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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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顰兒,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

當皇甫景仍是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我時,我幾乎以為我還在做夢。

我曾經回想過千百種皇甫景找到我時的情景,但無論是哪一種都絕對不會現在這種溫柔又深情的模樣。

按理說,以皇甫景從前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就原諒欺騙他的我的,其實,這也是我之前一直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卻不敢回去的原因,經歷過之前的“背叛”事情之後,終於讓我了解了能夠得到皇甫景完全的信任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而我這次又是犯了這麽不可原諒的錯誤,相信看到活生生的我,肯定是殺了我的心都有。

我承認我膽小,我不敢面對深愛著的人對我流露出憎恨的表情,那是一種比殺了我還要重的傷害,所以我寧願一直逃避下去。而如今對於皇甫景會那麽快找到我,我心裏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僵硬的不止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頭腦。

我好半天才找到話題:“皇上,真是好久不見。”

“嗯,確實好久不見,你······離開皇宮有四年了吧。”

“額······大概是吧。”

“什麽叫大概是,你到底知不知道······”面對皇甫景突如其來的火氣,我被嚇了一跳,還好他最後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滿世界找你?”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把剛出生的孩子丟下的娘親是多麽狠心的人?”

“······我知道。”

“哼,知道,你不知道,你能想象一個得不到父母寵愛的孩子在皇宮裏是如何生存的嗎?你能想象一個失去了心愛之人的男人又會如何對待殺死他妻子的罪魁禍首的嗎?”

我一驚,眼睛看向一旁的念兒,念兒正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那眼中是毫不隱藏的希冀,她那聲“娘”猶響徹腦海。

多麽可憐的孩子啊,這麽小被爹娘拋棄了。

怯生生的聲音問我:我可以叫你一聲‘娘’嗎?

我平靜了很久的心突然開始疼痛起來,那是一種細微而綿長的疼,疼到了心窩裏。

天啊,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讓一個孩子,我的孩子去幫我承擔我的罪孽啊?

她還那麽小,那麽小,我當時怎麽忍心,把她一個人丟下,曾經我在父母的墳頭發過誓,如果我以後有了孩子,我一定會好好呵護她長大成人,生兒育女,不會再讓她重覆我的悲劇,可為什麽,為什麽,我後來會把它們都忘了呢?

我上前一把抱住念兒,眼中有淚:“孩子,讓娘親好好看看你,娘親對不起你。”

“那娘親原諒念兒了嗎?”

“原諒?”

“對啊,青蓮姨娘說,母,娘是因為念兒做錯事才不理念兒的,所以念兒一直都好乖好乖,別人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這樣娘親是不是就可以原諒念兒了呢?”

我的孩子居然這麽小就如此乖巧懂事,我的淚無聲墜落,小小的手輕撫上我的臉,帶著哭腔:“娘親,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哪裏又做錯了?我改,我改還不行嗎?求您別把我丟下,別把念兒丟下好嗎?”

“不會的,娘親再也不會丟下念兒了,再也不會。”

“真的嗎?”

“是真的,娘親不騙你。”

“那娘親會不會和念兒一起回宮去?”

“這個······”“娘親說話不算數,你又不打算要念兒了,念兒肯定是做得還不夠好,所以娘親你又打算丟下念兒了,是不是?”

“念兒,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其實——”

“其實什麽,念兒,你娘親她就是避你我如蛇蠍,不想見到我們了。”正當我窮於如何解釋的時候,皇甫景卻又橫插一腳,這下終於把念兒弄哭了。

“嗚嗚,娘,你告訴念兒,父皇他到底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不想要念兒了嗎?”

“這,不是的,娘親沒有不想要念兒,娘親只是······”

“那你為什麽不想和我回宮?”

