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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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阿湘中的毒,而是你能不能帶著阿湘從京城全身而退。近來京城守衛森嚴,為師花了不少力氣才進京城,你們出去怕是難如登天。”

我聽罷嘆氣,蕭顓如今怕是喪心病狂了。爭不到我,便要慢慢磨死我,讓師兄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總歸只有宮裏和師父的幾個江湖朋友那兒有解藥。他也真夠狠的。

事不宜遲。師父先行去找解藥,師兄留在國師府裏照看,這樣好歹能確保我在師兄這兒。若師兄也跟著出去找解藥,回來發現我又被蕭顓弄進宮去了,那才叫欲哭無淚。

師父來了一趟後,師兄總算是好轉起來,不再像先前一般不吃不喝不睡,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在國師府裏的日子又清閑起來。我亦漸漸習慣了現今這種飄忽的日子,有時候師兄睡著了,我會走到師兄身邊,往他脖子裏吹一口涼風。師兄往往會被吹得咕噥兩聲,翻個身繼續睡。似乎很久以前我也這樣做過,然而仔細想卻想不起,只能記起一些模糊的碎片。

正如師父所說,師父走後,國師府附近的路人突然多了起來。來往的行人都若有若無地在國師府附近轉悠,就是不離開。府裏也多了些面生的下人。我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師兄一心一意在房裏照顧我的軀體,反而沒心思理會外面。

不過師父走得也夠久的,久到讓我以為我本就不是個活人。

時間久了,我也不再只是呆在寢居附近,而是在府裏四處游蕩,權當消遣。

國師府裏景色煞是不錯,師父還是國師時,我與師兄常常在府裏到處搗亂,經常是我將師父最喜歡的蘭花壓折了,或者不小心將幾株桃樹的枝給折了。這時候師兄往往會替我頂罪,我只消請他一頓拾翠居的點心就行。

穿過大半個國師府,我不知不覺走到膳房附近。幾個小侍女正埋頭在爐邊忙活,給我熬的藥騰起熱氣,在膳房裏氤氳成一片。給我熬了這麽久的藥,加上師兄又不怎麽用膳,膳房裏如今盡是藥味。

“當心,別讓火燙著了。”

一個小侍女不知不覺走了神,手竟朝爐火裏伸去,被旁邊另一個眼尖的侍女打開了手。

“傻了?!”那個大一點的點著小侍女的額頭罵,“真燒著了手誰管得上你?!”

小侍女有些委屈,“就是想起……”

“想起什麽?”

“想起國師大人了……”

大一些的楞了楞,隨即促狹地笑道:“看你傻的,大人對夫人癡心一片,你就做夢去罷!”

小侍女紅了臉,“但國師大人真美啊……”

膳房裏笑鬧一片,我亦是聽得忍俊不禁。看來師兄即便憔悴不堪,他的容色風姿也絲毫不損。

笑鬧歇後,藥也差不多熬好了。小侍女正要將藥端起,那個大些的開了口:“讓我來罷,你先去收拾你的手。”

“誒,我去了,多謝采翠姐姐。”

“客氣什麽。”

待到小侍女小步跑走,名叫采翠的侍女左右看看,將膳房的門掩上,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包。她抖開紙包,將裏面的白色藥粉倒進了藥湯裏。

莫非這個是蕭顓的人?蕭顓真想害死我不成?

沒等我多想,采翠已經將事情料理好了,端起藥碗離開膳房。我連忙跟了上去。

正如我所料,采翠端著藥碗,一路走到寢居門口。

“國師大人,藥送來了。”

“放下罷。”

我眼睜睜看著那碗藥被師兄送到了“我”的嘴邊。采翠的笑容愈發深邃。

師兄對著藥碗凝視片刻,我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

54

54、飛鳥盡而良弓藏 ...

他對著藥碗吹了口氣,晃了晃藥碗,嘆道:“將這藥拿去倒了。”

師兄的態度轉得太突然,采翠一時愕然:“……國師大人?”

“拿去倒了。”

采翠吞吞吐吐:“可……國師大人,這藥珍貴……”

不待她說完,師兄手腕一抖,將藥汁潑在地上,陣陣青煙從地上冒起。

采翠的臉色變得煞白。

“氣味不對,當我是誰,竟想蒙混過關?這種藥也有膽子端來給夫人喝?!”師兄眼神冷厲,“我好歹是本朝國師,想蒙我,還是換個法子罷!”

