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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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唯一的優勢也要沒了。

他又輸了棋,便怎麽也不肯與我譜曲,恰時謝淑媛差人送了一籃子慰問品,美食之外,還有幾冊沒有封皮的書卷。

我不知他是怎麽獲取的謝淑媛信任,也不想知道,索性自顧忙碌。

他把幾冊書翻得“嘩啦嘩啦”,看書之餘,不停脧我幾眼,笑容中帶著幾分算計,攪得我心中發毛。

我道:“謝淑媛又想了什麽點子,交代你對付我?”

他道:“你猜。”

我“哼”了一聲,由他去。

他道:“近來你愈發喜歡哼哼,是個不小的毛病,需得治一治。”

我不答,把綠綺撥得更響。

他索然無趣,遂將當中一冊書卷攤在臉上,靠上椅背,似乎睡著了。

我的左手猶自撫琴,右手則空出來,悄悄去翻他放在石桌上的那幾冊書。待看見當中內容,不由心如擂鼓,竟不聽使喚似的一頁接一頁翻了下去。

“七月初八,淑妃微笑三回,大笑一回。二人險有肌膚之親。”

……

“七月十一,淑妃大笑兩回,生氣一回。二人喝茶下棋,愛意甚篤。”

“七月十二,淑妃小恙,終日懨懨。二人無甚進展。”

……

“七月十四,淑妃痊愈,著裝艷麗,眉梢含春。二人譜曲之際,淑妃媚眼如絲,嬌笑連連。”

最終有批註:進展稍慢,需得再接再礪。

這哪裏是起居錄,行文糜艷,用詞狎昵,分明是坊間的情/色小抄!

我正看得入神,卻被他一把按住了正撫琴的那只左手。

他譏,“不想你還深藏不露,一只手當一雙用,也把個曲子撫得甚好。”

我被抓了現行,只得強詞奪理,“我不過關心自己性命,想看看謝淑媛出的什麽點子。”

“可好看?”

“唔……還可以。”

“噗……”

他笑得全無儀態。

我惱,“不許笑。”

“謝淑媛差我來做什麽,你現在可知道了?”

我楞住,終是開不了口。

“真是笨女人。”他卻把方才攤在臉上的一冊書遞給我,“你不妨再看看這本,於你大有裨益,日後也好配合我的工作。”

我鬼使神差接過,觸目之下,卻嚇得兩手一縮。

“啪嗒——”

好一本春宮!

那幾幅彩色工筆繪畫平攤在烈日炎炎之下,活色生香。

我氣,“她怎麽給你看這個?”

“她此番使的是美男計,”他說得輕飄飄,“何為色/誘,你卻顯然不懂。”

這可惡的人,他分明意有所值,說的是我在滑臺戰場之時。

我索性激他,“你不妨一試。”

他嘴角勾一個笑,“我瞧甚好。既被嫌棄進展太慢,我二人似乎只能焚膏繼晷,披星戴月。”

36

36、【三五】 棋子甘被博弈 ...

我與拓跋燾過招,從來都是互打啞謎。從前他放棄我,我逃避他;而今他引誘我,我欲拒還迎。我們像兩個棋逢對手的博弈者,最了解對方,也最看不透對方。

女人最愛做的事情便是去拴住一個男人,一點一點地,控制他的身體、思想、乃至魂靈。

我不會。

我知道自己把握不了拓跋燾。他是包裝精美的毒藥也好,是勾魂攝魄的雙生花也好,等待我的都是一夕沈溺後的至死方休。

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從一開始就明白。

最近我一直在想,或許從前的被動只是因為誘惑還不夠,很多時候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這世間本就真真假假,一局套著一局。等哪天我甘願做了某一局中的棋子,這局棋便是我的整個世界。

我時日無多。現在,我選定了一局棋。

在這局棋中,我有一個情人。

他叫杜韜。

**********************

七月十五是鬼節,我與杜韜約好了焚膏繼晷,披星戴月。

宮中並不允許私自祭拜亡靈,然聞繡宮中還是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紙錢味兒,混雜著我燃的迷香,很不好聞。

