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境

關燈
坐在馬車上,走過來時的路。

其實,在一開始,我以為畫神會求我為他報仇或是重回神界什麽的,只是真的沒想到他卻是只是讓我做了一個護法,完成他的傳承。

就像我一直不能明白一個畫者的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麽,比如原諒,我不懂到底是什麽支持者他年覆一年做著其他人認為很無趣的事。

看向那個抱著畫具安靜的坐在一邊的少年,清澈幹凈,甚至遠超出了他好看的容貌給人帶來的震撼。

“陛下”燁忽然伏在我耳邊低低的叫著我。

皺皺眉“不是說了在外面不要這樣叫我嗎!”

有點不高興的回頭去看燁,卻發現他的雙眼閉著,很難過的樣子。

“燁,你怎麽了。”

燁嘩的吐出一口血“陛下,我...你小心啊!”然後縱身從車窗跳出,倚在車門的夜茫然看他跳出:“燁,你去哪裏?”

我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對,猛然間在原士大夫府門前燁被小女孩撞了一下的場景浮現眼前,怎麽回事?

“快停車!”

等我們下車的時候,燁已經不知去向了。

掐起指訣隱隱感覺到了燁離去的方向,看了眼身後茫然站著的原諒,想著要不要帶著他一起去。

而這時原諒溫柔的笑起來:“洛先生,請問你們是要去找燁公子嗎?我也希望能盡到自己的一份力。”

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不存在,想著畫神菲蒂拉一直不告訴他自己是神,卻在最後決定傳位,也許有些東西是要讓他知道了,總有一天,我要帶原諒回釋界,讓神界再傷害不了他,為了菲蒂拉的心願,也為了這一路來他對我們的信任。

朋友,他應該算是我們的朋友了吧。

“原諒,和我們走可能很艱難,你要和車夫先回原士大夫府嗎?”我問。

原諒驚訝於我的一本正經,可能他自己都沒有覺得去找個人會有什麽危險,最後他笑著說:“當然和你們一起,我們是朋友嘛。”

“好,那我們走吧。”

這樣的對話總給我一種自欺欺人的感覺,明明知道原諒什麽都不知道...

追蹤了三天三夜,我們在一個山洞前感覺到了燁明顯的強大氣息,神力四溢。

我和夜在原諒震驚的目光中轟爆了結界闖了進去。

走道洞內隧道的盡頭,我們看到了多日不見的光神,燁。

燁依舊穿著當時失蹤時的白色長袍,他被人吊在半空中,手腳上捆著的粗大的鐵鏈磨破了四肢的皮肉加上山洞潮氣重,沒有醫藥治療,偏偏法力被禁以致傷口模糊成一片,白色鮮血從身體上湧出,衣服上大片大片的凝固著,和著白色衣服看不出流了多少,不過敢肯定他受的傷不僅這被鐵鏈磨破的!

燁低著頭長長的頭發覆住他半邊臉和半邊身子,隱約看見他緊閉著眼,咬破了唇,身上抽搐著,強忍著,燁是光之神邸,精神力無比強大卻也顯至如此,可見他所承受的是多大的痛苦,神力被禁,現下他所承受的苦又怎能用言語形容.

“燁——”暗元素湧動,身邊空氣扭曲,黑影閃過,只見夜手執一把暗元素匯聚的利劍向燁沖去,就想斬斷鐵鏈.

“轟——”一聲巨響,夜的身體像流星般倒彈回來,來不及說小心,他已重重撞在身後巖壁上.

結界!還是純能量防禦結界!

我一起身,到達夜身邊:“還好吧”

夜猛噴一口黑色血液,這一傷終於找回了他幾分理智:“殿下,怎麽辦結界太強,我救不了他!”望著夜漸暗的眼神,我心一涼,當初若我小心些,怎麽會被下禁制,自己幫不上忙,夜的神力也減下一大半不能用,想著手不禁緊握,燁就在不遠處卻不能救,他是我的光神啊!自己麾下的神坻都保護不了,我是什麽主宰什麽殿下

氣溫下降,暗的光澤不安湧動,等等.

“夜,你要幹嘛!”

夜手指不停變幻,指決快到無法看清:“結界很強,不過我一次不破就沖第二次,二次不行就三次,我會成功的.”說罷頭也不回向透明結界撞去,天哪!眼睜睜看著夜又一次撞上被反擊回來,這次看樣子傷的更重了,黑衣劃出長長裂縫,本來就白的臉突兀的出現一道冒著血的口子,長發淩亂,身上全是沾上的灰塵,萬分狼狽.