話音既落,師兄擡手,將剩下的藥汁潑向了她。采翠猝不及防,被藥汁潑得滿面都是,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捂著臉滿地亂滾。師兄冷眼瞧著,並不上去制止,待到侍衛聞聲趕來,他才朝侍衛懶懶地做個手勢,立時就有人將采翠拉了下去。

慘嚎在屋外某處戛然而止,師兄將侍衛盡是摒退,露出疲憊神色。

原來師兄並非沒有察覺周圍動靜,只是礙於力量不足,無法與蕭顓相抗,只得以不變應萬變。

但要這麽熬下去,師兄就算是鐵打的也吃不住。蕭顓不知在府裏布下了多少人,僅憑師兄一己之力,要如何與一群人抗衡。

之後的日子便不那麽好過了。

采翠的死僅僅是個開始。

師兄僅僅是坐在府裏,都能有刺客從天而降。雖說師兄身手不錯,區區一兩個刺客不在話下,但師兄勞神日久,身手便大打折扣。而那些侍衛更甚,每次都姍姍來遲,被師兄罵了好幾回也沒改。

而最讓我擔心的事終是來了。

除去了太後,除去了雲家,蕭顓已經可為一代明君。但只要師兄在京城一天,他就一天配不上明君這詞。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師兄究竟是不是幫過蕭顓,朝臣沒人在意,他們只在意師兄是惑亂蕭顓耳目的奸臣魁首,個個欲除師兄而後快。

師兄是惑亂君上耳目的奸臣,怎能視而不見,怎能就此輕易放過?

因此在蕭顓旨意下到國師府時,我雖說早早料到,仍是對蕭顓止不住地失望。

不過幸好蕭顓還算個顧情面的,沒將事情做絕,只是命師兄在府閉門思過,罰俸半年。師兄冷冷聽著,默然接旨。

師父一走大半個月,沒見消息傳回來。不過就算傳回來了,也多半讓蕭顓截了去。我與師兄孤立無援地留在京城裏,每一刻都是漫長的煎熬。

夜半霜寒露重。

師兄和衣躺著,闔眼假寐。我趴在床邊癡癡看他,偶爾逗弄他的眼睫。不知怎地,師兄竟被我逗得睜開眼,倏地坐起身左右打量。

“……阿湘?是你麽?”

師兄不安地叫我,我霎時怔住。他又叫了一聲,我這才回過神來,便湊上去朝他頰邊吹氣。師兄怔怔地撫著頰邊,目光在房裏來回逡巡,終是無力地落下,轉身躺回床上。我依在床邊坐下,正準備再逗他一次,卻聞見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

這個時候了,哪來的焦味……

國師府位置雖然有些偏,但周圍都是些高門大戶,哪有人深更半夜點火來玩?

我渾身一個激靈,擡眼朝外看去,才發覺門外不知何時已升起了黑煙。好在今晚月色剔透,才能看得清楚。黑煙似乎繞在寢居周圍,從門縫裏滲入房內。

師兄亦聞見了這股味道,他起身皺眉看了看,將床上我的軀體抱起,似乎打算離開。

然而今晚月色明凈得過分,即便有黑煙也遮不住。我能看見門外黑煙裏掩映的森冷刀光。平日裏來往的下人都不知去了哪兒。

蕭顓這是要下狠手了。

門縫微開,師兄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往後退了小步。

刀光乍起。

刀劍寒光如月色自九天墜落,駭人地閃成一片,將房門沖破。巨大的煙塵被殺氣沖入室內,揚起一片狼藉灰土。

來人有十個。

師兄無心與他們糾纏,見縫插針地往外躍去。寒光如織,鋪天巨網般朝師兄兜頭攔下。

“師兄當心!”我失聲叫出,但師兄聽不見我的聲音,加上懷裏還抱著一具軀體,動作愈發的遲緩,應付起來相當吃力。那十個刺客步步緊逼,將師兄往寢居逼去。

他們應該還有其他幫手,神鬼不覺地在寢居裏點了火,火勢蔓延得極快。房內煙塵彌漫,火浪灼人。然而火越是烈,他們把師兄往房裏逼的意圖就更加明顯。

該怎麽辦……

我忽聽見一聲鈍響,師兄悶哼一聲,攬住我雙腳的手軟軟地放下。有個刺客得手,在他右肩刺了一劍。鮮血淅淅瀝瀝滴落出來,觸目驚心。然而即便被逼到這種地步,師兄仍然執拗地抱著我不願放手。

我忽然對自己恨得厲害。

從來都是我拖師兄的後腿,從來都是我拖累師兄。我明明已是活死人一個,卻仍要因一具軀殼拖累師兄,害師兄受傷。若不是要帶著我闖出去,以師兄的身手和輕功,早就順利脫身,又何苦與這幾個小嘍啰在此糾纏。

師兄中了一劍,動作遲緩得多。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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