“是啊,娘親,皇宮裏真的可好了,比這裏好得太多了,你為什麽不去呢?一定是因為念兒,都是念兒的錯,父皇說,都是因為念兒的出生才害你走的,如果沒有念兒了,娘親就會回來了,是不是?嗚嗚,念兒是個壞孩子,生來就沒人疼,嗚嗚。”

父女倆的一唱一和把我那些所謂的堅持弄得土崩瓦解,我再也生不出力氣去反對了,一松口:“我答應。”

“什麽,娘親,你剛剛說什麽?”

“你娘親說,她會和你父皇一起回宮了。”

“太好了,父皇,太好了,娘親,我們一家三口又可以在一起了,念兒終於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明明臉上的淚水痕跡還沒有擦掉,念兒的臉上卻洋溢起了無比燦爛的笑容:“念兒有家了,念兒有家了,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寺院裏的人去。”

說著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終於,院子裏安靜下來。

低下頭的我默默感受著對面皇甫景炙熱的視線,不安的手靠攏在一起,許久才鼓起說話的勇氣:“我,其實,那個,我不是有意要去騙你的,我是有苦衷······”

話還沒有說完,我便被擁入一個寬闊的懷抱裏,檀香味兒直往鼻子裏面鉆:“我真高興,你還活著,活著就好。”

胸膛上的劇烈起伏讓我動容,向來習慣隱藏情緒的皇甫景褪去了冰冷,也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普通人罷了。

當他終於又恢覆正常後,我情不自禁地開口問他:“為何你還要來找我,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如此······”

“不值得我如此大張旗鼓,還是你心裏根本就不希望再見到我?顰兒,世人都說我皇甫景冷酷無情,到今日我才發現你的心居然比我還要無情。”

“我承認,剛從別人嘴裏知道你心意那會兒,我的心裏是極為覆雜的,我從來沒想過你對我是那種心思,又隱約覺得你曾經對我所做的都是對我的一種暗示,但我並沒有察覺自己的心意,心想既然你懷了我的孩子,就對你好點兒,給你個名分,如此朝夕相對的,也是挺不錯的。可是”,皇甫景頓了頓,“當你在我面前失去呼吸的一瞬間,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就算是曾經在戰場上受過無數次刀傷的我都受不了那一下的沖擊,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可能是愛上你了,只是,悔之晚矣。你知道嗎?可能是第一次相見,可能是後來,你那堅強不屈,聰穎善良的身影已經深深地映在了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我想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的手裏了。所以,跟我回宮吧,我皇甫景這輩子從來不懂愛,卻最終被你感動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責,負責教會我什麽是愛情。”

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皇甫景會跟我告白,還是如此深情的,這是曾經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的心跳如鼓,臉紅如火燒,羞窘的我把頭全埋在皇甫景懷裏,皇甫景卻顯然不想放過我,他開始推我。

“餵,顰兒,你說句話啊,我說了那麽半天,你好歹有個表示吧。”

“我答應。”我用如同蚊蟲一般大的聲音細細回答。

“你說什麽?”

我惱了,一把推開皇甫景:“我說我會對你負責。”

隨後看到皇甫景眼裏的戲謔,才知道是被他耍了,我撲向皇甫景,舉起小拳頭不停地往皇甫景身上招呼著:“叫你逗我,叫你逗我,我,我恨死你了。”

我的拳頭打在皇甫景身上,就和打在一團棉花上,絲毫沒有讓皇甫景感覺出疼來,反而讓他嘴角的笑意越發明目張膽了。

“打吧,打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出氣,那你就打吧。”

聽了他這話,我眼中的淚又有往外流的傾向,我的愛終於有回報了嗎?

我往他身上一斜,洩了力氣,鼻翼間重又充斥著檀香的味道,那味道是如此讓人感到安心。

耳邊傳來瘙癢:“怎麽?打累了?”

