。

一會兒還有一場戲,這是她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想早退。

“下次吃東西之前,要先經過大人的同意。”祝心強調。

小團子點點頭,又搖搖頭,指著坐在小板凳上的施遠方:“我問過啦。”

施遠方看了剛才拍的片段,起身時,恰好看見糖糖指著自己。

以及祝心略帶不滿的目光。

施遠方回想一下,問邊上的導演助理:“怎麽了?”

“施導,剛才小朋友抱著奶茶來你旁邊看屏幕,來和你打招呼。但是正好演員演到關鍵時刻,您擺擺手,讓她去邊上喝。”

施遠方終於有點印象了。

他走上前,蹲下來說道:“你剛才抱著奶茶過來,是問我能不能喝?”

“不是呀。”糖糖嘟囔道,“我是來請你喝的。”

施遠方感受到祝心幽幽的目光。

他不看她,輕咳一聲問道:“糖糖,你還記得我?”

孩子的記性都不好,他記得過年時,見到的親戚小孩,等第二年再碰面,人家就認不得他了。

就別光說親戚家的孩子了,就連他自己的一對兒女,以前他年輕出差幾個月,回來都還要帶玩具“收買人心”,順便重新和他們建立感情。

糖糖才見過他一面,怎麽能認得?

“記得,導演叔叔呀。”糖糖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導演叔叔說要拍一部比《小豬佩奇》更好看的動畫片,邀請我來看。”

施遠方摸了摸鼻子。

他在第一期綜藝節目裏隨口一提,居然被記住了。

劇組裏有這麽多工作人員,他卻被問得接不住話,這樣下去,很丟面子。畢竟他是脾氣很臭的大導演,也有包袱。

施遠方轉移話題:“我們劇組有可多好玩的,你想玩什麽?我可以給你安排。”

小團子這就來精神了,左左右右望了一圈,搓搓手手。

施遠方說:“可以幫忙分盒飯,或者給你試一下場記板?”

節目太多了,糖糖一時無從下手,陷入沈思。

施遠方又說:“要不然,讓你當小演員?演戲很有趣。”

“不要。”小團子的腦袋轉了一圈,忽地眼睛一亮,“我想做——”

他和這小孩投緣,可以滿足她的合理要求。

反正小孩子喜歡玩的,都是一些幼稚的小游戲,那時他在節目中就見識過了。

“做什麽?”施遠方問,“隨便說。”

祝心想要制止,沒攔住。

這可不興隨便的!

“我想做導演!”小團子語調上揚,激動地說。

施遠方噎住。

一眼就盯上他的位置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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