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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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困難的工作, 只有勇敢的狗狗,這句口號已經成了小團子的肌肉記憶。

糖糖睡得香香的,但聽見汪汪隊的經典臺詞, 掙紮著也要醒來。

她趴在魏晚的肩膀上, 小屁股還被祝心托著, 打了個哈欠,水汪汪的眼睛裏布了一層霧氣。沒多久,她又被祝心抱走, 塞到江屹懷裏,爸爸的懷抱最暖和了, 糖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始唱汪汪隊的主題曲。

觀眾們還以為這一天要結束了,正依依不舍地蹲守直播間, 忽地見糖糖被吵醒, 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醒了真的醒了。】

【沒事找媽媽, 有事找爸爸!】

【江總:一下子就忙起來了……】

【江總工具人實錘。】

江屹把小團子揣懷裏, 看見祝心已經和魏晚手挽著手,說要回屋追劇去。

他說道:“等一下。”

祝心回頭:“怎麽了?”

“糖糖呢?”

“哄睡著再抱回來吧。”祝心真誠道。

“一時半會可不會睡。”石一唯說。

原本剛才坐車上, 他還怪羨慕江總有個這麽軟軟的小寶貝的,可現在, 他不羨慕了。小孩子可愛歸可愛,但要哄的,還是偶爾借來玩一玩比較好。

小團子逐漸清醒, 腦袋瓜子輕輕點了一下:“對呀!不困了!”

江屹只能帶著糖糖回房玩。

好在這一趟出門前,糖糖被她爺爺奶奶帶著滿北城繞了一圈,除了采購不少零食之外,還買了一些玩具。

只不過玩具是益智類的, 像是拼圖或七巧板,這是範青英在慢慢拋下“玩物喪志”這句口頭禪之後,僅剩的原則。

屋裏有暖氣,糖糖盤著腿坐在地上,將晚上的待玩玩具排成隊。

而後,她又挑選出奶奶買的零食,將晚上的待吃零食也排成一個長隊伍。

“不能吃這麽多,會蛀牙的。”江屹說。

“吃完再刷牙就好啦!”糖糖認真道。

“不行,會上火。”

小團子據理力爭:“上火了,我就喝很多很多的水。”

“水是藥嗎?”

“那就吃很多很多的藥呀!”

“藥能亂吃?”

【哈哈哈哈哈江總和糖糖battle時居然還有點伶牙俐齒?】

【話雖少,句句到點子上!】

【我們寶寶還是太嫩了……】

【快點躺在地上鬧,只要鬧了,爸爸就吃不消了,什麽都給寶寶!】

【糖糖不會鬧的,上節目到現在,別說大吵大叫了,我甚至沒見她有起床氣,睜開眼睛就笑得軟軟萌萌的,真的是天使寶寶。】

【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見過糖糖哭呢,居然有不哭的寶寶,太神奇了。】

【看看看!她現在是不是要哭了?】

糖糖鼓著小臉頰,不高興地看著爸爸,目光掃一圈地上的零食。

她哪個都不願意舍棄,濕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自從看了小河豚之後,就總是露出河豚臉?

江屹擡手,捏一捏她的臉蛋,像是捏氣球似的,讓氣呼呼的小朋友洩氣。

就在觀眾們在彈幕區裏嚷嚷著讓小朋友哭出聲時,她歪著腦袋,委屈地問:“我可以吃什麽?”

“山楂條。”江屹打開包裝,從裏面抽出一個小包裝,“一條。”

糖糖雙手接過,珍惜地揣著:“還有嗎?”

“海苔片,一包。”江屹又給了她一包海苔片。

糖糖再次接過,繼續看著自己給零食們排的小長隊,眼巴巴地望著爸爸。

“巧克力,一小塊。”

“鱈魚腸,半根。”

“葡萄幹,五粒。”

