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戴曉明吃了一驚，站了起來，“解散凱萊？為什麽？！凱萊發展良好，你想要錢要股份，什麽都行，就是不能解散！”

“戴先生，根據我的當事人所說，你現在根本不許我的當事人參與公司的操作運營，導致我的當事人空有股份卻無法插手公司的事，每年拿到的只有你交出的報表，報表的真實情況也無法核實。”

戴曉明的神色隨著葉子清的話而變幻莫測，“不是我不讓芳清管理公司，而是她這些年太辛苦了，從三年前就開始讓她休息，現在公司蒸蒸日上，芳清突然說要回來參與公司的業務，我當然擔心她做不好。”

“哼。”林芳清冷哼了一聲，同樣站起身來，“戴曉明，別虛偽了，你不過是找理由不讓我進去，不用用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我林芳清不稀罕跟你一起共事！”

說完這句話，林芳清又不甘心似的，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初凱萊剛成立，沒有業務，是我去一家公司一家公司跑的，凱萊的運營沒有誰比我更了解，就算我三年不在公司，你以為公司是什麽樣子我就不知道？”

她似乎連多看他一眼都是滿滿的憤恨，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葉子清微微一笑：“戴先生，你也聽到我當事人的意見，過幾天我會寫好起訴書，送到貴公司，請戴先生準備好。”

她慵懶的眸光如針，紮在啞然的戴曉明身上，真有些看不起這個男人，一無所有的時候可以一起吃苦，一旦發達之後，心思就開始活躍起來，又嫌身邊的女人人老珠黃——

這世上怎麽什麽好事都讓男人占了！

林芳清也不想再多說一句，扭頭就走，葉子清緊跟了上去，拉開簾子出來的時候，卻看到戴曉明那位新歡小姑娘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這邊，欲言又止。

不知為什麽，葉子清卻覺得對方年輕嬌艷的臉龐，和林芳清有幾分相像。

她搖了搖頭，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

“真晦氣，在這裏也能遇見他。”

林芳清站在車旁抽煙，看到葉子清出來，優雅的紅唇吐出一縷煙氣，眉目間卻是揮之不去的煩躁憂郁。

“那位，是戴先生的新歡？”

葉子清站在她身旁，問道。

林芳清嘴角輕蔑地一撇：“不知道哪所野雞大學的學生，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老戴的什麽，他除了錢還有什麽？”

葉子清回憶起剛才戴曉明對那女孩的溫柔和體貼，不由心底暗自思忖，怕不只是錢吧……

“冒昧問一句。”葉子清頓了頓，看林芳清探詢地看著她，這才繼續說道：“您跟戴先生領證了嗎？”

一支煙抽到了盡頭，林芳清嗤笑一聲：“領證？你看我們兩個這像領證的樣子嗎？”

她靠在車身上，抱著雙臂，“當初我們兩個不顧家裏反對，私奔到了A市……”

兩個剛滿十八的孩子，大學不念了，一心想著過兩人的生活，為了愛情，似乎一切都可以犧牲。

他們沒帶戶口，只拿了身份證，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根本不知道該去找工作，林芳清帶著自己從小到大私藏的壓歲錢，一共也不過幾千塊錢。

租房子就用掉了好幾百，然後買生活必需品、吃飯……

為了生活，戴曉明去做快遞員、送外賣、做銷售……林芳清除了做超市的收銀員，還去兼職發傳單、推銷員……

最窮的時候，他們每天買幾個饅頭配著鹹菜吃。

可是林芳清不後悔。

她從沒有像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這麽真實、鮮活，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怎麽坐怎麽坐，但多年的教育仍然在她身上打下了烙印，她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淑女的儀態，優雅而大方。

“聽說咱們隔壁那對小情侶是私奔出來的！女的是個大家小姐，也不知道怎麽看上了這個窮小子！”

周圍對他們的議論開始多了，戴曉明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愛她，卻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

“呵，你看我的手。”

林芳清舉起自己的雙手給葉子清看，原來看起來保養的不錯的雙手上有很多細密的紋路，還有幾個依稀可見的繭子。

“以前留下的，現在有時間有錢了，才來保養保養，當然是不如那些年輕的小姑娘們了。”

葉子清默然，心底湧起一股感同身受的悲哀，女人難，她不是也被韓奕辰指責太獨立沒有女人味嗎？！

只要一個男人不愛你，似乎你的一切都成了缺點。

“當初他說，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領不領證都無所謂，就算不領證，他也會一輩子不離開我，一輩子愛我。”

林芳清打開車門，示意葉子清坐進來，然後語帶嘲諷地說道：“偏偏我也性子倔，想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加上公司剛創立，忙的四腳朝天，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些，我們在一起了二十多年，竟然連那一張證明都沒有，你說可笑不可笑。”

“這樣也好，不用牽扯那麽多。”

葉子清點了點頭。

這邊兩人直接在車裏梳理起了事情的脈絡，那邊咖啡廳裏，戴曉明心不在焉地喝著杯中的咖啡。

“明明，”戴曉明對面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跟她吵架了嗎？”

“沒有，她還是那個樣子，小月，你以後見到她就繞著走，別去惹她，知道了嗎？”

戴曉明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握住對面女孩的手，女孩臉蛋羞紅，嬌羞地點了點頭。

看著對方那溫柔淑女的樣子，戴曉明目光暗了下來，她多像以前自己剛見到林芳清的時候。

他還記得，那天夕陽西斜，學校裏空空蕩蕩，只有舞蹈教室還傳來接悅耳的音樂聲，他好奇地走過去偷看，卻看到一個女孩在教室裏肚子舞蹈，那麽熱烈、大膽……

透過門縫，他看的入了迷，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女孩驚呼一聲，跌坐在地上，皺著眉頭揉著腳踝，姣若春花的臉龐上泫然欲泣……

他是個壞小子，經常和別人打架，受傷更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的書包裏常備著些藥油，看到她那痛苦的表情，他一時沖動，推開門走了進去，明明心跳如擂鼓，臉上卻還裝得漫不經心，“受傷了嗎？”

她驚訝地擡起頭來看他，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眸光清亮，似乎能照到他臟亂不堪的內心——

愛上她，似乎就是從那一刻起。

“明明？”

小月柔聲叫道，和林芳清有幾分相似的臉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迷茫，戴曉明嘴角帶上一抹溫柔的笑容，“怎麽了？”

到底誰是感情裏的失敗者，誰又該為今天這種局面負責？

也許愛情就是說不清誰對誰錯，有的只是誰愛的更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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