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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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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綺藍走遠了,我茫然問他:“什麽圖紙?”

“雲相書房的機關圖紙,”師兄冷眼瞧著綺藍的背影,“你別小看了這丫頭,現在這丫頭一心一意打理蕭顓那廝的明湖居,她的心可不在我們這兒,你多註意些。”

我終是將我的擔心說了:“師兄,綺藍說,他還在中宮打理些什麽……”

師兄驀地將一根手指擱在我唇上,示意我噤聲,隨即搖了搖頭,“我知道。”

我的火氣蹭地竄了上來,“你知道?!那你還逼他?!”

蕭顓現今陰晴不定,若是一個不好惹怒了他,以後我與師兄有得苦頭吃,遑論終身大事了。

師兄道:“朝中不少人知道你是雲相女兒,蕭顓若想將你納入宮中,好歹得過了朝臣這一關,你沒看見那天謝允對你怒成那樣?那都是被他的借口逼的,以為你是禍害他的根本。想將你弄進去?休想!”

“可……”

耳垂被重重地咬了一道,我哀嚎一聲,要從師兄懷裏跳出來,卻被師兄牢牢地按住。

“少說這些沒頭沒尾的事,如今就剩一個雲家了,況且就算你那日不給他出主意,蕭顓也會派人將雲相書房摸個通透。”師兄吃了我豆腐,心滿意足,“你還要做的,只是與我一同裝成禍害,同他演完這場戲。”

我嘆氣,師兄接著勸我,似乎帶了些誘哄意味:“乖師妹,想這些作甚,你還欠著師兄呢……”

我惱羞成怒,指著頸邊的痕跡道:“你看看這個,都是你做的好事,讓雲懷瀟看了笑話罷?!”繼而狠狠踩他一腳,“你給我記住!”便揚長而去。

然而與我預料中不同,接下來的日子,簡直出人意料地平靜,平靜到讓我以為再無一絲波瀾。

其間雲相也曾遣人來請過我,均被我以各式理由推拒了。雲相似乎不死心,還接連送了幾封信,裏面言辭懇切地談到我以前在雲府的日子。我左右看了幾句,便將信送到火爐裏盡數燒了。

而轉眼便是冬月。

我在國師府裏好吃好喝地伺候,被師兄當豬養。天冷了下來,蕭顓派給師兄的活兒也多了,常常不在府裏,頗令我煩悶。

天陰了一段時日,好不容易放晴,我便與侍女們在園子裏鬧了許久。而今日師兄不在,我突發奇想,要去師兄書房一觀,便讓侍女給我收拾了衣裳,悠悠地朝師兄書房走去。

師兄與師父不同,師父常常在丹房裏一待一整天,師兄喜歡在書房裏待著,卻也不知在做什麽。師兄說秋兒早早地被他送走了,因此師兄身邊沒人隨著,我進出書房十分方便。

書房裏燃了淡淡的杏花香,聞著使人心曠神怡,我站在門口朝裏看了看,才緩步走進去,好奇地四處打量。

書房裏照師兄的喜好布置下來,素凈雅致,不說是國師居所,旁人定會以為這裏住著位書生。

房內輕煙裊裊,秋日碎金般的日光從窗子透入房裏,平添一份靜謐。一旁紫檀架上擱著只琉璃盤,剔透澄澈,乃是上品色澤。西邊桌案一側架著兩個書架,上面應該堆滿了師父留下的書冊,桌案筆墨紙張一應俱全,也不知師兄究竟忙些什麽。

西邊另一端則擱著一張黑漆琴,連珠式的。東邊更是雜亂,劍架上擱著滄溟劍,那只他曾使過幾次的弓胡亂掛著,亂得幾乎不堪入目。

我四處看了幾眼,最終將目光定在了師兄設在書房那張羅漢床上。

兩床薄被還沒來得及收,散亂不整。

46

46、人生自是有情癡 ...

我頓時覺得腦子嗡地一下,眼前頓時花了花。

莫非采薇姑娘沒被他送走,而是被他……

我慌了神,連忙上前湊在被褥邊上,聞見薄被上幽幽的杏花香。

然後,隨著慌亂而來的,是沖天的怒火,簡直燒得我肝膽俱裂。

我從未想過師兄有一天會這樣對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或許是我在書房裏待得太久了,侍女在外頭敲響了門:“雲姑娘,時候不早了。”

我強作鎮定地平覆心神,上前開了門,笑著問她道:“這房裏居然住了兩個人,委實令我吃了一驚。”

侍女似乎沒發覺我異樣,亦是笑著回我:“是啊,雲姑娘莫非不知道?國師大人已經私下裏召來婢子們吩咐過,再過幾日府裏就該有另一位主子了。”

我附和著笑道:“那還真得恭喜師兄了。”、

而我心裏想的是,我該好好琢磨一番,怎麽給師兄備這份賀禮。

我問她:“那另一位主子現今在府裏住著麽?”

