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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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說帝都圈子裏的人普遍沒秘密, 傳聞和流言全都傳得飛快,南仰星剛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沒來得及喝一口熱茶, 消息和電話就噌噌地彈出來。

先是魏言喻打來的電話, 他從來都不去參見陸家的宴會, 但在魏父的授意下必須對宴會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電話剛被接通,魏言喻一張嘴便是:“我就知道陸家沒一個好東西, 舉辦那宴會也都是些牛鬼蛇神,居然還玩下藥這一套。”

“你以後少跟陸家的人湊在一起,也就是這次你沒出事,不然我絕對饒不了那個陸羽塵, 整天掐著嗓子說話,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一通長篇大論下來,南仰星都找到插話的時機, 直到魏言喻意識到電話對面的人一直沒吱聲詢問時,南仰星才終於有機會開口:“你們這消息都這麽靈通, 還用我說什麽?”

魏言喻哼笑,“消息不靈通一點, 陸家在我們背後使詐怎麽辦?”

然後話鋒一轉,將之前的話題帶了過去,“明天我有件事要和你談談, 別忘了來學校。”

南仰星一聽這種不說內容的邀請談話就頭疼:“你能先跟我說一聲具體內容嗎?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魏言喻毫不猶豫地拒絕,丟下一句“反正到了你就知道了”掛斷電話,都沒給南仰星留下半秒拒絕的時間。

南仰星聽著手機聽筒傳出來的‘嘟嘟’聲, 無奈地將手機放下,捧起南夫人精心準備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猜測著明日談話的具體內容。

他和溫思渺明天沒有早八的課用不著早起, 估摸著魏言喻也不是能起大早的人,“明天我記得咱們有節重合的課,對吧?”

溫思渺擡眼:“嗯,心理選修。”

南仰星一聽到“心理”兩個字就頭疼,馬上回憶起那兩鬢斑白的心理課老師,也不知道這老師是不是仍然保持著對他的誤會:“行吧,那我八點半起床。”

南仰星說完後重新看向手機,準備通知魏言喻一聲,結果又彈出來個電話——壬辰熙,二號小魚的來電。

雖然壬辰熙其實是什麽大家族流浪在外的孩子,但現在和家裏搞決裂,確實是個待在娛樂圈的小明星,估計也不能知道今日陸家宴會上發生的事,南仰星接起電話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誰知,對面一開口便是,“你和陸餘生到底發生了什麽?”

南仰星:“……?”

意識到對面明顯的沈默,壬辰熙大抵也意識到自己詢問的突然,不情不願地補上一句:“我聽朋友說你們今日參加了個什麽宴會,和人發生了沖突,你和陸餘生都被下藥了。”

南仰星沒問是哪位‘好心’的朋友,居然在第一時間就把這份燙手的八卦分享了出去,只是認真糾正:“我沒被下藥…應該說那人沒成功,最後中藥的是溫思渺和陸餘生。”

聽到南仰星並未中藥,壬辰熙先是松了一口氣,結果聽到後半句後心情又落了下去:“你能帶溫思渺參加這個宴會,為什麽不能帶我?”

重點居然變成這個了嗎?

南仰星一時無語,在對面鍥而不舍的追問下才回答:“你畢竟是任家未來繼承人,我帶著你去算是怎麽一回事,該怎麽介紹你?”

……良久沈默。

直到南仰星都開始懷疑信號問題時,壬辰熙才聲音幹澀地開口:“你知道我的身份?”

這問題聽著很嚴肅,不過南仰星沒選擇回避,實事求是地回答:“知道,不過是……”前不久才剛剛知道的。

剩下的話還沒能說完,南仰星便聽到通話結束的聲音,他以為是誤觸所以才突兀結束,還特意又打過去一次,對面沒人接。這時南仰星才意識到是剛才的問題導致,皺著眉還沒來得及思考,南夫人從小廚房裏走了出來。

要知道參加宴會的潛規則就是不許放開吃,為了防止自家星星被餓到,南夫人特意去小廚房準備了吃的。

“壬辰熙那孩子,有些過於自傲了。”

南夫人端著食物,南仰星站起身接過,順便將屬於溫思渺的那一份遞過去。

南夫人坐到南仰星對面,看著自家兒子明顯對她說的話十分好奇,便開口解釋道:“他似乎根本不想繼承任家的家業,所以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和任家的關系,似乎是因為他那被拋棄後死去的母親,具體的情況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南仰星點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南夫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上揚的柳葉眼不乏厭煩:“如果他一直是這個態度,星星也沒必要給他好臉色。”

溫思渺坐在一旁,聽著這母子二人的談話,看出被南仰星勉強掩飾住的茫然,無端想起上一世聽那個‘南仰星’說過的話。

‘你喜歡蟲子嗎?人和蟲子可真像,我和現在的你也沒有絲毫不同,等我什麽時候自由了,說不準心情好了也會放過你也說不定。你期待那一天嗎?’