眼看著糖糖嘴角軟乎乎的笑容又再次綻放,觀眾們陷入迷茫。

【這麽一點點,我們寶寶就滿足了?】

【別的我都忍了,葡萄幹五粒是什麽鬼,塞牙縫都不夠!】

【小朋友本來就不能吃太多零食,江總這麽做是對的。】

【我平時約已經生了寶寶的閨蜜出去旅游,她們都出不了門,說家裏寶寶離不開媽媽,爸爸就只是個擺設而已。心心居然可以直接甩手把孩子給江總,自己去追劇,驚了!】

【所以祝心的心多大,小孩子就直接丟給老公,我看她老公這麽忙,經常在房間裏加班,她也不知道體諒一下。】

【都到這個點了,黑子還在加班嗎?中午午睡的時候,多數都是祝心負責給糖糖當百科大全哄睡的。現在祝心想要休息一下,讓老公帶孩子,黑粉還急了?】

時候不早了,其他直播間都已經關閉,唯獨江屹和糖糖的直播間裏,節目組在他們的溫情小互動畫面旁邊加了一行小小的字——驚喜加更。

只不過這加更也持續不了多久,到了整點,觀眾們還是得和糖糖小朋友說再見。

【寶寶吃得真開心,姐姐要去泡泡面了。】

【糖糖晚安,明天見!】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提醒了一聲,直播間已關閉。

但是這一大一小在鏡頭前全然真情流露,沒有技巧,也不表演,就算鏡頭不再捕捉他們,父女倆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工作人員大概也急著下班,提醒完之後,忘了關門。

房門仍虛掩著,門外有陣陣動靜傳來。

“給我。”

“你別管。”

“不能再喝了,看看你喝成什麽樣了?”

是俞星和倪玉南的聲音。

糖糖的小腦袋往外湊了湊。

“糖糖回來。”江屹說。

他雖上了綜藝,但卻是為祝心而來的,在節目中,鮮少管別人的事。倪玉南和俞星在節目第一天劍拔弩張,誰都看得出他們彼此之間有很大的矛盾,可直播鏡頭已經關閉,這就是他們的私事。

江屹起身,去將糖糖帶回房間,然而他剛邁開長腿,小團子就已經踢著她的小短腿,飛快跑走。

揪都揪不回來的那種。

糖糖輕車熟路地跑到倪玉南的房間門口。

這會兒房門敞著,俞星就像是門神似的堵著門,但糖糖雖然比圓規還要圓,個子卻小,“咻”一下就從他邊上的縫隙擠進去。

俞星楞了一下,回頭時,目光落在江屹的臉上。

江屹:……

不是他要來看熱鬧,真的。

他轉身,敲了敲祝心的房門。

沒多過久,祝心探出腦袋:“怎麽了?追劇呢。”

江屹指了指糖糖的方向。

房間裏,倪玉南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拿著酒杯。

每當一天的工作結束之後,打開酒,獨自喝上幾杯,已經是她的習慣。剛才她的心情不錯,便想著去小院廚房拿個杯子,喝得更愜意些,沒想到一出門,就被俞星撞上了。

早知道,直接對著瓶喝也是一樣的。

“給我。”俞星擡起手,冷眼望著倪玉南。

她要被氣笑:“喝個酒而已,還要你管?”

“你是在酗酒。”俞星沈著臉。

俞星說也沒用,直接上手去搶她手中的酒。

兩個人爭奪之際,酒瓶掉落在地上,“砰”一聲砸碎。

江屹想要上前將糖糖抱回來。

可祝心忽然拉著他的胳膊。

這倆人一言不合,氣氛就愈發僵硬,有個小朋友夾在中間,或許能好一點。

糖糖是小和事佬,會勸架的。

“好臭哇。”

小團子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捏著自己的鼻子,還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他倆。

倪玉南煩躁地想要發脾氣。

可畢竟糖糖還在,她只能做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俞星說道:“你不能再喝了。”

分開這幾年,她的新聞,幾乎全都是負面的,不是喝得爛醉如泥,就是面容憔悴浮腫。只不過對於事業,她始終上心,走秀前又能恢覆到最佳狀態,可這樣是在透支身體。

他語氣諷刺:“你不是需要錢嗎?照這樣下去,賺的錢不夠你治病,我是為你好。”

“那也不能這麽兇呀!”糖糖小聲道。

俞星楞了一下。

倪玉南也將目光落在小不點身上。

“糖糖被嚇到了嗎?”倪玉南有點抱歉。

“糖糖膽子很大的!”小團子挺起胸脯,有點驕傲,又軟聲道,“阿姨會被嚇到的。”

小朋友一臉關切的表情,惹得俞星的語氣也變得和緩。

“她的膽子才大,不會被嚇到。”他說。

糖糖再次望向倪玉南,還是很操心的樣子。

倪玉南沈默良久,面無表情道:“嚇到了。”

“你看嘛。”小團子攤了攤手手。

她停頓片刻,說道:“媽媽說,就算是關心,也不可以兇巴巴的。”

祝心一臉意外。

這是她對範青英說的話,當時範青英和江朝暉鬧矛盾,她隨口一提,竟被糖糖聽去,活學活用。

“我知道了,不兇。”俞星無奈道,“可是喝酒對身體不好,你說怎麽辦?”

