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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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四周,將園子與其他地方隔出,以小橋相連。園子中央掘了個荷塘,北邊有片小杏林,與周圍不同草木相映成趣。杏花雕落即隨流水而去,分外雅致。

這暢音園與無業寺後山那間我待過的小園子,幾乎一模一樣。

周圍鶯歌笑語不斷,我站在師兄身旁不自覺地顫了顫。

“記得警醒些。”師兄再度警告我。

蕭顓此時尚未現身,因此座中毫無顧忌言談甚歡,不遠處有人似乎註意到我倆,也不知朝同桌人說了什麽,一時滿桌人都朝我倆看來。

我看了許久才認出那嘀嘀咕咕之人是先前的張兄,便恨恨地磨牙,拉著師兄道:“走,我們坐那兒!”

師兄不知忌諱什麽,似笑非笑道:“你當真要坐那兒?”

我沒想太多,眼中只有那桌兩個空位,便肯定地點點頭。

師兄忽然笑得極其猥瑣,整張臉看起來像只得道狐貍:“好,我們過去。”

氣氛在我與師兄上桌後愈發詭異。

周圍七八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似要從我臉上看出花來。我迷惑地摸摸臉頰,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一桌人倒抽口氣,紛紛搖頭,仍盯著我看。

估計是這群人的怪癖吧……我搖搖頭,想夾些開胃小菜。一雙筷子忽然將我筷子打開,然後慢條斯理地朝桌中伸去,每樣菜都夾了些送到我碗裏。

我皺眉看向師兄:“這麽多,我怎麽吃得完?”

“沒關系,慢慢吃,晚上容易餓。”師兄十分溫柔,狐貍眼瞇成一條縫。

“那也太多了。”

師兄語氣跟哄孩子似的:“乖,吃了吧,晚上餓了怎麽辦?”

胳膊擰不過大腿,萬一回府後師兄找我麻煩就慘了。我不情願地拿起筷子準備進餐。

周圍又是齊齊一陣抽氣聲。

我奇怪地擡頭,迎上滿桌發綠的眼睛,不由問道:“你們不餓嗎?”

一桌人紛紛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

我將目光轉向師兄,師兄定定瞅著我,別有深意地慢慢道:“記住,你現在是男人。”

隨即有人嘆道:“平日裏定是當女兒家養的,否則怎會這般……唉……”

我手一顫,差點將筷子摔下桌去。

“君兄可知瀟湘館出了新集子?”有人冷不丁問道,適時打破桌上沈默。

“知道,買了兩冊,預備給徐兄作生辰賀禮。”師兄答道。

那人嘖嘖嘆了兩聲:“總共不過五百冊,還配了圖,君兄居然能搶到兩冊。”

師兄十分謙虛:“哪裏哪裏,據聞半客山人又有新作,仍是瀟湘館接了生意,李兄可對新作有興趣?”

李兄興奮:“君兄這是哪來的消息?”

師兄道:“十分可靠。”

李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小弟聽聞半客山人欲雇人繪靈姬畫像,還有百兩酬銀。”

師兄點頭:“確有此事。李兄畫技一流,不妨一試。”

我在旁聽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半客山人是誰?瀟湘館又是什麽?”

師兄慈愛地拍我肩膀:“乖,你還小,不懂。”

不過他這麽一說我就全懂了,“你居然又瞞著師父嗚嗚嗚……”

師兄動作迅速地捂住我嘴,順帶將我嘴邊油漬抹了我滿臉。我憤怒地瞪他,試圖掙開,師兄卻更加用力,低聲威脅道:“別動,否則今晚你死定了。”

我識時務地閉嘴不再說話。

飯桌上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君兄對師弟真是愛護得緊。”

師兄謙虛道:“哪裏哪裏,師弟自幼體弱,近幾年好不容易養好身子,今日實在推辭不過,才將他帶來。”

“原來如此。”那人會意一笑。

忽然有人對今日蕭顓請誰前來助興感了興趣:“不知殿下今日是否將花滿閣采薇姑娘請了來?”

“聽聞采薇姑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是才藝雙全的奇女子,飛天舞亦跳得一等一的好。”有人接口讚道。

飛天舞是齊淑妃所創,算是當時京中一絕,也正是聖上對齊淑妃另眼相待的原因,因而引得後來人爭相效法。

“胡扯!”先前沈默很久的李兄忽然爆了粗口,指著發話之人大罵,“采薇舞技拙劣不堪,在嬌香樓的夢兒姑娘面前簡直不堪一提!”

