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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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暉回想一下, 自己這大半輩子以來最尷尬的時候,莫過於此時此刻。

他發現了, 全家人都躲在大樹後邊, 毫不仗義,擺明這臉是要讓他一個人丟。

江朝暉嘆氣,沒一個能扛事兒的。

關鍵時刻還得靠他。

教室裏, 小朋友們都已經排好隊。

大家心心念念著小泥人, 早就亂成一鍋粥,班主任張老師和副班主任、生活阿姨聯手, 才勉強維持好秩序。

張老師暗暗地想,照這樣下去, 他們班要越來越難管了,可問題是糖糖家還是很守規矩的, 知道放學之後才來發小泥人,班級其他同學的家長沒意見, 她也不好說什麽。

“要排好隊哦!”糖糖提醒, “每一個小朋友都有。”

看著軟乎乎的小團子, 張老師又沒法生氣了。

孩子這麽開心, 她作為老師, 也不能掃興。

全班同學站成一排小火車,小手搭在前面小朋友的肩膀上, 跟著“車頭”糖糖,浩浩蕩蕩出教室。

在平日裏, 每個孩子放學時都會第一時間在人群中尋找自己家人的身影。可現在, 他們都在找小泥人。

糖糖遠遠地看見插泥人的草棍,驕傲地說:“那是我爺爺哦!”

一道道視線望過來。

江朝暉原本就直的脊背,挺得更加直了, 一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是糖糖的爺爺,爺爺丟臉沒事,小寶貝能長臉啊!

糖糖班級裏每一個被家人接到的同學,都可以來江朝暉這裏領一個小泥人。小泥人的數量管夠,孩子們歡天喜地,領了之後,還要甜甜地對自己家的大人說——糖糖是我最好的朋友!

當然,只有糖糖班級的小朋友們眉開眼笑,其他班的孩子們,都已經開始鬧了。

張老師走到江朝暉面前,欲言又止。

同為人民教師,江朝暉很體諒對方,說道:“下不為例。”

張老師舒了一口氣。

幸好碰見的是糖糖爺爺,要是遇到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畢竟他們一家子人裏,糖爺爺是相對來說最親切的。

糖糖乖乖地站在江朝暉身邊,以防被人群沖散,小手一直揪著爺爺的外套下擺。

等到然然出來,她招著小手:“快點哇。”

糖糖給然然發的小泥人,經過精心挑選,和其他朋友都不一樣,是獨一無二的可愛。

然然咧著小嘴接過,兩只手捧著,輕輕摸了摸小泥人的腦袋:“外婆,它今天可以和我一起睡覺嗎?”

傅媽媽溫和地笑了笑:“可以的。”

傅媽媽打心眼裏心疼外孫女。

這段時間,傅舒舒和岳文森鬧得不可開交,一個說已經離婚就別糾纏,另一個則將覆婚掛在嘴邊。興許是因為兩個人還是有感情的,鬧到最後,他們冷靜下來,還是決定好好生活。可其實,只不過是湊合著過而已。

傅舒舒的代言都掉光了,影視劇的邀約更是再無可能,娛樂圈這條路,已經走不通,算是退圈了。至於岳文森,畢竟學歷高,過去創業也有一定的經驗,找一份養家的工作倒不算難。其實他們的經濟條件並不算糟糕,大多數人也都是這麽過的,可由奢入儉難,夫妻倆不甘心,成天愁容滿面。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傅媽媽勸和不勸離,可作為過來人,她深知將來傅舒舒的路,會很難走。無法將心態擺平,活在怨懟中,她只會越來越痛苦。幸好然然心大,不隨她媽媽。

傅媽媽牽著孩子回家,經過大樹邊,腳步頓了一下,望向祝心,又埋頭繼續走路。

然然很有禮貌,和祝心說了一聲再見。

“然然再見。”

祝心望著她們的背影許久,收回視線。並不是每一個孩子都能擁有氛圍良好的原生家庭,但她希望,即便父母不靠譜,然然還是能好好長大的。

祝心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因為,她就是這麽長大的,多少有點經驗。

範青英和江屹難得同一陣線,躲了許久。

但當小泥人分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看見江朝暉指了指大樹的方向。

“爸爸!”

“奶奶!”

“哇——還有媽媽呀!”