他一副向糖糖討教的表情,認真地請小朋友幫自己想辦法。

糖糖雖然不懂喝酒的壞處,可樂意為大人解決問題。

她仔細想了想,只能想出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沒收。”

“你說得對。”俞星蹲下,點點頭,“你能去幫我沒收嗎?”

“我……”糖糖歪了歪腦袋。

“你這麽厲害,一定懂得怎麽沒收吧。”俞星繼續給小朋友戴高帽。

糖糖為難地點點頭,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倪玉南身邊:“阿姨。”

“你對她說,請配合你的工作。”俞星說。

“阿姨,請配合你的工作。”糖糖語氣稚嫩。

誰能拒絕一個四歲的孩子?

而且,這孩子還一臉天真懵懂。

倪玉南指了指抽屜:“在裏面。”

抽屜一打開,都是倪玉南的私藏。

酒瓶不大,分量不重,只不過度數都很高。

糖糖的兩只小手肯定收不完,擡眼看見爸爸媽媽站在門口,奶聲道:“來幫忙呀!”

祝心一動都沒動,也不讓江屹上前。

開玩笑,這麽得罪人的事,他們可不做。

俞星找了一圈這房間,也沒看到能裝酒的袋子或盒子,索性脫下自己的短款夾克,鋪在地上。

糖糖幫著他,一起打包。

過了許久,倪玉南仍覺得莫名其妙。

她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被說服了?

俞星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勝利笑容。

“你收走也沒用,我還能去買。”倪玉南說。

“這裏偏,連車都打不到。”俞星掃她一眼。

“院子後面不就有一家私房菜館?”

俞星冷著臉。

他是希望她改到酗酒的毛病,並不是想和她玩貓抓老鼠的游戲。

他將夾克衫包緊,提走收走的酒,丟下一句:“隨你。”

話音落下,他要甩門,忽然房門被胖乎乎的小不點堵住。

糖糖指了指滿地狼藉:“你不整理嗎?”

剛才的酒瓶摔碎在地上,酒灑了一地,還有玻璃渣。

糖糖全程站得離碎渣子很遠,可還是在操心。

俞星抿了抿唇,說道:“我去找掃把。”

祝心走進屋裏,對倪玉南說:“拖把在儲物間,去拿吧。”

半晌之後,俞星拿著掃帚,倪玉南拿著拖把,開始清理。

祝心牽著糖糖的手:“走了,回去睡覺。”

房門還敞著,一家三口的身影漸行漸遠,還聽見倪玉南屋裏傳來的聲音。

“別紮到手,我這裏沒有創口貼。”

“反正你看見我就來氣,要真紮到,你就大仇已報了。”

祝心嘀咕道:“他們是屬刺猬的嗎?”

“媽媽,十二生肖裏還有刺猬嗎?”糖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發現新大陸。

“不是,十二生肖裏沒有刺猬。”江屹解釋。

“小老鼠、小羊、小兔子……”糖糖掰著手指,“爸爸,還有什麽呀?”

“問媽媽。”江屹說。

祝心還在一步三回頭地吃瓜,小胖娃已經被他塞回來。

“這麽晚了,別熬夜追劇。”江屹說,“明天會沒精神的。”

他將她們送到房門口。

糖糖跟著媽媽回房間,房門快要關上的時候,突然探出腦袋:“爸爸別吃我的山楂片。”

“還有海苔、還有葡萄幹、還有……”

“鱈魚腸。”江屹幫她補充。

祝心揉了揉小團子的臉蛋:“要懂得分享。”

糖糖一臉心痛:“那不能吃光光哦!”

祝心笑出聲,剛要關門,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輕聲道:“晚安,做個好夢。”

房門“啪”一聲關上。

祝心抱著糖糖飛奔去床邊,把小團子塞進被窩裏。

江屹還站在門外,想起剛才祝心的語氣。

她說,晚安,做個好夢。

這麽溫柔的語氣。

是代表著什麽特別的意味?

他正在細細琢磨,忽然聽見屋裏傳來的聲音。

“魏晚等等我,哄睡寶寶之後,我們戴耳機追劇。”

“今天一定要把這一季看完,要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好!”

江屹:……

原來她就是急著要追劇,想趕緊把他趕走。

不解風情。

……

範青英習慣早睡早起,第二天清晨醒來時,節目直播還沒開始。

她去書房,打開電腦,看昨天精彩片段的剪輯。

江朝暉正在整理魚竿,準備出發去釣魚,經過書房時,聽見範青英敲打鍵盤的聲音。

他走進去:“這麽早,你在跟誰聊天?”