眼看又要沖第三次我忙叫止:“夜你瘋啦!這麽下去你是神也吃不消!”

夜看了看我,俊美的臉上一片悲涼:“殿下,燁我怎能不管!”

心中一滯,夜又一次沖向結界.

半空中,燁懸吊著身體抽搐,原本傷口越來越大,血液順著衣服開始向下掉落.他眉頭痛苦糾結,身上卻仿佛沒有一點力氣,連抽搐都顯得萬分艱難.

這是光神嗎

而夜一次次撞擊,傷加重再加重,他不要命了一般也不知骨頭斷了多少根了.我無能的不能幫忙,想勸不知從何入手,想幫不知怎麽去幫.

“當——”夜的身體又軟軟撞掉在地上,口中湧出大片大片大片的血,一只眼強睜開,一只手撐地想站起來,一只手又迫不及待掐動指決,口中微念,聲音很小卻還是被我聽到.面對身體狀況極差的夜,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用焚神咒!不想活啦!”

焚神咒,以神魄為代價換取片刻的強大.

夜拿開我的手;“殿下,不要攔我,結界已經有些松動了,很快可以破了!”

“混蛋,結界破了你也完了!救了燁又怎麽樣,能平安回‘釋’嗎就算回去了,你為燁犧牲,燁會安心嗎萬一他自殺誰負責!”

好吧!我話有點離了!但誰保證燁就不會自殺

我還記得我初創“釋”,要一位天神到我麾下,幾經挑選,燁和夜雙雙入選,可是,只能選一個.我還記得他們當著我和我姐姐神王蘇菲亞的面如何堅定的說: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看著大殿之下兩個俊美至極的男子,他們穿著畫有黑白六芒圖樣的衣服一黑,一白,並肩站立說不出的和諧,“給我個理由.”

瞬間異口同聲:“沒有理由,如果有……”,同時沈頓了一下,“他在,我才不寂寞.”

被選中的人從來高高在上,幾乎同時出生,只因前後短得只有兩分鐘,只因當時正處神冥大戰,大家的疏忽,已然分不清誰兄誰弟,世間茫茫,他們靈力高強,卻被同齡人嫉妒,被低輩者羨慕,被長輩塞下重任,被君子不屑,被小人奉承.父母死於神冥之戰,於是,只有彼此依靠,一過就是幾億,幾十億年.

眼神微瞇,看著兩張迷人到眾生的臉發出英氣逼人的氣勢,我看了看正在沈思的姐姐:“燁為光神,夜為暗神,你們以後就是;‘釋’的守護者了!”

然後我看見他們高興的微笑.

………

夜聽了我的話眼神微閃了一下,然後面帶微笑的拉開我的手:“您放心,我明白了,我和燁都不會死的。”然後他再次不顧一切的向結界撞去。

我跌坐在地面上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聽著夜一次次掉落的聲音,只感到我的元神也在顫抖著。

忽然我眼神一亮“夜,等下!”

然後我激動地跌跌撞撞的往夜那去,站的很不穩得夜奇怪的看著我。

我站到夜面前,左手一伸凝聚著僅有的微機能量:“召喚。”然後白光一閃,“當——哐——”能量耗盡我和剛召喚出來的東西一起倒在了地上。

“那個夜啊,用我的武器攻擊吧。”

“殿下,這可是你的‘夢”

我側過頭看了看那把通體純銀的劍,我明白的這把劍在我出生的時候同時降臨於神界,爸媽就讓我和它定下了血之契,這把被尊為“第一神器”的劍我帶著它已經歷了萬億年的光陰。對於器物的歸屬但凡做的是血契的只能兩次易主。

“夜,它是你的了。”

“殿下!”

“還想不想救燁啊!”

夜一下撿過“夢”將自己的血滴在上面,然後我說:“我以‘碎夢’之主名義宣布,契約解除。”

只見“碎夢”嗚咽了一聲,接著吸收了夜的血。

“夜,交給你了。”

“是。”

看著夜舉著我摯愛的劍重重砍向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結界,我默念:夜,我的夢,交給你了。

我永遠忘不了,當劍刃與結界瑩亮的外層相碰時,那無限絢爛的光輝,那破碎的漫天流光碎點,還有燁忽的睜開的雙眼,以及,夜看到燁面無表情的匯聚能量全力擊向自己時的表情……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連下意識的動作都沒有。

我聽見燁的手灌進夜胸膛裏時骨肉破裂的聲音,黑色血液漫天飛舞的聲音,還有夜近乎於崩潰般的嘶吼:

“燁—————————”

我想我的大腦有點跟不上節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