小團子歡快地飛奔而來。

所有家長也順著孩子奔跑的方向朝他們望去。

江屹盡量不動聲色地走出來,忽略糖糖問他為什麽要躲貓貓的敏感問題。

範青英:……

小老頭這是蓄意報覆!

祝心仰頭望天。

他倆無所謂,丟臉就丟臉,可她不一樣。

她現在這麽紅,丟人的話,很有可能上熱搜的!

……

祝心帶糖糖去試了花童小禮服。

小團子站在整面墻的落地鏡前,轉了一個小圈圈。

她變成花仙子了!

禮服師幫她調整裙擺,又用軟尺量了糖糖的肚圍,問道:“會不會太緊?”

糖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用力搖搖頭。

禮服師越看小朋友越好玩,逗她:“我能不能戳一戳你的小肚子呀?”

“我去問媽媽!”

“哎——不用不用!”

可小團子已經一蹦一蹦地跑去找祝心。

祝心:?

“戳吧……”

糖糖又跑回去,熱情地挺起小肚皮:“媽媽說可以!”

禮服師一臉不好意思,漲紅臉。

兩個女明星會不會覺得她奇奇怪怪的。

“你說禮服師會不會覺得我們糖糖看起來奇奇怪怪的?”祝心小聲問。

魏晚點點頭,又搖搖頭:“小朋友都奇怪。”

祝心很輕易地就被說服了。

也對。

魏晚和石一唯的婚期將至,現在他們已經差不多做好準備。

早晨接親、下午戶外拍攝、還有酒宴上要換四套禮服,所有的流程都在計劃內,哪一步都不打算簡略。石一唯的家人每天都像在過年,到處給親戚朋友派發喜帖和喜糖,盼著那一天趕緊到來。

石一唯的朋友能湊齊好幾桌,相較而言,魏晚的賓客就少多了。不過她進圈二十來年,人脈很廣,再加上最近參加綜藝人氣漸長,許多業內人士都主動聯系,想到時候來蹭個喜氣。

石一唯和魏晚來者不拒。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上回結婚偷偷摸摸,兩個人都覺得委委屈屈的,出於補償心理,這一次得把婚禮辦得熱烈隆重。

“到時候蔣瑤星和田熙會來。”魏晚說,“對了,我還邀請了倪玉南,畢竟節目裏相處得還不錯。”

“倪玉南現在怎麽樣?”

“聽她說,好像和俞星在一起了。”

倪玉南和俞星都定居在南城,回去之後,兩個人偶爾會見面,但誰都不再主動提起覆合的事。直到一次,他們在外邊吃晚飯,碰到俞星的父母。

俞星的父母說不上是多開明的人,過去也確實對倪玉南有成見。可看完第三期節目之後,他們終於得知兒子和兒媳當初離婚的真正原因。俞母自責那時是自己的一番勸說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深知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責怪倪玉南,畢竟離開時,她也是為了俞星好。

經過這一次,俞星的父母已經明確地清楚兒子的心意。同時,因心底愧疚,他們便總是變著法子找借口請倪玉南回家吃飯。時間長了,倪玉南終於敞開心扉,自然而然地與俞星重新走到一起。

“有次俞星在私底下和石一唯聊天的時候,提過他這兩年開了一間體育用品公司。這次他忙著談代理,就不來參加婚禮了。”魏晚說,“到時候倪玉南一個人來。”

祝心聽得感慨。

一檔離婚綜藝,真就撮合了三對嘉賓,難怪網友說這節目的口碑了不得。

“我定了個包間,到時候還有一場婚前的單身派對,你記得來。”魏晚說。

“對了,記得別帶江總。”話音落下,魏晚又提醒,“江總要去參加派對,就上石一唯那場,我們這邊不歡迎男士。”

祝心:……

他們是真的很有儀式感。

……

在魏晚阿姨和小石結婚的前一天晚上,糖糖要被他們送到老宅去。

因為媽媽說,她和爸爸晚上都有節目。

小團子一臉憂愁。

什麽節目不能算上糖糖呢!

“要喝酒的。”祝心說,“你也要去嗎?”

糖糖捂住嘴巴,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奶奶說,小朋友不能喝酒,要不然會傻掉的。

“爸爸也要去喝酒嗎?”糖糖問。

“對啊——”

祝心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屹打斷。

“爸爸不喝酒。”江屹說。

祝心一臉意外,後來才知道,原來石一唯的單身派對根本就沒組織成功。

原因是,單身對他而言沒什麽值得慶祝的,辦一場結婚派對還差不多!

