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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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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邵……”

江惡劍無神盯著手中早已悄無聲息的青焉,口中卻輕喚著司韶令——於滿目血色間唯一牽動他神智,讓他微有清醒的人。

也當司韶令的模樣在他腦海愈發清晰之際,滿身攀纏的殺意終是逐漸消散。

顧不得仍無法平息的情欲,也一時難以想通,自己為何會兩度發情期間深陷暴戾,江惡劍看也不看一眼墜落地上的青焉,只在這森詭的冷寂中,喑啞地笑出聲來。

原來,他們要殺了阿邵。

他們各個手持厭雲鏢,顯然並非真正的擎山七英。

所以他當初殺死的七人,不是司韶令的師兄們,的確是後來被陶梧找出的,埋藏於樹下多年,冒充擎山七英的敕風堂殺手。

“哈。”

江惡劍又發出一聲輕嗤,灼熱氣息在眼前霧蒙蒙地化去,卻也並未化開他眸底所有的陰翳。

他沒能看清楚那背身對七人下令的罪魁禍首,可依稀記得,他的聲音清潤雅淡,乍聽來,像鋪著白雪的松枝。

如今細想,似乎並不算陌生。

想到那人同司韶令的關系,若當真是他,真正擎山七英的死必定也與他脫不開關系。

心下難免有些震撼,但或許早已對人心失去期許,江惡劍僅是緊皺起眉,倒沒有過多的意外。

親眼所見尚且不一定為實,何況是人心。

艱難粗喘間,江惡劍再次活動發僵的幾指,俯身撿起外袍披上。

心知自己就這麽突然殺了青焉,實則惹下禍事,更不宜繼續留在此地,而他在離開之前,最重要的無疑是那間放滿神門卷宗的密室,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那人的線索,也不枉在此一遭。

“神使?”

誰知他方一動身欲進入密室,門外竟傳來一女子的輕聲詢問。

應是侯在沈雲殿外有事前來通報的侍使,看到大開的石門,不免心有疑惑。

總覺對方的聲音似曾相識,不過當務之急自是那些卷宗,便不容猶豫,江惡劍已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再次閉合石門,將對方擋在外頭。

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江惡劍暫不再理會門外的人會有何懷疑,扭頭開始在密室內迅速翻找。

只不過沒有青焉的發難,被情欲淹沒的身軀不再緊繃,體內猶如有成千上萬的螞蟻更為瘋狂的啃噬,酥癢難耐,又饑渴萬分。

唯有像以往一般強行忍住,別無他法。

且四周寒氣錐心刺骨,江惡劍指尖已發顫,抖落滿地無用的卷宗,最終在恍惚間,總算找到尤為關鍵的幾處。

也終於明白,原來這神門裏的所有細作,最初都要經過青焉這一關,若能讓青焉對自己保持十日以上的興致,方可根據表現,被選為伏虎、醴酒抑或生石,相當於鬼門中成為殺手或內衛的“涅槃”。

而比起鬼門,較為恐怖的便是,那些沒能超過十日的,再無第二次機會,都會成為這冰窖內供她肆意操控的偶人。

隨著手腳愈發僵冷,沒有時間再細看下去,江惡劍最後將詳細記錄了所有派往敵國細作身份的卷宗一股腦揣在懷裏,打算立刻回去交給司韶令。

雖然比預想中留下來的時日要短,更不確定司韶令得知青焉已死會是什麽反應,好在,收獲頗豐。

盡力收斂已肆無忌憚釋出良久的乳酒味道,江惡劍重聚力氣地行至門口,正欲出去,卻又腳下一頓。

他若如此大搖大擺,定要引來整個神門的註意。

為以防萬一,他實在沒必要再鬧出太大的動靜。

於是,江惡劍轉頭掃視一周,視線擦過滿室狼藉,終還是落到青焉的身上。

眼底僅閃過一瞬的遲疑,隨即過去,無一絲波瀾地——扯下了她的鬥篷以及外袍。

盡管上面血跡斑斑,他仍忍著袍袖間殘留的天乾信香,悉數穿在自己的身上。

思來想去,只有扮作青焉的模樣,他才能夠不受任何阻撓地順利離開神門。

他們的身形自然不同,幸而青焉作為天乾,身材極為高挑,倒與江惡劍並無明顯差別。

難的是青焉到底是女子,兩肩更纖細許多,江惡劍只能努力縮起上身,再披上鬥篷加以遮擋,方有幾分相似。

試探地來回走動,由於鬥篷極易隨風翻起,露出他與青焉相比過於平坦的胸口,江惡劍又匆忙朝一旁看去。

胡亂從地上抓了兩塊碎石,以破布包裹著塞於懷內,意外的還算逼真。

也冰得他腦中又清明些許,不忘戴上青焉那一張雲火面具,扣緊鬥篷寬大的帽子,終是不再停留。

不出所料的,先前出聲的侍使仍等在門外,見他出來,似並沒有看出任何不妥,忙不疊向他恭敬行禮。

“神使,”只聽她道,“宮外守衛來報,鬼門右使急著要見您——”

卻不等她話音落下,江惡劍已徑直越過她。

他當然不可能開口回應,只能作出一副匆匆離去的姿態。

憑著不久前的記憶,不出片刻,一路快步走出神門這座陰晦深冗的拂雲神宮。

“神使!”

果然看到正欲硬闖進入宮內的鬼門右使,顯然也沒能認出江惡劍,只迎面朝他攔了過來。

江惡劍自是不便與他明言,情急之下思緒一轉,就在對方再次開口的同時,令旁處所有人大吃一驚地,隔著各自的雲火面具,在他臉上飛快親了一口。

“……”

趁他愕然僵立在原地,江惡劍不管他能否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一刻不停地朝司韶令的不世樓疾馳而去。

“堂主……”

而無視周遭投來的驚疑目光,江惡劍大步沖入司韶令的房內,閉緊房門的下一刻,跪地啞聲道。

他看見司韶令陡然蹙起的眉頭,儼然聽出自己的聲音,不等司韶令發問,又迫不及待地欲將身上卷宗全部掏出,邀功般地興奮道。

“屬下有十分重要的東西帶給堂主——”

誰知兩日不見,像有千言萬語般激動,也或許因那一番惡鬥與此刻仍極力克制的情欲,江惡劍手腳仍未徹底恢覆,急迫間,竟率先將胸口用以偽裝的鼓溜溜一團扯出,“當啷”滾落在地。

“……”

頭頂司韶令剎那覆雜的目光,江惡劍這才又看清,之前情況緊急,那哪裏是碎石,分明是偶人蜷起的兩只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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