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隨你的便

關燈
“學心理可不是個簡單事。”

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插入交談, 南仰星扭頭看去,見到一張笑瞇瞇的臉。

陸毅招了招手,湊到南仰星耳畔, “小少爺, 謝謝你願意給面子, 不然我可不好交代。”

“保持距離。”南仰星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拉開二人距離。

陸毅直起身子,瞥了眼一邊溫思渺的臉色, 聳聳肩:“我來照顧一下好不容易邀請過來的客人,請問小少爺對這次宴會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南仰星認真想了想,壓低聲音:“你覺得陸凱天這個人怎麽樣?”

陸毅摸摸下巴,做出沈思狀, 恍然:“和他老子差不多吧,一模一樣,我建議你離他遠點。”

南仰星慢悠悠地點頭, 回答道:“我知道的。”但怎麽也想不通最後那句話陸毅為什麽要對溫思渺說,好像在囑咐‘把人看好’。

——矛盾爆發點也確實像溫思渺所說的那樣, 近乎一字不差,聽完後的陸餘生在眾多看戲的目光下將拳不斷攥緊, 最後也沒能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陸凱天說的是事實,這點他們兩人都清楚。

陸餘生也早就知道陸凱天是個什麽樣的人,不但將他當成垃圾, 甚至還總是要奪走並摧毀自己東西的惡心角色。

陸餘生感覺到丟人,每當看見這位‘大哥’,他腦海中不斷回想起的不是死去母親的遺體, 也不是被撕毀的成績單,更不是在挑撥下父親失望的眼神……而是那只在雨夜死去的小白貓。

就像他一樣,任何的討好都是無意義的, 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和陸餘生完全不同,陸凱天作為陸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在整個宴會交際圈中如魚得水,褪去面對陸餘生的冷漠,戴上笑臉紳士面具的陸凱天更像是個翩翩君子。

卻也只是像,僅此而已。

早已收回視線的南仰星正在和溫思渺閑聊,都是些非常沒營養的話題,但溫思渺一直很認真地回答。

難免聊到溫思渺的身世,南仰星對那晚的話一直耿耿於懷,“什麽叫你不能表明身份,是不是因為…陸餘生弄出來的那些事影響到你了嗎?”

隨著時間的推移,同學們大多知曉了溫思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當初陸餘生所做出的那些刻意抹黑早就被忘卻,但萬一那個什麽‘溫家’翻起舊賬來,還是有的頭疼。

“沒有。”溫思渺照實回答,“他們也就只有我一個選擇。”

南仰星猶豫地點頭,想著溫思渺明明已經找到了家人,卻沒有得到該有的關心,這種事實在太傷人了。“真是過分。”

溫思渺很喜歡南仰星為他產生情緒波動,無論是開心還是憤怒,這種被人所在意重視的體驗令人沈醉。

南仰星還在琢磨,要是他白撿一個溫思渺這樣優秀的孩子,怕不是晚上都高興得睡不著,哪裏會想這個溫家,挑三揀四的還那麽多要求。

接著南仰星真情實感地給出建議,“你學的那些亂七八糟課,不是有好多都考了證書嗎?要不要給他們展示一下?”

溫思渺答:“好。”

兩人聊得正高興,煞風景的人過來了。

“南小少爺,好久不見。”

南仰星立刻調整表情,姿態專業且平易近人,客氣道:“你好。”聽這聲音,再看這裝扮,確實是陸凱天沒錯。

來人笑瞇瞇的,看南仰星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小少爺怎麽這樣客氣,我們小時候明明很親近。”

南仰星很不適應被人這樣盯著看,而且真正親近的人可不會互稱什麽少爺,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進入假笑模式:“畢竟陸大少爺離開的時間實在太長了。”誰還記得你啊?

陸凱天完全沒有這份自覺,十分厚臉皮地坐到南仰星一邊的位置,又進行了一番無意義的寒暄,才切入正題:“我聽說小少爺和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因為一些人鬧了矛盾?”

雖然嘴裏說著‘一些人’,可目光卻完全如利劍一樣刺向溫思渺。

這對溫思渺來說完全不痛不癢,但南仰星看不過去:“如果你認為是溫思渺導致的,那才是大錯特錯。”

看到小少爺確實是惱了,陸凱天意味深長地將目光收回,眼睛再次盈滿笑意,轉換之迅速讓人難免抵觸。

陸凱天悠悠的道歉:“對不起,是我惹小少爺不高興了。”

南仰星不客氣了些:“你是不是很無聊?”

陸凱天反問:“小少爺為什麽這樣說?”

“難道你就沒有其他的客人需要負責嗎?”南仰星語速很快,眉頭蹙起,“一直待在這裏做什麽?”明明陸毅都是聊兩句便溜到其他地方。

陸凱天仿佛聽不懂這話在趕人,完全不動如山,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改變,“因為我有很多話想和小少爺說。”

“什麽話?”