糖糖眼睛一亮。

這樣她就可以和爸爸一起待在家裏搭樂高了!

“但是爸爸要去接媽媽。”

最終糖糖還是決定去老宅。

她不知道爸爸去接媽媽的時候,自己大概早就已經睡得四腳朝天,只想著到了那會兒,她得和李嫂待在一起,一定不如爺爺奶奶家好玩。

傍晚,糖糖守在媽媽邊上,看媽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臉向往,還時不時拍手誇誇。

小朋友的彩虹屁,總是很真誠,哄得祝心簡直是心花怒放。

“這個小裙子好看哇。”

“以後送你了。”

“項鏈好看哇。”

“等你長大也送你。”

“還有——”

祝心笑出聲:“都送你。”

“媽媽也好看。”糖糖的小嘴巴可甜了。

“媽媽本來就是糖糖的呀。”祝心說。

“還是爸爸的。”江屹接上。

“糖糖的!”小團子說。

“爸爸的。”

“糖糖的!”

祝心用卷發棒挽起發絲,聽著父女倆鬥嘴,愜意地哼著歌兒。

江屹送走糖糖,又將祝心送到目的地。

他平時聚會不多,恰好趕上今天,兒時發小回國,幾個好友相約吃一頓飯。江屹主動提出,將餐廳訂在魏晚這什麽單身派對的附近,到時候隨時可以去接她。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單身派對,居然可以持續這麽長時間。

晚上十二點,他和石一唯在樓下相遇。

石一唯打著哈欠:“你說,魏晚明天會不會起不來?”

“才十二點而已。”江屹說,“你是老人嗎?”

石一唯:!

江總和祝心待在一起久了,腦回路居然和她如此相似。

有石一唯作伴,時間好過一些。

提起明天的婚禮流程,他就開始滔滔不絕,又是毫無冷場的時候。

將近三十分鐘之後,石一唯的手機鈴聲響起。

掛斷電話,他說道:“她們快下來了。”

魏晚的幾個女性朋友,大多不是圈內人。

晚上她們大概喝了不少,出來時笑聲朗朗。

祝心扶著魏晚,將她交到石一唯手中,說道:“她喝多啦,你晚上照顧著點。”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醉醺醺的。有的是男朋友來接,有的則準備打車。石一唯將魏晚扶上副駕駛,安全起見,執意要將落單的幾個朋友一一送回家。

人群中,祝心的眼睛亮亮的,和大家談笑風生,狀態儼然是最好的一個。

石一唯問清楚她們住在哪裏,安排好路線,發動車子。

降下車窗時,他提醒祝心婚禮時早點來,頓了頓,又說道:“你酒量這麽好?”

“那可不?”祝心笑瞇瞇道。

石一唯驅車離開。

等到車屁股都消失在黑夜中,祝心半靠在江屹的懷裏。

他將隨手帶出門的毛衣外套,裹在她身上。

現在是初春,深夜溫度低,她穿著裙子,露出小細胳膊小細腿,是真的不怕冷。

祝心窩在他的懷裏,閉著眼睛休息。

濃密烏黑的卷發被風吹得揚起,祝心用額頭在他胸膛蹭了一下,將發絲拂開,又將搭在他腰間的手收緊,找到更舒服的角度靠著。

“還說沒喝多?”江屹無奈道。

“嘴硬。”祝心的聲音黏黏糊糊的,“腿軟。”

就連酒量都要逞強嗎?說自己醉了,又不會惹人笑話。

江屹揉了揉她的頭頂,將她攬得更緊一些。

祝心緩了許久,才擡起頭:“回家吧。”

“好。”江屹牽著她的手,給她打開車門。

被扶上車的時候,祝心迷迷糊糊地仰著臉,又看他一眼。

現在真好,有家可以回。

家中黑漆漆的。

劉管家早就已經休息了,江屹攬著祝心,騰出一只手開門。

她喝醉之後,就會變得很話癆,也不知道腦子裏從哪裏蹦出這麽多話題,天南地北地聊著。

江屹失笑,捂著她的嘴:“輕點。”

