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蒙面人微微應聲,聽不出任何情緒,不冷也不熱的,“原來是兩個采花賊,恕在下不知,原以為不過是與那一幫劫匪同道的人,那在下……”言及此處,蒙面人也饒有興趣地擡眼看了我一看,又微聲道,“那實在是怪在下未及時找到夫人,沒有出手相救了!”

唔?我這一聽,卻覺得自己是自以為是地將自己給出賣了,不過……既然他都“承認”未找到我,所以沒有相救,我便也不好再質問什麽。

“哦。”我也微微應聲,學著他那般不冷不熱的聲調,“既然你救過我,我家艷兒又救了你,那麽也算兩不相欠。”我兩手一攤。

“小姐……”在外人面前宋艷恢覆了對我這樣的稱謂,她又拿胳膊肘捅了捅我,忙向那位公子道,“我家夫人與公子玩笑呢,她並非這樣小氣,就算……就算……夫人認為扯平不許報答,那艷兒也是要報答您的,方才與那匪徒打鬥,若非公子護我多次,只怕我現在也未能活著與我家小姐說話了。”說完,狠狠朝我瞪了一眼。

蒙面公子倒是頗有風度,又微微點頭,道:“若在下沒記錯,也是宋姑娘出手相救,在下護宋姑娘也實屬應當。”

宋艷一時語塞,第三次用胳膊腫捅了捅我,我差點失聲叫出來,扶著肋間,含著淚水,道:“公子,謝還是要謝的,譬如,譬如……”我轉了轉眼珠,直直地望著那雙能勾魂兒的雙眼,“這不是您還為我們趕馬車了麽,一路將我們護送回府,真是感激不盡。”說完我微微行禮,宋艷也跟著一般行禮。

蒙面公子卻未想到我會對他行禮,驚得向後退了一步,嘿嘿……他算識相,還知道這普天之下沒幾個人敢受王妃的拜禮。他匆匆轉身朝身後行走,留下一句不冷不熱的話語:“敝姓‘谷’,單名‘釀’。”

谷釀,谷釀,姑娘,我在原地琢磨著這句話,只覺得又被耍了。扯了扯宋艷的衣袖,讓他快些進王府,宋艷的腳卻生個跟似的,費了我好大勁兒才將她拽走。

進了王府,因為主仆二人歸府實在太晚,且小吳這個馬夫也不見了,引起了王府一陣不小的騷亂。宋艷主張報官,我說算了,讓家丁護院去尋找小吳便可,萬不可聲張。

其實我只是擔心,若那勇鬥采花賊的事跡傳出去,對我是大不利的。

***

徐徐清風,吹動著柳條搖曳生姿,吹皺了本是平靜的湖面,泛著瀲灩漣漪,遠處一個穿著鵝黃色勁裝的少女緩步而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身姿婀娜嫵媚,倒叫人聯想不到這小妮子是個練家子。

小美人兒走近,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秀眼,有些疑惑不解:“姐,你今日讓我穿成這樣,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要讓我教你學功夫。”

我嘿嘿一笑,將宋艷拉至身側,極討好地道:“你這做妹妹的最了解姐姐的心情了,你看那日積恩寺我若非沒遇見你那心上人早都被踩成肉餅了,就算沒被踩成肉餅,也被那兩個采花賊采了。艷兒,你若能教我兩下子,我以後便不會再有這樣的倒黴事。”說到這,宋艷的臉上暈了一抹極誘人的粉色,比桃花瓣還要嬌媚三分,我猜的沒錯,自積恩寺那日回府,宋艷便總是魂不守舍的,又時還無意地埋怨我太不知道知恩圖報,不想著怎麽答謝救命恩人。看來我的艷兒真的對那個蒙面的男女人有意,對於我那日晚上對“恩人”的狡辯措辭,很是氣恨。

“姐,你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打小你聰明,學什麽都會什麽,可至此一點的缺點就是沒耐心。”我打斷了宋艷的話,“尤其是對我沒耐心教我……”

“那不是我沒耐心,是你太愚鈍……”

我拉下了臉,雖然這是事實,可是再次聽到宋艷這麽評價我,我心裏還是著實氣悶。我爹都老拿我和宋艷比,他總說:“我說清兒啊,到底是艷兒太能行了,還是你太不行了。”

眾人認為名門望族的千金都應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女紅丹青都得會,就算不會也得精通一樣,我和宋艷便是個例外,也是兩種極端。宋艷是樣樣都很精通,還很這宋斐學武功,真可謂“文武雙全”,而我便是什麽都不願學,盡琢磨些旁門左道的事兒。

