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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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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厲雲埃與北州王的恩怨,江惡劍倒是知道個大概。

聽說二十幾年前,北州屢次侵犯南隗邊境,便是他們的大都尉和右賢王聯手,暗中煉制出了這逆天害人的洗骨丹,欲借之占領南隗疆土。

同時為了逼迫當時的五派之首就範,又擄走他年僅七歲的殘疾兒子厲雲埃,將人綁在北州王庭,當做奴隸肆意欺辱。

而當年還並非北州王的蕭臨危,雖然幾乎同厲雲埃一般年幼,卻已是滿腹精明,為了除去與他競爭王位的兩個最強對手——大都尉和右賢王,趁著他們挑起邊境爭端,秘密來訪南隗,與南隗達成約定。

只要南隗替他鏟除對手,助他成為北州王,他便會從此與南隗結為同盟,共同剿滅洗骨丹之流,並五十年之內,南隗不出兵,北州亦不會再有任何動作。

也是他從大都尉二人手中一早奪走了人質厲雲埃,後來由南隗派人將其接回。

按理說,這北州王也算是厲雲埃的救命恩人。

不過,在江寨時江惡劍曾因司韶令對北州人的偏見與他大打出手,很久之後聽司韶令的意思,似乎他兄長厲雲埃雖然是被北州王所“救”,但是也曾在北州王手裏待過不短的時日,不知他們曾發生過什麽矛盾,北州王竟強行在厲雲埃的背上刺了鷹印,且鷹印上並不是鷹,而是自己的大名,讓厲雲埃自此恥辱不已,即使在炎熱夏季也要以布條嚴實纏擋。

五年前乍一聽說此事時,江惡劍還不曾有什麽念頭,可現今再細細想來,卻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不那麽簡單,尤其北州王這舉動也透著股說不上來的怪異。

當然了,以眼下情景,心中最覺怪異的,怕是還要屬柳鈺。

“……”他滿是溝壑的一張長長老臉楞得像根幹癟樹杈,看著說完那麽一句話後臉色仍淡如清水的厲雲埃,半晌才緩過了神。

面容微有覆雜道:“北州王自是這幾日就會到,所以當務之急,必須讓我等盡快查看那幾個北州使者——”

“那他可會來這裏?”

“他堂堂北州王,怎會來這……”卻說到一半,大抵是心想自己為什麽要跟厲雲埃討論這種事情,柳鈺又話鋒一轉,“不要再拖延時間,快讓我們進去——”

“他現在到哪了?”誰知厲雲埃仿佛完全不曾聽他在說什麽,又淡定打斷他問道。

“他到哪不關我們的事——”

“關我的事,告訴我一人便好。”

“……”

被厲雲埃接二連三的一番話問得不耐又迷惑,柳鈺這回暗暗運氣,終是再次轉向司韶令,顯然不欲再搭理厲雲埃。

“司少俠,我等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已對你有諸多放任,也還請你不要再讓我等為難!”

“都放輕松些,”司韶令卻道,“倒也不用顧忌我爹,他們夫妻二人如今早已退隱江湖,給他們一個清凈,就算是你們最大的誠意了。”

“你……”

而就在柳鈺吹胡瞪眼間,又見他忽地神情一變。

“司少俠!你們不要逼我!”

原是厲雲埃見他不理會自己,已轉身事不關己地再次朝關押鬼士的屋內而去。

厲雲埃方一推門,柳鈺也再按捺不住,猝然攪起背後三尺環刀,人雖年邁,力道卻是可翻山倒海,辟得朔風剎那掀起一眾袖袍,直奔厲雲埃看似單薄的後背。

厲雲埃卻頭也不回地緩緩進門。

只因與此同時,司韶令那柄泛著墨光的荊棘劍也驀地出鞘,錚然與環刀相撞,劍身猶如烏黑蛟龍,扯出一股由強鷙內力所化銀霧,肉眼清晰可見地在劍尖縈繞流轉著,仿若被賦予生命般,只以短暫的一瞬,便頃刻吞噬環刀所迸放的驚人殺機。

待環刀飛回柳鈺手中,再與荊棘劍相比起來,樸素得像是一把破銅爛鐵。

司韶令的內力確實無人能敵。

只是五年前他被五派從江寨救出時傷勢過重幾欲死掉,從那之後江湖中也隱約有傳言稱,他除了眼疾之外,身體即使恢覆,內力也不可能再如從前。

所以柳鈺方才明顯是在探底,好在司韶令豐沛可化形的至高內力並不是能騙人的,眼下柳鈺再不甘心,也即刻便知,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與司韶令抗衡。

“魏掌門,難道就要一直袖手旁觀不成?”只聽他突然問旁邊站立已久的魏珂雪。

卻見魏珂雪笑了笑道:“柳前輩莫怪,師兄一直待魏某親如兄弟,魏某即便是掌門,也不能輕易對他出手。”

“……”擎山弟子中只有陶恣似一臉不甘,但這次倒是忍住了沒有開口。

“也罷!”柳鈺像在預料之中,“那既然司少俠仗著內力無理蠻橫在先,休怪我神酒也不講規矩了!”