她的唇溫溫熱熱的,被捂住之後看似消停。

只不過很快,又氣呼呼地反擊。

這麽晚了,江屹不想劉管家帶著人出來善後,就這麽連哄帶騙地,讓她趕緊回房。畢竟明天還要參加婚禮,她需要盡早休息。

主臥的房門一開,祝心踢開高跟鞋,光著腳站在地上,突然感覺,看他時仰頭的角度更累人了。

漆黑的夜裏,只有隱隱約約的月光落下,江屹的半邊臉隱在陰影中,滾了下喉結。

祝心仰著腦袋很辛苦,就踮起腳尖,目光所及之處是他棱角分明的臉。

不得不說,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祝心在心底誇誇自己,貼到他的唇角,親了一下。

腦子還昏昏漲漲的,有點興奮,又有點犯困。

她親一下,感受到唇瓣柔軟溫熱,就又試圖再踮起腳尖。

江屹用手擋住她的後腦勺,怕她磕著碰著,聲音低沈:“小心點。”

“不要。”祝心皺了皺鼻子,摟住他的脖子。

江屹牢牢註視她,而後伸手環住她的纖細腰肢,傾身時終於放棄僅剩的一絲克制。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此時此刻,她都不太清醒。

而他,始終心甘情願地沈溺。

……

糖糖期待好久,終於等到魏晚阿姨結婚這一天。

一早醒來,她就急著要穿自己的花仙子禮服,但範青英說,禮服不在老宅。

小團子晴天霹靂,著急地繞著客廳跑:“怎麽辦!”

江朝暉勸她:“禮服不用這麽早換上的,等晚上儀式開始的時候,小花童才出場。”

“小花仙子。”糖糖糾正道。

“對對對。”江朝暉笑道,“先給你拿上仙女棒。”

小團子一只手握著仙女棒,心裏頭踏實多了,又拉著爺爺問長問短,想知道小花童要做些什麽。

範青英看著他倆和諧的樣子,一臉羨慕。

肯定是因為江朝暉那天分泥人,徹底征服了寶寶!

糖糖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被爺爺奶奶送到魏晚家的。

伴郎伴娘都在做游戲,場面歡樂。

小團子看著媽媽穿著伴娘禮服的樣子,眼睛一眨都不眨。

看小粉頭這崇拜的小模樣,祝心笑出聲。

瞧寶寶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還沒看過媽媽走紅毯呢,得把她美呆了!

糖糖最喜歡做游戲了,幫著魏晚宣布游戲規則,還順便舉著自己的電話手表,拍下好多照片,小手戳戳戳往外發。

“糖糖發給奶奶嗎?”魏晚笑著問。

“發給爸爸呀!”糖糖說。

剛才臨出門之前,爸爸給她打電話了,讓她記得現場直播精彩環節,最重要的是,多拍拍媽媽。

這會兒,糖糖電話手表的攝像頭,一直對著祝心。

祝心鏡頭感再好,對著電話手表,還是很難收放自如。

她和糖糖商量道:“爸爸早上要開個會,就算你發過去,他也沒時間看。”

“爸爸說開完會就看!”糖糖一本正經道。

小團子上回已經壞了爸爸的事,還差點要賠償棒棒糖,現在必須得打醒十二萬分精神,好好完成任務!

祝心拿她沒辦法,只能隨著她去。

小粉頭變成小記者,洞察全局,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鍛煉吧……

……

下午要拍外景照。

魏晚請的攝影團隊並不是婚慶公司配的,本來就是圈內人士,拍攝時要求高,呈現出的效果也好。

攝影師要求伴郎和伴娘站在一起,襯托新郎新娘合照。

位置按照身高排列好之後,攝影師助理提醒:“伴郎和伴娘挽一下手哦。”

祝心身邊的伴郎一下子就紅了臉。

女明星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能手挽手合照,他既驚喜,又有點緊張。他盼著拍好合照之後發到朋友圈炫耀,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伸出手:“祝小姐。”

糖糖歪著腦袋,繼續“哢嚓哢嚓”一頓拍。

只不過她的照片還沒發出去,忽然擡眼,看見江屹的身影。

“爸爸來啦!”糖糖說。

江屹將小跑過來的寶寶抱起,又走上前對石一唯和魏晚說:“抱歉,來晚了,會議剛結束。”

“能趕得上就好。”魏晚說。

石一唯趕緊調整了一下拍攝時的隊列。

剛才還盼著和祝心手挽手的男人,一臉的失落。

江屹走到祝心身旁,眼底帶著笑意:“累不累?”

