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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是他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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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緊趕慢趕,等到G市的時候卻被告知,因為上次惡劣事件,想要和陸以克面見必須提前申請。

但程序其實也好辦,只是要走流程,免不了要等待。

季瑾和陸峙只好先回了那棟覆式小別墅住著,但G市不比T市那樣溫暖,如今臨近年關,路上更是四處飄雪,他們的門前也積累了厚厚的雪堆。

“我們今年不會就要在這裏過年了吧?”

陸峙拿著大掃帚掃著門前的雪,看了一眼旁邊和自己一起忙活著的季瑾,“瑾哥,你想在哪過?”

“我其實都可以。”

季瑾抿著唇笑,猶豫了一下說道,“但現在陸以克那邊見不到面,恐怕只能先在這邊過年了吧。”

陸峙看出他笑容下面沈沈的擔憂,不由得寬慰道:“沒事,在哪過年都好,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行。”

但一切果然如同季瑾預料的那樣,走完一系列請示批準程序後,他們被得以批準去和陸以克見面的日子正是除夕。

陸以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同時出現自己面前的陸峙和季瑾:這一次他身上多了阻礙行動的措施,被固定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氣氛幾乎降到了冰點。

季瑾本以為陸以克看到他們會激動萬分,立刻上前來向他們要挾,但沒想到對方看著他們臉上毫無表情,甚至比之前還冷漠。

最終是陸峙先開了口:“我們是來給你送餃子吃的。”

其實他和季瑾是真的不想給陸以克送這東西,但是又不能不借著個由頭進來探望,便拿了碗餃子做幌子,來這裏送給陸以克吃。

陸以克冷漠地開口:“即便我被判處死刑,你現在殺了我一樣會負刑事責任。”

“沒毒。”

陸峙說道,還當著陸以克的面吃了一個圓滾滾的餃子,示意他裏面沒有放毒,“你看,我吃了。”

陸以克似乎還有些懷疑,他眉頭皺緊,似乎像是看不懂面前那碗用面包著餡料的東西是什麽一樣。

他發了一會兒呆,手想去碰筷子,但是因為渾身上下都被束縛著,怎麽伸手都夠不到。

陸峙看了他一眼,把碗向前推了一下,陸以克終於能碰到了筷子,那從前拿著刀都不會抖的手,卻在這個時候有些發抖。

季瑾抿著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陸以克,不放過他臉上出現的任何表情。

但讓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困惑的是,陸以克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陰謀得逞,反而看著這碗餃子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往事。

在除夕裏,季瑾和陸峙守在陸以克面前,沈默無聲地看著他吃餃子。

陸以克吃得不慢,看得出來他有些餓了,幾乎是狼吞虎咽著把整碗水餃都吃進了肚子裏。

“……陸峙。”

在一片的死寂的沈默裏,陸以克終於開口說話,“說吧,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陸峙冷冷地望著他:“你自己心裏不該清楚嗎。”

陸以克很顯然被問楞了。

他偏了下頭,像是在很努力地思考陸峙說的話,但他顯然是沒明白過來其中的邏輯,只是盯著桌上自己吃完了的水餃,有些困惑地說道:“我什麽都沒做。”

“真的。”

他低聲喃喃自語,像是自己在給自己說話,“我們無冤無仇,我沒必要對你做什麽。”

“你是失憶了嗎?”

陸峙聽著這話只覺得可笑,“需不需要提醒你,上次來這裏的時候,你還要殺了我,給你的義父報仇呢。”

“你不是兇手。”

陸峙不可思議地看著陸以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看見陸以克望著自己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沒有殺我義父。”

陸峙簡直難以想象這話是從陸以克嘴裏說出來的,卻聽見一旁的季瑾冷靜地開口:“為什麽?”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是誰殺了我義父。”

陸以克機械地說道,“三叔和四叔知道真兇是誰,但作為交換,我需要先幫他們除掉陸峙。但是因為你們的緣故,三叔四叔都進去了,他們也不願意再告訴我真相,所以我只能自己試。”

陸峙和季瑾交換了一個眼神。

“也就是說,之前種種都只是試探?”

季瑾也楞住了,他完全沒想到陸以克會拿自己的命來試,也完全沒想到陸以克為了找到殺害自己義父的真兇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只為了看陸峙是否承認?”

“是。”

陸以克依然是那副機械如木偶的神情,“而且我想通了,陸峙也沒有殺我義父的理由。”

陸峙皺起眉頭:“這麽說,你之前一直覺得我有殺你義父的理由?舊日無冤近日無仇,我為什麽要殺你義父?”

