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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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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過來!”

而眼見司韶令愈發接近,這次連最為穩重的扶心大師也出言阻止道。

並又望了一眼江惡劍,他一邊施以內力與其對峙一邊面色極為凝重地再次開口:“雖不知原因,但他這六親不認只知殺伐的模樣的確與鬼士極為相似,以你之力,怕是也無法喚他清醒。”

“……”

聽聞此言,無疑也引來其他幾人驚詫。

原本幾人只是各自隱約猜測,卻總存了些僥幸,經扶心一提醒,顯然又一瞬心情沈入谷底。

尤其,祁九坤猛轉頭看向青冥,恰好捕捉到他毫不掩飾的睨笑。

像是在嘲諷,他們竟遲了這麽久才發現端倪。

也終於讓他們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他先前那暧昧不明的態度,究竟暗含了何種歹毒的深意。

“你這卑鄙妖人,”尉遲驍氣極怒斥,“給他吃了洗骨丹?”

他們只看到青冥強與江惡劍臨時結契,儼然還不知那就是讓江惡劍化為鬼士的方式,便仍不願相信地確認道。

青冥也不多言,只默認一般,語氣柔聲道:“我說了,他會完全屬於我。”

“屬於我一個人的鬼士,”視線投向以一人之力同時牽制幾派高手的江惡劍,青冥似又頗為滿意道,“不過比我想象中更出色一些,看來我的眼光沒有錯。”

盡管對於江惡劍無條件聽從青冥命令的怪異舉動實在難以理解,但聽青冥的回答,江惡劍化為鬼士明顯已成既定的事實。

思及此,幾人再與江惡劍交手時,心思無不更加晦暗。

他們都十分明了,若眼下不能盡快制止江惡劍的殘暴行徑,一旦江惡劍回到青冥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且不得不承認的是,至今為止,沒有一個化為鬼士的人能夠恢覆如初。

陶梧如此,江惡劍也避免不了。

而比陶梧更令他們棘手的,自然是江惡劍這身以一敵百的兇戾功夫。

這樣幾乎沒有對手動輒大開殺戒的鬼士,可想而知他唯一的結局是什麽。

“司韶令!”

卻就在這時,只聽尉遲驍忽地急迫大喊。

原是司韶令在聽了青冥的話過後,僅是停頓片晌,又動身向前一步。

“他會殺了你!”

奈何尉遲驍幾度警告,司韶令並未再停止。

但其實,想說的話到底有多麽重要,司韶令也不清楚。

因為若江惡劍一直這般失去所有神智,無論他說什麽,他都是聽不到的。

他們之間分明已劃清界限,也明知道即便如此,江惡劍必然不願意在失控下傷害他,但眼下,司韶令還是不顧任何人的勸阻,執意擠開競相逃離的他人。

甚至提氣避過祁九坤欲推走他的隔空一掌,身形搖晃間,迫使祁九坤生怕他繼續動用內力,一時不敢與他硬來。

任由司韶令闖入僵持的戰局,一步步走至始終兇狠凝視著他的江惡劍跟前,周遭幾人不得不暫停了手。

“小心!”

也就在司瀾緊縛於江惡劍手腕的長鞭被司韶令松開之際,只見割面的勁風陡然刮過,一剎那間,重獲自由的江惡劍已一掌鉗著司韶令躍出重重包圍,在眾人驚呼中將司韶令推向石壁,擋住所有視線,似防止獵物從手中逃走。

而滿掌猩紅很快浸透司韶令的頸前布料,仍帶著不甘死去的溫度,與江惡劍眸間翻騰的殺意相融,仿佛下一刻便要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一旁尉遲驍緊張地便要出手,卻被祁九坤拉住。

“我看他什麽也聽不進了,有什麽話,就先讓他說。”祁九坤道。

“……”

便也清楚司韶令的脾性,尉遲驍只得由著他,更全神戒備地與幾人守在周圍。

“呆狗。”

於是當不遠處青冥已然露出篤定的笑容,司韶令始終未有一絲掙紮,突然朝江惡劍開了口。

“……”可惜,昔日聽聞他如此低喚定要好奇又認真地湊來聽他想說什麽的人,此刻臉上毫無波瀾。

司韶令只緊盯江惡劍布滿血絲的雙眼,緊接著又以他們二人方可聽清的話音輕道。

“你從未將我當做可依仗的夫君,總自以為是的,把最好的都給我,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

嘴唇開合,司韶令嘴角又有血滴落,落進江惡劍染紅的瞳孔,卻仍不見有任何閃動。

自是不會像之前一般急著解釋,也不會對司韶令這番話有一丁點的反應。

“但是,我也錯了。”

然而司韶令話鋒一轉,卻又低低道。

雖然可笑。

“原來我同你一樣,也會害怕。”

司韶令說著對江惡劍一笑:“怕現今的我,會拖累你。”

以為這從天而降的“白少俠”,是可助他逃過一劫的轉機,哪怕這種希望微乎其微,從他們調轉立場的那一刻起,他心裏最重要的,便僅是盡一切所能,換他的周全。

明知,當初江惡劍為保護自己的那一劍,曾為自己帶來怎樣的毀滅。

如今他同樣舉劍,逼江惡劍與自己一刀兩斷。

錯了。

他也錯了。

可他控制不了。

司韶令望著他繼續道:“我還怕你……死在我的前面。”

“怕你像現在這樣被人圍攻的時候,同你距離最近的那一個,不是我。”

“就算你會殺了我。”

“若是就此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是……心甘情願。”

“……”

說話間司韶令又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來。

像是後知後覺,他們都錯了。

他們都是瘋子。

該當如何,他也不知。

他只在江惡劍的鉗制下,稍微動了動衣袖。

竟自身前拿出了先前江惡劍寶貝不已的那一塊燦紅的小包裹。

輕抖落開,裏面是司韶令送他的銅錢與如意小鎖,以及他們大婚的幾縷結發。

在江惡劍大開殺戒時,遺落地上,被司韶令撿入懷內。

而司韶令垂眸,像對自己的險境毫無感知,緩緩將那枚銅錢拿起。

方正小孔裏仍糾纏著半截紅線,牽扯起旁邊如意小鎖,他幹脆將二者同時穿過。

而後擡手,將其緊緊系在江惡劍正鉗於他頸上的腕子。

隨後重新將剩下幾縷發絲收進懷內。

“江惡劍,”誰知江惡劍木然瞪著司韶令,意外的竟沒有抗拒他這番舉動,也遲遲沒能對他動手間,青冥似看夠了般,終於微帶催促的聲音響起,“殺了他。”

便在青冥話落的同時,江惡劍目光一動,提劍的掌心驀地收緊。

而周遭幾人見狀自是已再度率先出手,霎時間尖銳囂風四起,如萬箭齊發,昏天暗地裏牽掣江惡劍而去。

卻沒想到,縱使他們的速度已風馳雲卷,還是慢了一步。

並沒能攔下江惡劍。

“……”

頃刻,所有人都如那日拂雲宮下冰封的偶人,僵立原地。

包括從始至終都鎮定自若的青冥。

和司韶令。

因為江惡劍猛然提劍過後,原只不過是,將其收入了劍鞘。

雙眼仍舊無神,卻凝望腕上半晌,對著司韶令,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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