“嗯。”

“那就先回房睡一會兒吧。”

我剛想說你知道我的房間在哪嗎?卻在下一瞬間看到他準確地把我抱到了房間門口,看著他無比熟練地進屋動作,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前幾天做夢的原因。

“前兩日來的是你吧。”

“你終於發現了?我還以為你要後知後覺到猴年馬月呢。”

他輕輕地把我放在床鋪上,用極溫柔的聲音伏在我耳邊說:“睡吧,我知道你這幾日沒有睡好,趁機趕緊補一覺,醒來還有好多的事要忙呢。”

“嗯”,或許是真的累了,一挨上床,我的上眼皮與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但我還是不想睡,說實話,我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不敢相信我的所見所聞,我覺得我還是要再確定一下:“那個——”

“叫我景。”

“景,你真的要決定要愛我嗎?”

“嗯,所以你要好好養足精神,好接受我的愛呀。”

“可是——”

“沒有可是。”

“但是——”

“也沒有但是,你是我的,而我是你的,我們彼此相愛,這就足夠了。”

“可——”

“可什麽可,哎呀,你們女人就是麻煩。”我的窮追不舍終於成功地把皇甫景惹煩,他用了一個最簡單最實用的方法來解決,那就是,以唇對唇。

半餉,皇甫景起身:“不要胡思亂想了,如果你非要一個誓言才能心安的話,那我就發一個。我皇甫景,今日,在這裏發誓,要與吾妻顰兒一輩子不離不棄,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那一夜,山上的夜空被山下放的煙花染紅了,那一夜,我終於獲得了我的愛情。

後記:

景元四年春,帝永安立平民女子顰兒為熙貴妃,立其女兒為長樂長公主,從此帝妃和諧,天下長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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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母妃,母妃,父皇他又納了個妃子,咦,母妃,你怎麽不生氣啊?”

我拉過念兒,撫摸著她的頭,笑得很賊:“念兒啊,你想不想念恩賜寺的那些人啊?”

“想啊,當然想了,念兒還頗為懷念主持爺爺的慈祥笑容呢!”

“那母妃現在找了個機會可以出去看看他們,你跟不跟?”

“跟。”

於是,我和念兒就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離開了皇宮。

此時,在另一邊,一個暗不見光的房間裏,濃濃的藥味兒從房間的夾縫散發出來,單是那已經稀釋了的味道就令人作嘔,更不用提在裏面呆得時間久了。

孫青蓮面無表情地端著一筐藥材走進房間,進了門立刻就把手中拿的藥材倒進房間中央的木桶裏,並敲了敲木桶:“餵,你暈了沒?”

“嘩啦”一聲,水裏鉆出一顆腦袋來,正是皇甫景。

他渾身上下都因為草藥的浸泡泛起了黃綠色,有些地方因為泡了太久的澡,都起了褶皺。

皇甫景眉毛緊鎖,說實話,他都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異味兒:“還要多久?”

孫青蓮上前試了試水溫:“大概還要一天多吧。”

“這樣做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愛信不信,反正這是我家祖傳的方法,包治百病,誰知道能不能順便把你身上那變態的宮廷秘藥解開,不過,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方法嗎?”

皇甫景沈默了,看到他這個樣子,孫青蓮反而一臉的幸災樂禍:“哎,我告訴你,皇甫景,我剛剛得到消息,說是你的貴妃和長公主剛剛溜出宮去了。哎呀,你說是不是你最近縱欲過度,惹人家生氣了,所以人家才走了呢?餵,說話呀你?”

“你那麽喜歡八卦,幹脆送你一座茶樓酒肆,讓你聽個夠算了。”

“哎,這可是你說的,天子的口可是金口。”

“一件小事而已,朕為何要反悔?”

“嘿,我說,你就真不怕顰兒跟別人跑了?她現在可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她是刻意隱藏自己的容貌而扮醜,如今她身為六宮之主,被某人好吃好喝伺候著,早就褪去了醜陋的外殼,羽化成美麗的蝴蝶了,你要是再這樣傷她的心,不要怪我不提醒你,她怕是真的會跟別人跑了喲。”

“就算朕想現在追,你能讓我就這樣子去嗎?”