侍女看著我的目光帶了些驚奇:“姑娘不知道?那位自打進來起就一直住著,婢子們盼這一日盼了好久了。”

我不知不覺將下唇咬出血腥味:“是啊,那可得好好盼著。”

君封遙,你委實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晚膳時分,師兄還沒回府。我在房裏靜靜地用了晚膳,對侍女們說我要歇下了,轉身在房裏翻了一套夜行衣出來。

師兄鮮少在府外過夜,我今晚倒要看看,師兄究竟勾上了誰。

因此我著了一身夜行衣,避開來往的侍女侍衛,在屋頂上穿行,最終順利地躲在了師兄書房的房梁上。

師兄沒有回來,書房裏昏暗無比,我蹲在房梁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房門。

大約半刻後,我開始發困,便換了個姿勢。

半個時辰後,我有些頹然地坐下了,雙腿在屋梁上晃著。

一個時辰後,外面只剩下了侍衛來回巡視的腳步聲,連侍女的說話聲都聽不見了。而我預想中會早早地來書房裏候著的人,遲遲沒有出現。但事已至此,我不願半途而廢,便強打精神,抱著一旁梁柱,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覺中竟睡了過去。

等我被腳底下的動靜吵醒時,我才驚覺我竟睡著的事實,便連忙朝下方打量。

師兄開了房門,只帶了兩個貼身伺候的侍女進來。兩個侍女給師兄除了外衣,其中一個對師兄道:“國師大人今日回來得遲啊。”

“嗯。”師兄愛理不理的。

侍女接著道:“那一位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國師大人是否要去看看?”

師兄原本闔著的雙眼陡然睜開,半晌猶豫後再度閉了眼,“算了,這時她已經睡下,何必再去吵醒她。”

我咬著指甲酸溜溜地聽著,師兄還真會體貼人。

侍女似乎還不死心:“雲姑娘今日去了書房。”

師兄有那麽瞬間的錯愕,“她去了書房?你們就沒攔著?”

“誰敢攔著啊。”侍女嘀嘀咕咕地道。

師兄慍怒了:“以後別讓她進書房,好歹給我攔在外面,讓她看見了怎麽得了。”

侍女連聲稱是,怯怯地給師兄理好衣物,與另一個一同退了出去。我呆坐在屋梁上,怔怔地看著師兄。他拿起一卷閑書,按了按太陽穴,轉身坐在了床上,攏過一床薄被,舒舒服服地半躺下去。

師兄就那麽悠然自在地躺著看書,偶爾活動活動手腳,側一側身子。我往床裏面看去,才發覺師兄床上也置了兩床被子。

手指甲“啪”地被我咬斷。

“國師大人。”方才那個告退出去的侍女輕輕敲門,“您睡下了麽?”

“何事?”他舍不得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

“雲姑娘似乎不在房裏。”

師兄這才放下了書,可想了想又拿了起來,“或許是偷偷溜出府去玩了,再晚些若是還不見人,再來告訴我。”

“是。”

我咬上了另一個手指甲。以前我若是行蹤有異,師兄肯定第一個跳起來,滿京城地找我。現在他有了新歡,連我去了哪兒也不願多問兩句。我委屈惱怒,一邊想著怎麽給師兄“驚喜”,一邊想著怎麽在師父面前告上一狀。

底下又是窸窸窣窣一陣響動,我揉著發酸的眼睛朝下看去,才發覺師兄從床上起了,將書放在桌上,將燈火撥暗了些,推開窗子,對著外頭不知在看什麽。

從我這兒看去,師兄那一頭墨練般的長發極為好看。師兄不大喜歡用發冠,就愛用一根緞帶將頭發束起,好幾次被誤認為女子,我偶爾會拿那幾次誤會打笑他,叫他師姐。而今月色滿窗,師兄站在窗前,宛如得道飛升的仙人一般,身影縹緲,觸手難及,令我平添幾分感傷。

“阿嚏!”仙人師兄迎著秋風,大大地打了個噴嚏,我躲在屋梁的影子裏抖了抖,拼命捂著嘴,想笑又不敢出聲。

師兄也真是的,將我回想生生打斷,忒會煞風景。

師兄悻悻地閉了窗子,將燈撥得更暗,我看著師兄爬上了床,發覺他竟半躺在床上,空出半個位置,似乎在等誰。

我頓時怒火沖頂,將方才那一絲歡喜沖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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