範青英來不及擋住屏幕,聊天框裏她剛發出的一行字,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唯粉和爬墻是什麽意思?】

“這是粉絲群?”江朝暉問。

很快,粉絲們熱情地回覆。

【這位叫老範的網友是新來的吧?】

【是阿姨嗎?】

【唯粉就是只喜歡一個人,像這個群裏有些本來是心心的唯粉,慢慢變成cp粉。還有核心粉,要負責反黑、簽到、轉發做數據等等,這些阿姨慢慢會了解的。】

【爬墻的意思是,本來喜歡這個明星,突然就喜歡上了另外一個。】

【這些都是專業的粉圈術語,阿姨不了解沒關系,進了這個群,大家一起歡樂磕糖就好啦!】

《再見婚姻》這檔節目大爆,養活了不少營銷號。昨天第三期節目剛開始,就有營銷號蹲點錄屏,發了很多磕糖片段。四組嘉賓的精彩互動,都被剪下來上傳,但最出圈的,還是祝心和江屹同喝一杯石榴汁以及晚上坐大巴車回程時的畫面。

範青英沒有微博賬號,進網頁時選了以游客身份登錄,可不能發言。她懶得註冊,恰好看見評論區cp粉建了新群,就加進去看了看。

“剛才看見評論區有cp粉群發了群號,反正也沒事,看看這些孩子聊些什麽。”範青英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江朝暉一臉不解。

都這把年紀了,還進粉絲後援群?

“聊的都是什麽?”他問。

“挺無聊的。”範青英隨口一說,擺擺手,“你去釣魚吧。”

釣魚的吸引力是無窮的,江朝暉提起漁具:“那我先走了,你要小心網絡詐騙。”

書房門一關,範青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位是阿姨粉嗎?】

【很少見到阿姨粉哦,歡迎歡迎!】

範青英低頭,緩慢地打字。

【我是奶奶粉。】

粉絲們都很熱情。

【原來是喜歡小寶貝的粉絲!】

【既然喜歡小寶貝,那也要喜歡小寶貝的爸爸媽媽哦,他們都很棒!】

【心心很努力的,她是一位非常棒的演員,江總也是很出色的企業家哦!】

範青英看著群裏的聊天內容,粉絲們在科普她的兒子和兒媳婦有多優秀。

她的唇角不自覺露出笑意。

……

直播開始之後,嘉賓們集合在一起,一同去游覽景點。

大巴車將他們送到覃蘭古城的城門——谷明樓。

谷明樓宏偉壯觀,節目組安排的導游向大家介紹這座城門樓。

谷明樓的城樓平臺是能登上去的,小團子沒有要求爸爸抱,沿著臺階一步一步往上跨,一邊聽這城樓悠久的歷史,一邊漲知識。

由城樓頂部往下望,可以俯瞰整座覃蘭古城。

傅舒舒拿出手機,讓薛祈幫自己在紅色城墻前拍照。

【大家都在聽導游講解,就只有傅舒舒心心念念拍照片。】

【用相機記錄生活也是旅程的一部分,為什麽鍵盤俠們一定要對舒舒這麽嚴格?長得漂亮還不能拍照了?】

【拍照片記錄美景是對的,但她記錄的是自己的漂亮臉蛋。精美華貴的木雕屏門她拍了嗎?城樓上的大鐘她拍了嗎?懸掛的書法家榜書她拍了嗎?】

【就算只是為了記錄生活,對壯觀的城樓不感興趣,那麽,門口的小吃攤夠有生活感了吧?攤主用最古樸的方式研磨豆漿,她不拍,拍的就只是自己嘟著嘴巴喝豆漿的樣子!】

【薛祈真慘,被分到她那一組,全程只能充當攝影師,根本沒辦法享受旅程。】

傅舒舒渾然不知自己又被抨擊了一回。

她拍了一路的照片,直到踱步去谷明老街時,仍在感謝薛祈的耐心。

“不好意思啊,一直要麻煩你。”傅舒舒說。

“沒關系,我一開始就說了,大家隨時可以找我幫忙的。”薛祈好脾氣道,“我就是嘉賓們的小助手嘛。”

“你是大助手呀。”糖糖笑瞇瞇,露出可愛的小米牙,“我才是小助手!”

薛祈朗聲笑道:“糖糖說得對。”

嘉賓們進了谷明老街。

兩邊的小攤販吆喝著,吸引了糖糖全部的註意力。

一個老婆婆笑著沖她招招手:“小朋友,要不要編辮子?”