“嘿嘿,我忘了,你現在是不能見光的,放心,還有一天,一天就完事。”

“······顰兒是不會和別人跑的。”

“是是,她不會,不會。”

“你不懂她,她是一個死心眼的人,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便會一直做下去。”

“照你這麽說,她喜歡你的話,也會這麽一直喜歡著嗎?”

“是。”

“你和她重聚總共不到半年,你就這麽了解她了?”

“有些事情,不必說,我們彼此都懂。”

“好,那照你這麽說,顰兒她這次出去是幹什麽去了?”

“······她是去了結一些事情,一些她過去沒有了結的事情。”

****************************

晨聲鐘響起,那悠遠而又頗具有厚重感的聲音穿透這耳膜,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我牽著念兒來到這座我曾經住了一年多的寺院,這裏已經因為皇甫景下撥大批人力物力而修繕一新,僧侶和信民的增多讓這座寺院一點兒都找不出當初的落魄。

早早通過書信,知道我會來的熟識僧侶站在寺院門口等著我們,待將我們迎進門後,直直地就把我帶入了後院,那裏現在是主持清修之所。

當我走進房間時,主持那正拿著木魚的手便停了下來,他仍是一臉慈祥地看著我:“施主,今日可是又來找老衲解惑的?”

“是的,敢問主持可有解決之法?”

“施主說笑了,辦法施主不是早就想好了?”

“可是,我怕萬一將來再出了什麽事情的話,那······”

“既然施主都說了,那是將來甚至是以後的事情了,那就等將來發生的時候再想也不遲。昨日便思今日愁,年年歲歲愁更愁,施主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怎麽會連這點兒道理都想不開呢?”

我靜靜地看著主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澄澈雙眼,終於下定了決心。

“夫人,是將這把金鑰匙融了嗎?”

“嗯。”

下山後,我便找了一個銀匠鋪,將童遠之交給我的開國的藏寶圖燒了,將我手中留有的鑰匙融了,將重新打造好的金步搖插在了念兒的頭上。

這樣就算是別人真拿到了另一把鑰匙,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那日我舉行封妃大典時,童遠之與元嘉怡也來了,還把我曾經寄存在他們那裏的東西送來了,童遠之告訴我,這些東西藏得太久,該還給它們真正的主人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又怕這巨大的財富帶給我們的是無盡的災禍,所以,我拖拖拉拉了大半年,也沒有把這件事跟皇甫景說。

我不知道另一把鑰匙如今落入何人之手,但是現在開鎖的另一把鑰匙已經被我毀了,危機也將遠離我們,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不是嗎?可,為什麽,我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念兒,你怎麽了?怎麽看起來無精打采的?”馬車裏我撫弄著念兒長長的發梢。

“念兒想念父皇了,母妃,我們還要多久才回去啊?”

“······很快了,念兒,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奧,那念兒困了,先睡一覺,到了母妃叫我。”

“······好。”

小孩子就是睡得快,轉眼就睡著了。

我癡癡地看著馬車外鬥轉的星光,內心卻是一片蒼涼,明明說過要相親相愛一輩子的,這才不到半年就厭倦了嗎?

呵,帝王的愛真是廉價呢。

心裏默默計算著離去的時間,突然前進的車隊一停,隨行的侍衛立刻圍住馬車:“什麽人?”

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也不開口,上來就打,雙方廝殺中,黑衣人中有一人沖上了馬車,我護著念兒來到車廂最裏邊,看著對方手中明晃晃的刀子,我心裏就是一陣兒慌:“你要做什麽?”