‘我不期待。’

當時他被‘南仰星’要到手中後,‘南仰星’對徹底控制他擁有極高熱情,並在精神控制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將他安置到一處遠郊別墅的地下室,不見天日,只有‘南仰星’到來時才能見到一些光亮。哪怕兩人之間只有單方面的欺辱,那也是僅有和人交際的時間,談話內容也就會深深刻入記憶。

‘南仰星’這個人是欺軟怕硬的代表人物,自己被人控制著,就要借控制別人來得到安全感。

某種意義上,‘南仰星’和陸餘生的確是徹底的一類人。

那,現在的小少爺呢?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南仰星這一整天經歷了不少事情,也沒什麽胃口,將盤子裏的東西動了沒兩下便放下餐具:“我吃完了。”

南夫人的笑容一如往常,看著自家兒子眉眼中滿是溫情:“好孩子,有什麽事情不明白可以找媽媽商量,你的事情媽媽都很清楚的,不要擔心。”

聽起來不過是普通的母親對於孩子的擔憂,但南仰星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有些遲疑地點頭:“好,我知道的。”

這話怎麽聽怎麽古怪。

見南仰星離去,溫思渺也從餐桌上站起身,對南夫人禮貌道謝:“謝謝您的關照。”

上樓時南仰星聽到餐桌的聲響,還特意放慢了腳步,等後面的溫思渺跟上來。

南仰星壓低聲音:“你有沒有感覺怪怪的?”

溫思渺點頭,但嘴上還是安撫:“不要擔心。”

南仰星猜測:“你說她是不是知道我在外面腳踏三只船不是好孩子了?”

溫思渺搖頭,摸了摸身邊小少爺柔軟順滑的頭發,淡淡道:“我會調查清楚的。”

現在細想來,上一世他確實忽略掉了很多東西,這些被忽略掉的東西或許會成為未來的隱患。

受到溫思渺的安撫,南仰星也冷靜不少,回憶起之前的每一個細節。其實從他一開始穿越過來,每個人都對他透露著同一個共同認知“南夫人對‘南仰星’的一切無所不知,而且用強力的手段掌控著”。

無論是提出不能太晚回家、還是不許和陸餘生有接觸,亦或者是原主十八歲生辰被遞煙……太多太多,每個人都認為他應該完全聽南夫人的話。

但,這是正常的嗎?

原文對‘南仰星’這個炮灰的家庭不可能用太多筆墨詳細記述,但一個在溫思渺面前偏激瘋狂的‘孩子’,怎麽會完全聽大人的話?

南仰星感覺自己最近‘心煩意亂’的頻率明顯上升,告別溫思渺回到自己房間後倒在床上長舒一口氣,“別想太多。”這樣告訴自己。

可能是看不過去南仰星在這裏胡思亂想消磨情緒,他兜裏的電話再次不甘寂寞地響起,等南仰星拿出手機看到上面三號小魚宋青書的姓名,已經完全沒有驚訝了:“餵?”又是個來興師問罪的。

“你帶著溫思渺去參加了陸家的宴會?”

南仰星“嗯”了一聲,反問:“不行?”

宋青書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你是真的想要將溫思渺培養起來,對嗎?”

南仰星終於想起當時陸毅胡說八道扯的‘溫思渺要成為左膀右臂,先在社交場露露臉’,按捺住性子:“我暫時沒有這個意思。”

宋青書講這句話給理解成威脅,“明天你有時間嗎?我有些話要和你談一談。”

……

談一談談一談……談個屁!

南仰星一晚上受到三個‘談一談’的邀請,感覺腦袋都大了一圈,偏偏沒有一個適合被拒絕。

他本來也是打算找時間和宋青書談一談的,反正魚塘能清就清,每少一個就少一個導致翻船的原因。

南仰星都想好了,明天只要一見面就和宋青書將話說清楚,他現在對宋青書的身體沒有半毛錢的興趣,更不會以南家的權力進行威脅,至於劃清界限後會不會影響到宋青書在南家的地位,還是要看宋青書的個人能力。

還有掛他電話的壬辰熙,幹脆再也不要見面就好了!

南仰星自暴自棄地將頭埋在軟乎乎的枕頭,像是上岸的魚翻了翻身,有氣無力。

——此刻隔壁房間,溫思渺坐在書桌面前聯系在上一世便很靠得過的私家偵探,調查一下和南家有關的事件,南仰星從小到大的經歷必須事無巨細。

溝通完之後,溫思渺掛斷電話,視線下移落到之前註意過的小字。

小時候‘南仰星’寫下的‘我算什麽’背後原因溫思渺完全不在意,但既然和小少爺承諾要搞清楚這件事,便不得不關註。

現在的小少爺在想什麽?

南仰星什麽都沒想,栽到枕頭裏半天又從床上爬起來,將他所在的那個房間從頭翻到尾,最後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找到不說,還把自己給累得夠嗆。

最後洗漱完沾上枕頭,一覺睡到天亮關於夢境的記憶支離破碎。

——清晨。

南仰星在九點準時從樓上走下來,到了下面卻沒見到那熟悉的身影,這很不正常,“他還沒有下來嗎?”