大家這才註意到,街上不少游客都編了彩辮。

祝心上前一步,想要試一試。

趁這個機會,石一唯沖著小不點輕聲道:“糖糖,你過來一下。”

糖糖被石一唯牽到一旁。

她踮著腳尖,望向媽媽,好想趕緊加入,一起編五顏六色的漂亮辮子。

“糖糖,你先聽我說。”石一唯攤開五指,在她面前揚了揚。

糖糖轉過臉:“聽啦!”

石一唯繼續開口。

然而,突然發現小團子的視線又飄遠了。

“糖糖!”

“小石,我在聽啦!”

石一唯拿她沒辦法,又好氣又好笑:“你聽見我說什麽了?”

“你給我布置任務啦。”糖糖說,“今天是你和魏晚阿姨的紀念日,一會兒我要——”

“噓。”石一唯比了個手勢,露出滿意笑容,“真靠譜。”

“這個怎麽編?”祝心問。

“十塊錢六條,來這兒的游客都願意編。”老奶奶選了幾根彩繩,在她面前晃了晃,“很漂亮的。”

邊上的導游提醒道:“你一編這彩辮,不管到哪裏,攤主都知道你是游客。”

“那會怎麽樣?”祝心好奇道。

“會被宰。”江屹回答。

祝心恍然大悟。

有道理。

不過這彩色繩子漂亮,老奶奶又很會做生意,說這是幸運小繩子,祝心拿了六根,在手中把玩。

等到付了錢之後,她餘光掃到石一唯,發現他仍在糖糖耳邊嘀嘀咕咕。

“石一唯在跟糖糖說什麽?”祝心問。

“今天是石一唯和魏晚離婚一周年的日子,他想讓糖糖幫忙慶祝。”

祝心:……

第一次聽說還有人過離婚紀念日的,這要怎麽慶祝?

“糖糖怎麽這麽忙啊,昨天在幫倪玉南和俞星,今天又被石一唯借去用。”祝心笑道,“到處都在撮合人。”

“她是小媒婆。”江屹說。

“小媒婆一點都不好聽。”祝心掃他一眼,“我覺得糖糖是小月老,負責綁紅線的那種。”

“自己家的事還沒忙完,跑去湊別人的熱鬧。”江屹低聲道。

祝心低頭玩著彩色小繩,沒註意到他的話,擡起眼:“你說什麽?”

江屹沒再出聲。

【聽見媒婆,頓時腦補我們寶寶長出一個大大的媒婆痣。】

【哪有這麽可愛的小媒婆,江總再胡說,我要生氣了!】

【江總剛才在說呢?大聲點啊!】

【這是不是算表白!】

直播間屏幕前,範青英一個勁嘆氣。

話都說出口了,只因為人家沒聽清,就沒再重覆,簡直是氣得她頭暈。

臨門一腳,怎麽突然就洩氣了?

她決定給江屹打電話。

江屹一直沒接電話。

她性子急,握著手機走到邊上去,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踱步,一遍又一遍地撥。

範青英實在摸不著頭腦。

她這二兒子,從小到大,都夠機靈的。念書時,最難的題目不用長輩教,摸索就能得出解題方法。長大之後,人生大事不用長輩教,很快就成家。進入繁屹集團後,做生意也不用她教,用最短的時間拿到話語權。

可現在,她居然要教他追老婆?

……

此時,祝心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什麽。

她拿著幸運小彩繩,在心底悄悄分析,這是什麽意思。

糖糖心心念念著彩辮,已經跑回來,站在攤位前目不轉睛地看著。

“你說自家什麽事還沒忙完?”祝心問。

直播間的觀眾們,捏了一把汗。

【這麽好的機會,好好把握啊!】

【你們又忘記了,這是離婚綜藝,把握什麽機會?無語,江總根本就沒這個意思,別曲解了好嗎?】

“我是說,糖糖應該先綁我們的紅線。”江屹溫聲道。

“我不會哇。”

紅線怎麽綁?糖糖連鞋帶都不會綁。

大人真是奇怪,總告訴小朋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但他們的事情,卻不能獨立完成。

小團子只想一個人玩會兒,不要再到處幫忙啦!

糖糖邁著小碎步跑走。

只剩江屹和祝心兩個人站在原地。

這會兒老宅的書房裏,範青英打了無數個電話,始終沒人接。

她只好回到電腦前坐著。

但只錯過幾分鐘的直播而已,怎麽就看不懂了?

彈幕區裏都沸騰了,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麽勁。

範青英好歹也是加了粉絲群的人,如今便向群裏的年輕人求助。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cp粉過年啦!】

【江總打直球了,不容易不容易,嗚嗚嗚嗚嗚!】

範青英承認自己確實老了。

剛惡補過的飯圈術語,現在全都用不上。

剛過完年,不可能又過年。

還有,打直球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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