這夢兒姑娘我見過,嬌嬌弱弱的小美人,歌喉一等一的好,舞姿亦與采薇不相上下。

“荒謬不堪!”又有人跳出來,“怎比得上彩月姑娘?!”

桌上一時熱鬧不已唾沫橫飛,我忙著從眾人唾沫星子下搶救菜肴,一邊問師兄:“他們這是怎麽了?”

“京中各家花樓今年剛剛辦了個花魁榜,各家青樓為占這榜一席之地爭得頭破血流。”

我仍然不解:“那與他們何幹?”

師兄露出悲憫蒼生的表情:“沒什麽,他們只是將自己關在家裏太久了而已。”

“瑞王到——”

內宦尖細的聲音將一桌嘈雜平息下去,我稍微松了口氣,下一刻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蕭顓悠然現身,卻並未朝我這邊看,我稍稍放下心來。

雙方各自行禮回禮後,蕭顓忽然道:“今日邀諸位前來,不僅只是場春日小聚,今日距春闈已一月有餘,諸位可還記得春闈那位?”

說起春闈那位,我還是知道的。

今年新科狀元被人告發科場舞弊,告發者正是探花郎,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榜眼將這二位一齊告發了,說是二人密謀舞弊,後者只得了個探花,心中不平才將狀元告發。

聖上哪有心情裁決此事,遂將此事交與丞相,將三人一並罷了了事,隨即將第四名提了上來,成了狀元。

這事十分烏龍,京中也為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師兄在欽天監,也連累此事而忙得不可開交。

這些皆是後話,蕭顓微笑著朝某處示意。

我看見那人後,差點站起身來,幸好被師兄死死按住。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雲相雲鴻兼。傳聞雲相四歲誦詩書,二十歲中狀元,春風得意馬蹄疾,其妻亦賢良淑德,二人相敬如賓,鶼鰈情深,正是京中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話。

他此生唯一缺憾便是有我這麽個不像樣的女兒。

我冷笑不止,蕭顓有意無意朝我看了幾眼。

7、等閑離別易消魂 ...

爹朝我看了兩眼,露出驚疑之色。

眼見蕭顓一副盡收眼底的了然相,我撫額對師兄道:“看樣子師父回來又要怪我惹一身禍了。”

師兄瞪我:“你就烏鴉嘴。”

可事實便是如此。

不過我想,爹之所以驚愕萬分,大約是沒想到原先那麽不成器的女兒現今看著居然伶俐不少,還跟著國師徒兒赴宴,也不知他會作何感想。但無論如何,應是不好受的罷。

我一時熱血沖頂,對師兄道:“我想新仇舊仇一塊報,師兄你掩護我,我在這裏順些東西怎樣?”

師兄一張俊臉扭成了麻花:“你尋死麽?”

我咧嘴笑笑。大概古往今來,想在自家阿爹眼皮子底下偷東西的只我一人罷。

但無論怎麽說,觥籌交錯酒過三巡後,我還是如願以償地自筵席上溜了出來。

師兄大概是喝的迷糊了,從頭到尾都未註意到我的小動作。況且我記著先前的仇,便借出恭之由,拉著真要出恭的張陵遠離席。我今次搭他順風,回頭還得找個機會多謝他。

我一身男裝不方便去女眷居所,只得考慮蕭顓寢殿。而且據我估量,此處距蕭顓寢殿更近,也更方便下手。

但我打如意算盤的功夫明顯不及爹,我離開暢音園才走了不過幾十步,就被困在半路上。

後有巡邏的王府侍衛,前有正在談話的王府總管和內侍,我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出了下策:往一旁樹上翻去。

瑞王府年代久遠,因此樹木十分繁盛,適合蔽身。我躲在樹枝間聽那兩人說話。

“又有個不長眼的摸進殿下寢殿了。”

“老規矩便可。”總管無心應答,急匆匆朝前走著。

“可殿下吩咐說要留著……”

總管頓住腳步,似是無奈,“殿下若這麽說就留著罷了,總歸又像那姑娘了不是?”

兩人說話間越走越遠,巡邏至此的王府侍衛也走得遠了,一時間此處前殿庭院只餘我一人。

我松了口氣,正要跳下樹,背後冷不防伸來一只手,淩厲而精準地抵在我後心處,同時一絲冰冷蛇一般往我頸前貼來。

我霎時僵住。

“別動,不然殺了你。”

我聞著身後一股汗味,又聽這聲音,不由顫顫道:“這位兄臺手下留情,我們好說好說。”

背後那位仁兄沈默一陣,忽然湊在我耳邊輕嗅,驚疑道:“你是女子?!”

我恨恨地答道:“我是如假包換的男子,自幼假充女兒教養。這位兄臺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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