我端坐在窗前,望著鏡中不施粉黛的自己,枯槁似一只鬼。

我的身體愈發不好,想睡時睡不著,等睡意乍然來臨,立時全無知覺。

今夜精力很是不濟,我不住掐自己的腿側,可掐著掐著,還是昏睡了過去。待睜眼稍活動一下四肢,只覺身體失衡,險險被伸來的一只臂膀固定住。

原來我已經在院中的梨樹杈上。

杜韜就在旁邊,卻只把頭仰著,望向夜空。從我的這個角度看,他動人極了,也孤單極了。

我本想好了幾句鬥嘴的話,卻生生咽了下去。

“想什麽呢?”我問。

“噓——”他說,“快擡頭看。”

我擡頭,是幾顆星子嵌在熙熙攘攘的紫色花串當中。

那美是極厚重的,同黑暗一樣具有壓迫感,它們朝我壓過來,綿密不透風,叫我覺得任何一個形容都是辱沒。

偏頭看過去,杜韜就在身邊。

我又有了圓夢的感覺,仿佛就這樣坐在一起曬月亮,也是期盼了好幾輩子的事。

“要一直美下去,我不許你枯掉。”他對著那架紫藤說,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我笑,“它也會累,需得休息。”

“我不許你睡覺。”

“為何?”

“我不喜歡。”他重覆,“看著你睡覺的感覺,我很不喜歡。”

我默。

記得息愛說過,因為沒有心跳,我睡著以後就像真的死了。他可是不安?可也會留戀?

我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很心疼。

我叫他,“杜韜。”

——“恩。”

“你是杜韜?”

——“恩。”

“你只是杜韜!”

——“恩。”

他用一雙手掌捧起我的臉頰,就像是捧著一斛珠,“你可知這麽一直叫下去,會引火燒身的?”

我啟唇,“杜韜……”

尾音未落,他已經埋首吻了下來。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看他在這個吻中迷醉,亦看著我的影子在他的瞳孔中迷醉。他的吻愈發深入,打仗一般的唇舌交纏,攻城略地,片甲不留。我的防守徹底淪陷,只覺得頭暈。

“笨女人,呼吸。”他道,憤恨中帶著幾絲好笑。

我方觸到幾絲新鮮空氣,他又把臉湊了過來。

我的目光跳過他,凝望著頭頂的紫色花海。他摟著我,越摟越緊,我覺得自己快要溺死了,而只有他會救我。我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加深這個吻。

我就像個第一次接吻的小姑娘,只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給他。

*********************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我的身體也越來越燙。他把我打橫抱起來,躍下梨樹杈,躲進那一片金色的油菜花叢。

他把我放在腿上,吻不夠似的。我微微蜷起身子,感受著他的吻慢慢往下滑,就像是石墜平湖,帶起一圈一圈酥麻。那些吻細密,炙熱,滑到我的耳垂,滑到我的脖子。然後他用牙齒輕巧地,把我鎖骨間的第一顆扣子解了下來。

我渾身一顫。

他道:“你害怕。”

我不怕,我只是有些緊張。我任由他解開我的第二顆扣子,第三顆扣子。我想,他是這樣好的一個男人,而我是他的。

我的衣裳幾乎要褪到腰間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我聽見他嘆了一口氣。

他定是看見了我身上的那些傷疤,它們那樣醜,我就知道它們很醜。那一刻我甚至很想哭。

我伸手想把衣服擼起來,可他卻輕輕捉住了我的手。

他在我耳邊說,“你的身體,很美。”

他的聲音是低啞的,帶著由衷的讚嘆。我覺得自己像飛到了雲端,體會的是十七年來,從未有過的高興。

他吻了吻我左肩上淡淡的疤痕,“我喜歡這裏。”

他又吻了吻我心口處極深的疤痕,“我也喜歡這裏。”

“其實,你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好看,”他咬著我的耳朵,“你不穿衣服,更好看。”

我羞極了,又覺得脖子上一輕,原是他把我掛著的長命鎖解了下來。

“以後只能戴著這個。”他幫我掛一圈細小的紅繩,上面穿著一個圓的物什。

——

是那枚梨木的棋子!竟到了他的手裏。

他望著我,“那個時候你就不舍得走了,是不是?”

我不答,默許。

他的眼睛星子般的亮,勝過世上最好的光華。怎麽會,當初錯過了他呢。

我覺得我的每一個毛孔都是全新的,我誰也不是,我換了梨木心後苦苦挨到現在,只是為了這一夜的綻放。

我第一次主動去抱他。

他任由我摟著,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我試著將這抹笑吻平,他悶哼了一聲,反將我壓到身下,接著他的吻便似暴風驟雨,往我身上落了下來。

我們糾纏地愈發深,愈發深,我的心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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