“我調查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相信你會感興趣。”

這話染上濃濃的誘導,這話若是讓陸毅來說南仰星說不準還會聽上一兩句,但讓陸凱天來說……“我沒興趣。”

陸凱天並未動怒,終於站起身,在臨走時卻望了溫思渺一眼,裏面是毫不遮掩的威脅,似乎在說‘我知道你在隱藏的事’。

溫思渺瞇了瞇丹鳳眼,眸色漸深,陸凱天註意到了什麽?

是他對南仰星的欺騙,還是現在的陸氏正在被逐漸架空?

如果必須在其中選擇一個,溫思渺選擇後者被察覺,但現實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一項出現偏差。

陸凱天臨走時的視線很明顯,又摻雜著警告,南仰星想註意不到都難,追問:“他臨走前看你那一眼是什麽意思,你被他抓住把柄了?”溫思渺能有什麽把柄?

溫思渺不自覺伸出手撫摸南仰星軟乎乎的臉,收回手感受到指尖殘留的柔軟,輕聲道:“不會有事的。”

南仰星抿了抿紅潤的唇瓣,選擇了相信,但還是開口請求:“如果真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話,你一定要開口。”

——這個小插曲就這樣毫無波瀾地過去,就連陸凱天這個人都仿佛暫時出場,一切事都朝著原有的軌跡行動,並沒有因為多出來的這個人產生變動。

南仰星偶爾還會聽說關於陸凱天的鐵血手腕,什麽上班必須穿正裝,不允許任何遲到行為,不能在茶水間停留十分鐘以上……種種無視‘人性化’的規則流水線般產生,弄得人怨聲載道。

要說南仰星什麽感想,也就是:這些條條框框真的符合勞動法嗎?

這段時間南仰星還偶爾收到來自陸餘生的訊息,他一向選擇無視,但大概也就是這種完全不會回覆的態度,讓陸餘生幹脆將他當成了秘密樹洞一樣的角色。

關於陸凱天很大一部分信息都是從這單方面的傾訴中得知的,當然,裏面摻雜了多少主管色彩也未可知。

也不是沒想過幹脆拉黑,但陸餘生威脅起人還挺有一套的,說南仰星若是這樣做,他就天天往南辰跑,反正兩家是有合作在的。

照例,今日的陸餘生又發來信息,南仰星剛好在摸魚也就看了兩眼。

陸餘生:他好像要對…南辰出手……你最近註意一點。

南仰星這次做不到完全無視了,將煩題丟給溫思渺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接過手機的溫思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倒是感到幾分驚訝,然後手上動作迅速地將對方加入消息屏蔽,“宋青書說的是假機密,這件事他們不知道,現在應該是確認了真實性,準備出手。”

南仰星“嗯”了一聲,卻仍然無法理解陸餘生的行為,“那他和我通風報信?”

“現在負責的人換成了陸凱天。”

“哦,原來是這樣。”

南仰星理清楚邏輯後拿回手機,專心致志地處理起工作,電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讓人看著就頭疼。怎麽會有人為了爭家產勾心鬥角呢?如果都是富二代,就算沒有競爭成功過得應該也不會太差,是生怕自己過得太輕松?

南仰星搖搖頭,感覺自己這條鹹魚是永遠也想不通了。

而接著發消息卻顯示被拒收陸餘生煩躁地將手機甩到一邊,小少爺這是直接把他給拉黑了?做得可真絕。

枉費他發消息時還猶豫了那麽長時間,沒成想換來的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陸餘生自己也沒想到他會將陸家的計劃說給南仰星聽,哪怕只是再含糊不過的提醒也不是他的性格,可偏偏還是說了,甚至都不是頭腦一熱的原因,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這是他的選擇。

或許是不願意看小少爺像那只死在雨夜的白貓一樣。

“陸餘生,你怎麽還在這裏出現?”

陸餘生隱忍扭頭:“我還有父親交給我的工作。”

陸凱天的回答是兩聲嗤笑,“我知道你蠢,卻沒想過你居然那麽蠢,還敢在我面前提父親。”

“我聽說你喜歡那個溫思渺,還為了這麽個人和南家少爺撕破臉?”陸凱天高高在上地俯視,“等南家倒了,你猜我會怎麽對他。”

陸餘生想:我管你怎麽對他。

“隨你的便。”

陸凱天看陸餘生這副滾刀肉的作態難免不爽,只能冷冷一笑:“你總該知道自己的錯處。”

陸餘生早已習慣這種冷嘲熱諷,小時候他面對的刁難是更加直白的,畢竟那時還能用‘童言無忌’做借口,“我當然是知錯,你要是閑得無聊倒不如去父親那裏刷一刷存在感。”

陸凱天繼續冷笑,“我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對話就此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