那人不答。

“你要錢我給你,但千萬不要傷害我和我的孩子。”我把身上值錢的和錢袋都扔到了他面前,結果刀子還是在朝我逼近。

我不知從哪裏冒出的勇氣,一把上前抓住刀柄,然後便向前沖,一副和賊人同歸於盡的模樣。誰知,還沒等我將這想法付諸行動,黑衣人就”嗖“一下從我手中把刀奪了去,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我帶離了馬車。

我一走,馬車周圍的廝殺立刻停了下來,我只來得及聽到念兒的一聲“母妃”,就被帶走了。

當我終於腳踏實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個木屋裏,大概是看山人留下的屋子,簡陋地可以,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板凳,再無其他。黑衣人將我一下扔到床上,就開始脫我的衣服,我期間當然拼死抵抗,但那黑衣人似乎是早有預料,事先用布將我的手綁了起來,連嘴裏都塞上了布條。

被布條堵住了嘴,我也不能再張嘴罵他,他便繼續他手裏的動作。

終於把我“剝”地一絲不掛了,而我也閉上了眼,準備迎接侵犯時,那邊卻沒了動靜。

我忍不住睜開眼,卻對上了皇甫景一臉的壞笑,我頓時明白了一切,原來剛剛的一切不過是眼前這位的自導自演。

我怒目看向他,他卻完全無視一般,只是將我翻了個身,然後,打起我的屁股來了!?一下又一下,毫不客氣地一頓好打,疼得我只想跑,卻被皇甫景按住了腰。等我的屁股從有知覺變成無知覺的時候,皇甫景這才停了下來,拉過我的頭,抽出我嘴裏的布條:“知道錯了嗎?嗯?”

皇甫景的羞辱讓我悲憤交加,眼淚漸漸模糊了視野:“要錯也是你錯,我何錯之有?”

“呵,還敢頂嘴,你說,你這次偷溜出宮,要不是我主動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是有這打算的,怎麽著,你之前明明說得好好的,今生只愛我一個,那為什麽半年不到,就新人換舊人了?我若是再不知情識趣些,怕是之後落到冷宮的地步了。”

“撲哧——”沒想到我的冷嘲熱諷反而沒有讓皇甫景生氣起來:“顰兒,你知道嗎?你吃醋的樣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我轉過頭去不理他,這樣沒心沒肺的男人,我這輩子都不想原諒他了。

皇甫景也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忙湊到我耳邊討著好,我本來不想聽著,後來聽著聽著就哭了。

這下子換皇甫景不知所措了:“哎,顰兒,不是,你怎麽哭了呢?”

“就因為我封妃大典晚上說的那句話,你就耿耿於懷了是嗎?”

“······是。”

“就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能不能治好,所以你選擇了對我說謊,是嗎?”

“·······是。”

“那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不是。”

“傻瓜,傻瓜,傻瓜,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你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女人。嗯,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那裏······”

腹部被一灼熱物事頂弄的感覺格外強烈。

“真的好了?”

“不信咱們試試?”

“試試就試試。”

於是,一夜紅鸞倒鳳,金枝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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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我叫皇甫念,父皇說,我是為了想念、紀念一個人而生的,那個人就是我的母妃。

我身體並不好,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宮中的禦醫說這是娘胎裏帶出的毛病,只能調養著,不能根治,每當禦醫這麽說時,母妃就一臉欲哭的表情。

我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因為我有疼我的母妃還有愛我的父皇,盡管他們曾一度拋棄過我,這是母妃說的,小時候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我是一個懂得珍惜和感恩的人,身體上的殘缺只會讓我更加懂得如何去幫助別人,善解人意、穩重乖巧成了我的代名詞。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嗎?我不知道。

當我的弟弟誕生,父皇大笑著說,他的江山終於有人繼承時,我默默離開,我是第一次看到父皇如此高興的表情,這種完全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讓我吃驚,讓我嫉妒,只是因為我身體上的殘缺就決定了我註定不能得到完整的父愛與母愛嗎?要是弟弟沒了,我會不會得到父皇和母妃全部的愛呢?不,我怎麽可以這麽想,那可是我的親弟弟啊。