“不累。”她自然地挽上他的臂彎,問道,“怎麽突然來了?”

“石一唯說伴郎伴娘要合照。”江屹說,“手牽手什麽的。”

祝心輕笑道:“那以後拍戲,你不是得瘋?”

江屹:?

這麽情緒不穩定的字眼,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不會。”他正經道,“工作需要除外。”

走到這一步,他們逐漸知曉彼此的心意。

從今往後,不需要互相試探、猜測,在一起是選擇與信任,也是堅定的答案。

……

晚上六點,小花童糖糖被帶進化妝室換衣服。

魏晚已經換上主紗,化妝師給她補妝時,她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走到這一天,還是很不可思議。明明說好離婚時毫不猶豫,在民政局簽字領離婚證的時候甚至還有如釋重負之感,如今兜兜轉轉,卻又與彼此重遇。

“難道這真的是石一唯說的緣分未盡嗎?”魏晚笑著說。

祝心瞇起眼睛:“老派!”

“離婚的時候石一唯跟我說,人生之中有很多選擇,選擇A、B或者C,結局都可能不一樣。但現在我發現,只要遇到對的人,不管選擇A,還是B,還是C,都是殊途同歸。”魏晚感慨道,“所以婚姻的選擇題是不是比念書時的選擇題要簡單很多?”

祝心小聲補充:“其實念書時候的選擇題,還有D。”

魏晚:……

她是不是對浪漫過敏?

不過,魏晚此時還沈浸在幸福中,隨她怎麽說,只是一個勁笑。

化妝師給她換好發型補好妝,就開始忙著幫小團子打扮。

糖糖的小花童禮服是量身定做的。

白色的緞面公主裙,肩膀的設計也很特別,糖糖總喜歡將肩膀上的邊邊往下壓,但大人們告訴她,這叫小飛袖,壓下去就“飛”不起來了。

“小朋友,要不要幫你化妝?”化妝師問。

糖糖回頭看媽媽。

祝心看出小團子眼底深深的渴望。

她記得自己還小的時候,都沒征得媽媽的同意,直接坐在梳妝臺前就把化妝品往臉上抹,小臉抹得跟畫布似的。而糖糖現在四歲,對大人化妝品很好奇,只是過於老實,平時走過梳妝臺邊上都要繞路。

“給她抹點亮片吧。”祝心說。

小團子受寵若驚。

化妝師幫糖糖的眼睛和臉蛋上加了blingbling的亮片。

她跑到鏡子面前一看。

好閃呀!

接下來,糖糖走路都輕手輕腳的。

要是一個不小心,亮片抖落在地上,她會心疼的。

祝心托腮,思考晚上回家怎麽說服糖糖洗臉。

大概又是大工程。

……

婚禮正式開始之前,糖糖更加躍躍欲試。

婚禮管家提醒她一會兒上臺之前的註意事項。

她有兩次出場的機會,第一次是幫新娘托著裙子下擺,第二次是給一對新人送婚戒。

“提裙子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註意力集中,不要摔倒了。”

“如果摔倒的話,新娘可能也會摔倒,到時候——”

糖糖眨眨眼睛。

“到時候新娘一定會哭的。”婚禮管家說,“大喜的日子,小朋友一定不能給新娘的婚禮留下遺憾哦。”

糖糖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她得當心,不能讓阿姨哭。

祝心本來還沒操心,現在被婚禮管家這麽一說,心都要懸在嗓子眼。

她看向魏晚,小聲道:“要不還是算了吧,不提裙子了。”

魏晚搖頭:“我相信糖糖。”

糖糖的責任感更加爆棚。

魏晚阿姨相信她,她要做得更好。

田熙緩緩道:“不要再說了,再說糖糖會有很大的壓力。”

“壓力是動力,糖糖對不對?”倪玉南笑了。

倪玉南和田熙不是伴娘,兩個人剛才在酒店門口碰見,便一直坐在一起。雖然這是她們初次見面,但彼此都看過第二、和第三期的節目剪輯版,一碰著,居然仿佛似曾相識。

祝心聽魏晚的,上前去招待她們,誰知道她們自己已經聊得火熱。

三個人便湊在一起,請攝影師幫忙拍了一張合照。

攝影師很給面子,快門一按下,就說可以給她們發過去,還順便爭取下回的合作。

祝心收到照片,打開手機更新微博。

自從節目結束之後,林嵐有意降一降祝心的熱度,為接下來的進組和往後電影上映做準備。因此這段時間,粉絲們一直沒看見與祝心相關的物料,只能重溫她以前的電視劇、廣告,還有這回的三期離婚綜藝畫面。