往日溫思渺都會提前最少半個小時在下面等候。

南夫人今日的打扮明顯要比往日隆重,似乎是要去什麽地方和人見面,聽到南仰星的問話,面露擔憂:“思渺忘記拿東西回樓上去拿了,不過他臉色看著很不好,似乎是生病了。”

南仰星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目送南夫人出門後到樓上找人,剛好碰到拿完東西的溫思渺,發現臉色確實有些潮紅:

“你生病了,要不然就別去上課了,讓醫生來家裏幫你看看。”

溫思渺拒絕了,“只是感冒。”

溫思渺向來冷靜自持,若是真特別不舒服也不會硬撐,南仰星也就沒堅持,只是腦海中突然閃過昨日的夢境,言語脫口而出:“昨天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溫思渺沒打斷,任由南仰星繼續將話說完。

南仰星有些混亂,畢竟夢境是很難完整覆述出來的,只能半猜測地接著說:“好像是我小時候的事,也好像不是,場景是在一座福利院,裏面有好多孩子……但看著也不像是我長大的那家福利院,反正就挺奇怪的。”

“是我太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所以才會做夢嗎?”

聽完這番話,溫思渺思量著搖了搖頭,身體上的不適導致思考速度的減緩,沒有直接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吃完東西了嗎?”

南仰星誠實道:“起晚了,沒來得及。”

溫思渺輕聲道:“先去吃東西。”

他的猜想還需要用調查來驗證。

就連溫思渺都沒發現,他一開始待在南仰星身邊的原因早已被徹底拋在腦後,現在做的這些事情與其說是掃除隱患,倒不如說成不想讓現在的南仰星陷入迷茫和危險。

南仰星這個人沒什麽棱角,遇到困難也總是逆來順受,只要說一聲“聽話”便會乖乖點頭的性子,既然溫思渺不願談論這個話題,那他也就不再往下說,到了樓下先找到醫療箱找出治感冒的藥品,遞給溫思渺:“吃一點藥吧。”

等溫思渺接過去後,自己才坐在餐桌前吃飯。

“我吃完了!”

早上毫無波瀾地度過,兩人到學校去上第一節 課,發現魏言喻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裏。

南仰星當時還在詢問溫思渺吃過藥後的身體狀況,正朝著教室後方走,就被一只手給抓了過去,跟被雄鷹抓住的小羊崽子似的。

日常靠黃繩認人,南仰星沒料到魏言喻和他談話的意願如此強烈,居然在教室蹲點等他,眼睛眨了眨:“你黑眼圈有點重。”

魏言喻都要被這句話給氣笑了,南仰星是真看不出來他在生氣還是怎樣?將人拉到身邊,刻意貼著耳側壓低聲音:“我們出去談。”

南仰星拉開兩人距離,捂住發癢的耳朵,做了個拒絕的手勢。

魏言喻急了,風眼一瞇:“不願意?”

南仰星搖頭,十分認真地回答:“不是,這節課來都來了,能不能讓我先簽完到?”

魏言喻:“……”氣已經消了一半,被逗樂了。之前也沒見這小少爺在意過考勤,這個時候知道拿出來擋刀了?還是那個年輕的輔導員有什麽特別的談話技巧,把小少爺給制得服服帖帖?

魏言喻眼瞅著南仰星打開某學習軟件進行完位置簽到,迫不及待地將人給提溜走,路上沒忍住問:“那老師怎麽和你說的?”

南仰星還反應了一下,幽幽開口:“考勤太低,掛科太多,瀕臨勸退。”

魏言喻直接笑出聲,將南仰星幽怨的眼神忽視了個徹底,又有一點可惜,畢竟這個理由他沒辦法效仿。

本來今天過來是要和這小少爺興師問罪,面對面問一問提分手的理由,但現在若是提出來反而會將好好的氣氛給破壞掉,到頭來魏言喻只能無奈地摸摸小少爺的腦殼:“我可算知道了,我比你還笨。”

南仰星:“……”謝謝,又被冒犯到。

“你不是也天天不去上課,這可不行。”

魏言喻得意地擡擡下巴,活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我專業前三,沒掉下來過。”

南仰星震驚:笨蛋竟只有我自己?!

魏言喻也不習慣在成績上和人比優越感,但看到小少爺震驚表情後莫名開心,嘴角都沒落下過,“小少爺昨天在陸家宴會上有沒有被嚇到?”

南仰星撇撇嘴:“沒,我才沒那麽慫。”

魏言喻走起路來都是紈絝少爺的架勢,說話也掛著笑:“是,我聽說你把陸羽塵給懟得一楞一楞的,估計這周末陸鳴玉就得規劃著跟你道歉。”

南仰星現在有點慫了,“能不見嗎?”

“你和阿姨說一聲不就行了?”

南仰星才不想和這個小說裏的傳奇渣爹見面,聞言點了點頭,“對了,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啊?”

這小少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還玩起明知故問這一套了?魏言喻停住腳步,擋住南仰星的去路,“你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QvQ一起感謝一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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