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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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娶我嗎?”蕭蕭突然問。

“我不是從小就答應娶你了嗎?”莫梵亞淡淡回答。手指夾著高腳杯,肘撐在白色的欄桿上,垂下來的藤條擋在他的臉前,透過稀疏的藤野,她看著他純白的容顏,突然又開始患得患失。

這確實是一張很惹女人喜歡的臉,冷淡得出奇,又幹凈得出奇,水珠兒一樣,不帶雜質。

“阿亞,你喜歡我嗎?”蕭蕭終於問出了口。

所有人都知道莫梵亞喜歡蕭蕭,因為從小到大,他們都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自習,一起參加活動,甚至會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莫梵亞不怎麽理人,沒有朋友,也沒有人願意親近他這個挑剔又高傲的家夥。他只有蕭蕭而已。

所以,所有人都說莫梵亞只對蕭蕭情有獨鐘。

除了蕭蕭之外,他甚至記不得其他女孩的名字,或者長相。

說多了,便連蕭蕭自己也這樣深信不疑。

可是,莫梵亞從來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兩個字。

現在,他們就要結婚了,蕭蕭必須要從他口中聽到喜歡兩個字。

她想要確定,自己對於莫梵亞來說,確實是與眾不同的。

莫梵亞卻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轉過身,面向著花園的方向,輕輕地沈吟,“喜歡……你嗎?”

那樣的困惑,仿佛他自己都難以回答。

蕭蕭的眼中劃過氣結,但很快換成甜美的笑容,她向莫梵亞走近一步,手輕輕地放在莫梵亞曲放在欄桿邊的手臂上,“阿亞,除了我,你還能喜歡誰?誰也沒有比我們更適合對方,不是嗎?”

莫梵亞的手並沒有挪開,他垂下眼眸,淡淡地看著蕭蕭那只纖細的、柔若無骨的手。那只手上沒有一點瑕疵,或者皺紋,或者傷痕。相比之下,蘇瑞的手則太粗糙了,因為打鼓的緣故,也因為常常要做一些粗重事——譬如換燈泡,修電器,搬煤氣。蘇瑞的手細紋很多,而且掌心甚至有繭。

莫梵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無端端地想起蘇瑞。

也許是她的手摩挲著他的皮膚時,那略顯粗糙黏稠的觸覺,太讓人難忘。他總是會在夢回時想起。

“阿亞。”蕭蕭的手已經順著他的胳膊緩緩地移了上去,移過他的肩膀,輕輕地捏了捏,又滑到了他的胸前。

高級定制的西裝,手感極好。

然而,更好的,是他太過冷靜的表情,還有此時映在她眼前的臉,清貴而困惑。

蕭蕭幾乎覺得掌心在燥熱不安。

她終於握住了他的領帶,稍一用力,她已經借著這股並不太大的拉力踮起了腳,她的臉幾乎貼到了他的,呼吸相聞,莫梵亞的表情還是那個模樣,沒有激動,也沒有反感。

果然是……太熟悉了麽?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因為一開始就宣布了雙方的親事,以至於莫梵亞從不把自己當女人看麽?

蕭蕭想起自己心理學博士的朋友給自己的建議,她調皮地一笑,腳尖踮得更高,手仍然拽著莫梵亞的領帶,卻非常微妙地把握著力度。

既不會讓他覺得不快,也不會讓他分心。

“阿亞,說你喜歡我。”她的香水被夜風一攪,幾乎觸人心魄。

莫梵亞略微低著頭,他同樣在仔細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張臉。

精致得宛如洋娃娃般的臉,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百裏透明的皮膚,鼻尖微翹,唇形呈心形,唇彩也是很高級的牌子,湊近了,有股幽幽的果香,讓人想咬一口。

蕭蕭是無可挑剔的。

莫梵亞一直都知道。

他確實是一個很挑剔的人,或者對方的一顆爛牙,或者一絲汗臭,都能讓他倒足胃口,偏偏蕭蕭從沒有讓他煩心過。

那麽,這應該是喜歡吧。

她不是某人,喜歡跑夜店,喜歡喝得醉醺醺的,喜歡無端端地闖入他的視線裏,用最粗魯的方式占據他全部的註意力。

“阿亞?”見莫梵亞久久不回答,蕭蕭不滿地催促了一句。

她還需要一點點氣氛,只要一點氣氛,她就可以吻他了。

莫梵亞的手依舊靠著欄桿,手中的紅酒甚至端得很穩很穩。

“嗯。”他輕聲應著。

“嗯什麽?”蕭蕭故作不解地歪了歪頭。

“喜歡你吧。”莫梵亞道。

蕭蕭嫣然一笑。

她終於將腳踮得更高,唇貼了過去,貼在莫梵亞優美而冰冷的唇瓣上。

莫梵亞先是一怔,本來放在欄桿上的手慢慢地環到了蕭蕭的腰上,他擔心她會軟倒下來。

她的整個身體都已經承重在他的胸口。

可是,除了唇齒相依,蕭蕭卻沒辦法更進一步,這讓她覺得氣惱不已:他甚至都不懂得伸舌頭!

蕭蕭反而有點不知如何下臺。

他如果推開她,她可以委屈,而莫梵亞是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

如果他配合,她有足夠的信心,讓他為自己激動……也許,今晚便是一個極好的機會。留下莫梵亞。交出自己。讓那顆長久以來並不安定的心,踏踏實實地落回去。

可是,此時莫梵亞的態度,既不迎合也不拒絕,他的姿勢是體貼的,可是神色間仍然太過清冷,傲傲的,淡淡的,這讓蕭蕭的主動送吻變得有點可笑。

蕭蕭終於退開了一些,因為方才摩挲的緣故,莫梵亞的唇瓣顯得嫣紅欲滴,這讓他無端多了分艷色。

讓人……垂—涎—欲—滴。

蕭蕭暗嘆了一聲,然後,還是說出了口,“今晚你答應過我,會留下來陪我。”

“嗯。”莫梵亞輕應。

這確實是他答應過的,他沒想過耍賴。

“阿亞……”蕭蕭將頭埋進他的肩窩,手則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剩下的話,她無需多說了。

等會兒,如果他留在賓館,事情大概會水到渠成了……再遲鈍的男人,也是男人吧。

他不是和蘇瑞也有過一夜麽?

“那我讓酒店多給你準備一件浴袍。”蕭蕭仰起臉,很純潔地說道。

浴袍這個詞,本身便帶著旖—旎的色彩吧。

哪知,莫梵亞卻在此時、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話,“對了,到底是誰批準她下班了?”

蕭蕭楞了楞,還有點搞不清狀況。

倒是莫梵亞,拿出手機,搜了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他的行為,也將這番花田月下,良辰美景,徹底地打回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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