江惡劍正小心從江子溫手中抽回指尖,輕輕替她拭去眼角濕潤,聞言眉頭一皺,心想就算是這幾個神酒弟子一起動手,也不會是司韶令的對手,他們還有什麽其他手段?

卻下一刻,窗縫轟然撲進數道盈滿攻擊氣息的天乾信香,讓江惡劍全神貫註間險些在一剎那被摧毀了神智。

幸而,以往也曾有過不止一次的如此經歷,才硬著頭皮接下了這眨眼彌漫天地的多重壓迫。

柳鈺竟想以他們五人的天乾信香來壓制司韶令?

還真是如他所言,不講規矩了!

這以信香強行壓人的行徑可謂江湖最不恥,看來他是鐵了心認定司韶令在包庇他,眾目睽睽之下,連正道所謂的名聲都不要了。

也不知該說他不擇手段,還是過於剛直。

而緊接著,司韶令霎時迸釋的梅香如山呼海嘯,明顯震怒不已,竟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將神酒那五人悉數掩埋。

使得江惡劍被冷汗淋透的身軀雖然麻木,但總算感到一絲絲溫度。

耳際再次傳來刀劍相迎的陣陣厲響,五臟六腑皆如摧裂,江惡劍卻在頭昏腦漲中,又念頭一轉。

不對。

柳鈺不像是這般無腦之輩。

明知實力懸殊,他們不該莽撞至此……

那為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冒著不恥之名合力使用信香?

便眼前渺茫如深谷細沙,江惡劍幾番強攏,終於自迷霧裂隙裏捕捉到細若游絲的牽引,似猛然有些清醒。

猜出了那幾名北州鬼士與他有何關聯。

是江寨!

他們所服下的洗骨丹,應是由當年江寨所煉制!

因為江盈野為了能激發寨內鬼士的最大潛能,給他們服下的洗骨丹,實際與流到外面的截然不同。

自從當年的江惡劍分化後,江盈野便經常將他關進籠子,由人放入關押鬼士的地牢,逼他以天乾信香來刺激那些被迫接受試驗的鬼士,他若不肯,便當著他的面直接全殺了,以此不斷對洗骨丹的煉制進行改進。

所以那時的江惡劍,才用盡力氣,也想要及時救出被擄來的所有百姓。

而最終這些江寨所制的特殊洗骨丹,與尋常不同之處便是,所化出的鬼士一旦聞到天乾信香,對方愈是強大,便愈會徹底激出他們的本能,使之在最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強的威力。

當然,回光返照般的奇效過後,隨之而來的,也是爆體而亡。

只不過,這種洗骨丹的成品其實並不算多,江寨覆滅後,更再也不曾聽誰提起過。

意識逐漸堆砌,滿腔難以忍受的灼痛似乎也不再蔓延,感覺得到屋外司韶令仍與強弩之末的神酒五人對峙,江惡劍心知他在江寨那半年,對這種特殊的洗骨丹了解並不算深。

於是艱難地將攪為碎屑的最後幾塊思緒拼攏,他終是盡可能的看清楚了當前情勢。

若他沒猜錯的話,這神酒柳鈺之所以不顧顏面也要光天化日中釋放數道天乾信香,最大的目的,並非壓制司韶令,而是為了激怒一墻之隔內的北州鬼士。

以此便可證明,這些北州鬼士的始作俑者,只能是身為江寨餘孽的自己。

那麽也就是說……

思及此,江惡劍猛地擡眸。

突然意識到,此刻毫無防備從他們身上尋找線索的厲雲埃,最為危險!

也就在下一瞬,行動已先思緒一步驅著他幾步飛馳。

來不及理會因他乍然現身而目光微沈的司韶令,江惡劍一腳踹開旁側房門。

入眼是正俯身細看的厲雲埃,只見他頭頂數道視線遽然被赤紅包裹,幾名鬼士儼然已在眾多天乾信香的刺激下陷入極致狂躁。

可將厲雲埃撕裂的怒掌就要當頭劈落,江惡劍心中驚惴之下,竟腦中瞬間空白了去。

待他再一回神,行動快於思緒,厲雲埃已被他完全籠罩在了身底。

他臉色蒼白地將厲雲埃壓在身下,只看到厲雲埃一雙湛涼的眸子罕見地染上了溫度。

連背上頃刻落下的怒掌好似也沒那麽難忍。

也或許,是霎時深可見骨的血痕被另一邊司韶令過於灼灼的目光炙痛,讓江惡劍分明身處凜凜寒冽,心間竟意外的大地回春。

仍篤定告訴自己,他並非在救厲雲埃的性命,只因對方到底救了他的妹妹,這一次,就算兩不相欠。

下一回,他絕不會再出手。

只不過,就當前情況來說,這好似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

司韶令先前給他的臨時結契,貌似被這糅雜了太多天乾氣息的詭異氣氛給倏然沖破了。

他這回,真的又發情了。

可是沒有力氣動一下。

且……不管是上身還是下面,血水還是汙濁,全將他浸透了。

“美人兒你別緊張……”

而尷尬的解釋還沒等對身底人說出口,打殺震耳中,他已被擁入另一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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