我被自己心中的陰暗一面所嚇倒,痛恨著這樣的自己慌忙離開那間充滿歡聲笑語的房間。

一路上不停有宮婢和太監走過,他們見了我,向我下跪,我卻很敏感地發現他們的態度比往日敷衍許多,我知道,這是因為我弟弟的出生,他一出生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眼光,只是因為他是男孩子,並且是一個身體健康的男孩子。

我不停地對自己說,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沒什麽,可是,當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時,我還是哭了,哭得渾天黑地,最終哭暈過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不期然又看到青蓮姨那張飽含擔憂的臉:“念兒,有沒有感覺身體好一點兒?”

我轉過身子,把腦袋埋進被窩裏,不說話。

青蓮姨開始一邊拽被子,一邊輕聲地哄:“好念兒,乖念兒,把被子掀開,讓你青蓮姨試試體溫。嗯,不發燒了,看來是藥起作用了,你再好好躺會兒,青蓮姨幫你熬了些白粥,這就去給你拿哈。”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我生病,只有青蓮姨來看我,陪在我身邊,然後便是吃藥,睡覺,吃藥,循環往覆,直到我痊愈了也看不著父皇和母妃的影子。

一把掀起被子,我受夠了,我要走,我要離開這裏。

小小的身子還沒完全恢覆,下了床就是一陣兒眩暈,但是我堅持了下去,而且還拖著病軀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很快,青蓮姨發現我不見了,開始派宮裏人四處尋我,我不想讓他們找到,尤其是不想現在就被找到,於是,我左拐右拐,拐進了一個院子。

這個院子我之前從來沒來過,很是荒涼,迎面吹來一陣陣風,涼颼颼的,我喊了幾聲“有人嗎?”,沒人理我,正當我以為沒人了想要轉身離開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我面前,嚇了我一跳:“你,你,你是誰?”

那人長著一雙極為好看的眼睛,臉上卻是胡子拉碴的,看不清楚原貌,惡狠狠地盯著我瞧個不停,我被他盯得發毛:“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那人似乎是很久沒說話的樣子,聲音有些僵硬沙啞。

我看著他那一身做工精良絕非凡品的月白色袍子,聯系起宮中人曾給我說的事情,試探性的開口:“你是皇甫瑞?”

一提到這個名字,這人顯得很是激動:“啊,我不是皇甫瑞,不要殺我,皇甫景要殺皇甫瑞,皇甫瑞早就死了,死了,不,皇甫瑞說過他會來報仇的,這江山,這江山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這人瘋了,我趁著他不註意,一溜煙跑了出去。

聽說皇甫瑞是父皇的弟弟,還是曾經的太子,只可惜後來心術不正,被貶謫了,本來應該送邊境去流放,最後還是父皇不忍心讓他唯一剩下的弟弟就此死去,於是就把他安置在宮裏,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把自己逼瘋了。

當我來到母妃的住處時,母妃正在抱著剛出生的弟弟與父皇閑聊。

母妃先開口:“唉,景,我真擔心。”

“擔心什麽?”

“若是仁兒他將來不對他姐姐好怎麽辦?”

“他敢,朕把江山都交給他了,不過就讓他照顧照顧他親姐姐,他還敢拒絕?”

“可是——”

“別可是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算你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到那時候他們也都成長為大人了,自己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了,就算做了決定也定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就不用太擔心了。我皇甫景的兒女還有孬種?”

最後一句話說到了我的心坎裏,父皇,原來你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我。

我終於從墻角站出來,被烏雲遮住的太陽也終於發出了它的萬丈光華,沐浴在陽光下,我想只要有這句話,一切都不重要了。

後記:

景元二十年,永安帝退位,孝仁帝即位,孝仁帝即位後,親賢臣遠小人,將大興王朝帶入鼎盛時期,其執政期間,對人 謙恭有禮,禮孝兼容,對其親姐長樂長公主更是極其恭順,在大興王朝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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