現在她終於更新微博了,評論區裏的粉絲們一湧而上。

【啊啊啊啊啊啊——終於更新了,沙發!】

【倪玉南和田熙也來了!她們是參加什麽活動嗎?】

【你們看心心外套裏面穿著伴娘服,應該是魏晚的婚禮,不過魏晚的婚禮沒有接任何商業讚助,估計不會有其他照片流出了。】

【原來魏晚要結婚了?真好,恭喜恭喜。】

【準確來說是覆婚!】

【心心的狀態太好了!這段時間在家肯定休息得很滋潤,坐等她進組!】

【女孩子要一起誇誇,三個人各有各的味道耶!】

祝心微博評論區裏的粉絲們都沸騰了,但很快,粉絲群裏更加沸騰。

因為有人說,倪玉南和田熙也更新了微博。

大家立馬轉戰她倆的評論區,試圖看看有沒有其他照片。

只不過點開一看,都是大失所望。

三個人發的照片居然是一樣的,太敷衍了吧!

粉絲群裏,大家紛紛感慨,可惜老範不混群了,要不然可以at阿姨說說好話,讓她催祝心更新日常。

當然,如果能帶上江總和糖糖,給大家撒點家庭糖,就更好了。

【你們說阿姨會不會換了馬甲?】

【換馬甲太難了吧,我覺得阿姨應該不知道怎麽操作。也許用的還是老範的賬號,只不過沒有發言而已?】

【範女士真的不水群了嗎?說起來,我以前還手把手教過她怎麽在超話簽到呢,簡直是離心心和糖糖最近的一次。】

【是不是因為掉過馬甲,範女士對網絡有陰影了?嗚嗚嗚。】

【期待範女士回歸,我們群裏的粉絲一定保密,不把聊天記錄發出去!】

【我也是,希望範女士回來跟我們一起給心心做數據!】

【+1!】

早就已經在兒媳婦幫助下換了馬甲的範青英,坐在書桌前面不改色,默默發送——+10086。

年輕人在群裏都是這麽說話的,肯定沒毛病。

這一次她可不會再輕易掉馬了!

……

石一唯和魏晚本來打算安排一對小花童入場。

但後來再三挑選,身邊也沒合適的小男孩,便作罷,只留了糖糖一個人。

婚禮即將開始的時候,小團子可忙了,提著小花籃嚴陣以待。

等到幫忙提好裙擺,她還得去拋灑花瓣的。

當糖糖扛著巨大的壓力準備入場時,祝心在給新人打下手。

她提著魏晚的婚包,到處收禮金,長輩們送禮金還是喜歡裝在紅包裏,她便一一收下,並記好是哪位給的。

“你是大伯母嗎?”

“我是二伯母。”

祝心拉上江屹,小聲道:“這是二伯母,剛才那個是誰?”

“二伯父……”江屹說。

“二伯家還送兩份禮呢,真大氣!”

小倆口在宴會廳裏走來走去,繞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經過一桌賓客前時,江屹看了一眼。

這一桌子賓客,很特別。

他們完全不碰手機,而且看起來和桌上其他人都不熟,大家都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石一唯請的。”祝心說,“是雙方的cp粉。”

石一唯愛熱鬧,也感恩粉絲們長久以來的陪伴,在圈子裏,他和魏晚的事業起起伏伏,但不論在巔峰還是低谷,粉絲們的不離不棄,是對他們最大的鼓勵。

這一桌粉絲,是他們的第一波cp粉,對於夫妻倆來說,讓支持他們的人,來見證這一時刻,有特殊的意義。

粉絲們壓根沒想到會收到石一唯和魏晚邀請他們出席婚禮的私信,起初還以為是騙子。再三確認之後,他們欣喜地接受邀請,飛到北城喝這一杯喜酒。

同時,他們也沒有辜負一對新人的信任,手機就塞兜裏或包裏,壓根就沒拿出來,絕不會流出婚禮現場的視頻或照片。

看見祝心和江屹停留在不遠處,一個女粉絲猶豫著起身。

她有點緊張,遲疑能不能上前和他們搭話。

但祝心的笑容,讓她放下所有的局促。

女粉絲走上前,鼓足勇氣說道:“我超級喜歡‘屹心一意’的,希望你們可以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沒有人能拒絕美好的祝願。

祝心莞爾,擡頭望向江屹。

江屹溫聲道:“我們會的。”

粉絲搭話成功,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不好意思再打擾,很快便坐回原位。

祝心和江屹繼續去收禮金。

走了幾步,江屹問道:“這就叫爬墻嗎?”