陸以克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著什麽,在陸峙和季瑾都以為他要保持沈默不開口的時候,陸以克卻在這時候開口了:“因為季瑜。”

季瑾的瞳孔瞬間緊縮。

陸峙察覺到了他身上的不安,下意識地握緊了季瑾的手。

“我弟弟的車禍,是不是和你有關?”

季瑾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極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聲音聽上去盡可能平穩,“我弟弟在哪?溫雲雲在哪?”

陸以克楞了一下:“溫雲雲是誰?”

他似乎更加困惑了起來,“車禍又是什麽?”

季瑾竭盡全力不讓自己失態,剛想說話的時候便看見陸以克垂下頭,好像是回憶著什麽:“我一直以為,陸峙逼我義父跳樓,是因為我義父弄傷了季瑜。”

“啊?”

陸峙和季瑾面面相覷,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陸以克像夢游一般的聲音,“季瑜是你的弟弟,陸峙是那樣喜歡你,為了你來向我義父覆仇,這不是說不通。”

季瑾被陸以克話裏巨大的信息量所震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的義父,弄傷了季瑜?”

……怎麽弄傷的?弄傷了哪裏?

“是啊。”

陸以克平靜地說道,“這也是我排除掉陸峙的最後一個理由,那日在滑雪場,我發現你根本不知道季瑜都做了什麽。”

“你們到底都對季瑜做了什麽?”

季瑾咬緊牙關,臉色已然慘白,“陸以克,你說啊!”

“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陸以克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終於帶了一點身為“人”的情緒,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臉上浮現起了厭惡,“他既然心甘情願爬上我義父的床,那最後結果如何,自然責任自負。”

他像是根本看不到面前季瑾越發青白的面色,像只是在陳述一個最基本、最簡單的事實:“他的腺體被咬壞了,去做了腺體摘除手術,僅此而已。”

“什麽??”

季瑾的瞳孔驟然緊縮。

季瑜不是因為癌變才做的腺體摘除手術嗎?

那時候的季瑜才只有十九歲,腺體剛剛分化的第一年,季瑾跟著老師去其他的城市參加競賽,只不過走了一周,回來便天翻地覆。

季瑾被告知自己的弟弟如果不做手術很快就會死亡,他甚至都沒來得及進去病房看自己的弟弟一眼,便看著父母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他的弟弟本來是omega,自此摘掉了腺體。

而一向和他親近的季瑜在那場手術後心性大變,逐漸封閉了自我,躲在角落裏不願與人交流。

這一切,落在陸以克的眼裏,居然只是“僅此而已”嗎?

“混賬!”

季瑾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上前狠狠給了陸以克一拳,陸以克沒有躲,反而對此臉上只剩下平淡的漠然。

季瑾幾乎無法控制,他的眼睛發紅,想起他死去的弟弟便痛苦難耐,上前想要繼續毆打陸以克時,卻被陸峙死死地拉住提醒,“瑾哥,這裏有監控錄像,鬧大了會被趕出去的。”

季瑾攥成拳的手抖了又抖,終於是克制地放了下去。

陸以克卻神情漠然地望著他們,只是冷冷地笑:“季瑾,你真的是季瑜的親哥嗎?親弟弟出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再說了,這是他咎由自取。”

陸以克說道,“不過好在他也識趣,沒有過多糾纏,我義父也大人大量,不和這種掃人興致的玩意兒計較。”

“陸以克!!”

季瑾暴喝道,“你是畜生嗎?!”

陸以克臉上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

陸峙和季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陸峙小心翼翼地看著季瑾的臉色,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他們在裏面呆了很久,季瑾冷靜下來又和陸以克說了幾句話,不過到這一步,陸峙和季瑾心裏都明白,問再多也無濟於事了。溫雲雲的車禍陸以克毫不知情,也就是說,他們的線索到這裏就再次中斷了。

季瑾沒有說話。

街上許多店鋪陸續地關門,所有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趕著回家過年,路的兩邊掛著紅色的燈籠,映著地上白色的雪,陸峙默默地低下頭,握緊了季瑾冰涼的手。

“死得好。”

陸峙聽見季瑾冰冷的聲音,“陸以克的義父,死得好。”

陸峙楞怔了一下,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季瑾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聲音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弟弟季瑜,絕對不是陸以克口中那樣隨便的人。”

那個明媚活潑卻又嬌氣愛鬧的少年,怎麽可能是陸以克口中那樣不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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