記得有一次,我向宋艷請教繡功,宋艷教我學了將近兩個月,我繡出的荷包樣兒還是次得很,從此以後,宋艷便發誓再不教我學東西了,也是那時便對我失去了耐心。

“艷兒大了……”我語重心長,輕輕摸了摸宋艷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發絲。

宋艷被我突入起來的話語嚇得微微詫異,瞪著眼睛望著我:“姐,你若只是用來防身,我叫你幾招變成,你可別又說這些古裏古怪的話語,讓人聽著直發毛……”說完縮著脖子,象征性地抖了抖。

看著宋艷那煞是可愛的模樣,我忍不住伸出指尖朝她皺著的鼻尖刮了刮,輕聲道:“咱倆年歲一般,我都嫁人了呢。而且……你是大了,我這做姐姐的該要替你尋個好婆家。你看京城中的青年才俊你中意哪個,我好歹也是堂堂平王王妃,這主……還是能為你做的。”

“姐……你突然……突然說這個做什麽?”宋艷本是很大的眼睛立刻又瞪得圓圓的,小臉兒“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我說了,我會教你練武功的。”

“我說艷兒啊,你看那日我那蒙面的恩公,你能看上麽?你若點頭,我這做姐姐的立刻差人去幫你打探打探那男子的身世,如何?”

宋艷本是有些蒼白的小臉兒,又立刻“刷”地紅了幾分。小丫頭果然晚熟,十五歲才情竇初開啊!

自此以後宋艷便教我學武功,極有耐心。

這日,在宋艷不知第多少次地說“姐,其實我發現不是你愚鈍,而是年歲大了,學不來武功的,你……還是放棄吧”之後,我終於放棄了,心裏卻憤懣得很,我不至於那麽手腳不協調吧,在宋艷做來十分簡易的動作,我卻做得很艱難,就好像有人故意擰著我的胳膊腿兒,讓我不能自如伸展。

我見宋艷已教得香汗淋漓,便讓她去換衣物,她巴不得聽到我的一聲令下,“咻”地鞋底抹油一般逃走了。我則有些郁郁地遣散了下人,一個人漫步走到無鏡湖。

一個人站在胡旁,看著來來回回偶爾經過無鏡湖的婦仆,低著頭魚貫而行,她們行色匆匆,兩三人一起行走的還嘰嘰喳喳地笑鬧著,但凡見到我就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吱聲,朝我微微一福,便又離開了。

我想對她們說點什麽,卻不知這些婦仆叫什麽。

想一想,在這偌大的平王府裏,能與我說說話的也便只有宋艷一個人,宋艷以下人的身份入了王府,卻要比我更加熟悉這個王府的人。

對於王府,突然覺得自己還很陌生。

不知,此生是不是就要這樣一邊看著無鏡湖的湖面發呆,就一邊這麽過去了。

此時,就當我像文人一樣酸不溜秋想著以後的人生時,聽到身後那極扭捏的聲音,我才發現,王府的女人不止我一個,可熱鬧著呢。

“哎呦呦,你看看,敏姐姐,我當時哪個老嬤嬤的閨女兒呢,原來是剛過門的清小王妃啊。”極刺耳的女高音從我身後響起,我很不情願地扭頭,看著王爺的三房和四房攜手扭吧扭吧地走至我眼前。

這話,聽著忒不順耳了。我的腦袋迅速閃過那日在香積寺被踩踏的情景,立刻端起了王妃該有的派頭,輕輕嗓子,緩聲道:“哦,原來是敏姬和惠姬啊,都傳惠姬嗓音極佳,今日倒讓本妃見識到了什麽是蘭蘭園裏最富盛名的語音繞梁。”

三房和四房一聽,臉兒立刻變了顏色,尤其四房惠姬更甚。惠姬本名李香惠,未入府前是蘭蘭園裏出了名的戲子,唱了幾年才子佳人的戲,沒想到真將自己從戲中唱到了現實裏,遇見了平王這樣的才子。兩人情投意合,平王便納了李香惠為第四個小老婆。

李香惠剛入府受到平王的恩寵,後又懷孕生下一個公子,更加得意跋扈,脾氣是王府女人中最彪悍的一個,生下兒子之後,更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只可惜,曾經再怎麽受到恩寵,現在也是歲月催人老,更可況戲子出身是極低賤的。

李香惠很忌諱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嘆氣。。冷文吶。。

10

10、當家主母 ...

李香惠細長的眉毛一皺,更顯得她的面色刻薄,她漲紅了臉,正要伸手指我,一旁的三房王敏忙用手替她擋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