“這只能證明,她磕很多cp。”祝心說,“江總還有很多飯圈術語要學習。”

江屹點頭。

生命不息,學習不止。

“我晚上回去打印一張飯圈術語的說明,有事沒事都看看。”

祝心“噗嗤”笑了一聲:“你還真學?”

“以後有空的時候也幫你簽到點讚轉發做數據。”江屹笑道。

祝心:!

這就叫老公粉嗎?

……

糖糖等到花兒都謝了,還沒到七點。

婚禮管家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到,但每一場婚禮中,最不可控的環節就是小花童出場。小花童大多是四到六歲的孩子,雖然軟軟萌萌很搶鏡,但有的過於內向會怯場,有的過於開朗太歡脫,很有可能搞砸場面。

婚禮管家問:“你緊張嗎?”

糖糖搖頭:“不緊張呀!”

過了好久,對方又問一次。

小團子撓頭。

她覺得管家姐姐好像更緊張的樣子!

“姐姐,張老師說,如果緊張的話,有一個辦法。”糖糖軟聲道。

“怎麽放松?”婚禮管家問,“是做深呼吸嗎?”

糖糖做了一個深呼吸,說道:“先這樣吸氣——呼氣——”

婚禮管家吸氣,又呼吸。

似乎好多了。

“然後就學我這樣叫。”糖糖眨巴眨巴眼睛,放松嘴型,“嗷嗚——”

婚禮管家:?

“學呀。”

她只好硬著頭皮,短促地學了一聲:“嗷嗚。”

懷疑寶寶在耍她,但是沒有證據,因為小朋友乖乖巧巧的,很真誠。

“像這樣學小狗叫,真的有用嗎?”

“小狗是汪汪。”糖糖搖頭解釋,“這是狼!”

魏晚不知道別人到底有沒有因為這聲“小狗叫”緩解壓力。

但聽著糖糖的小奶音,她心頭的忐忑被沖散,笑聲格外清脆響亮。

……

儀式正式開始。

伴隨著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一對新人入場。

糖糖邁著小短腿,跟在新娘身後,幫忙提裙子。

圓乎乎的糖糖,小小一只,卻很靠譜。

她一路不緊不慢往前走,順利地完成任務。

而後,在led屏幕播放迎親的快剪視頻時,小團子向半空拋灑花瓣。

五顏六色的花瓣掉落下來,落到糖糖的腦袋瓜子上,為了不影響婚禮,她堅持著,沒有伸手去揪開。

等到花籃裏抓不出花瓣,糖糖低著頭,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便歡快地下臺。

送戒指的環節,小團子也表現得很好,笑容滿面地望著魏晚,一路在臺上走,還越走越快,一邊聽臺下的掌聲,一邊覺得自己棒棒的。

環節結束之後,糖糖蹦蹦跳跳地回來,碰見蔣瑤星。

她認出瑤星阿姨,禮貌地問好:“阿姨,你這裏為什麽有一個耳麥呢?”

“我一會兒要唱歌啊。”蔣瑤星說。

糖糖“啊”一聲:“阿姨是歌手哦!”

“對。”蔣瑤星的心頭軟軟的。

離婚之後,才回歸自己的身份,她是歌手,而且以後一定會繼續在舞臺上發光發熱,就像十幾年前那樣。

蔣瑤星蹲下來:“糖糖要不要唱歌?”

“我不知道唱什麽。”

祝心的腦海中回蕩起一曲熟悉的旋律。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不行,這歌太洗腦,繼續回憶歌詞的話,一會兒整晚她都會在心裏頭這麽唱的!

江屹餘光註意到祝心默默搖頭的樣子。

他低笑。

腦袋裏又冒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想法了?

“爸爸媽媽。”糖糖跑回他們身邊。

“任務結束了嗎?”祝心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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