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奔向粑粑的小敦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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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清早, 李竇驅車離開李老頭夫妻家。
李老頭夫妻把小寶也從被窩裏給挖起來了。
“小寶，跟你叔叔說再見。”
小寶揉著眼睛，一臉哭相靠在李老太腿邊, “困……”
李竇一邊老人家準備的特產放進後備箱，一邊笑道，“爺爺奶奶, 讓小寶回去睡吧, 太早了。”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
那個可可愛愛的小家夥呢。
李老頭夫妻倆, “敦敦太小了，我們沒叫起來。”
小寶“哇”地一聲哭出來。
“偏心眼……”
小寶的腦袋被李老頭輕輕拍了一下。
“你是男孩子, 那麽嬌氣, 長大再給慣壞了。”
身為老教師子女的後代，當然要時時弘揚艱苦樸素的作風了！
小寶困得站不住。
“那敦敦不也是我們家孩子……”
老兩口對視一眼。
這個……那敦敦這麽早叫起來, 有點舍不得。
小家夥睡得多香啊。
李竇關上車門。
“那爺爺奶奶, 我先走了。
面試約的早上十點，現在是五點, 過去正好。”
“路上小心點。”
幾人告別，李竇驅車離開，而老夫妻倆去田裏做農活。
小寶撒開了跑回去睡覺。
鉆進被窩裏的時候，小寶瞥到敦敦的小床上, 似乎被窩太扁了一點。
但他還來不及思考, 鋪天蓋地的睡意就將他重新投入了黑甜。
今天又是求敦敦姑姑收徒的美好一天………
半個小時後，李竇開車上了高速公路。
順利地把時速從五十碼提到了一百碼。
早一點出發不會堵車。
如果有時間的話，還能再最後準備一下資料。
希望能順利通過迅封的面試。
開著開著, 李竇聽到了一點奇怪的聲音。
呼嗒呼嗒的。
但又很細小。
李竇在不影響正常開車的情況下，在車內檢查。
看看後視鏡，車子裏也沒什麽東西, 車門車窗也都關好了，哪裏來的聲音。
李竇懷疑汽車出問題了。
過了一會兒，奇怪的聲音沒有了。
可是又過了一會兒，聲音又出來了。
李竇索性打開了收音機。
主持人清朗的聲音在布滿陽光的車廂裏蔓延開來。
兩個小時後，A市最外圍的高速公路收費路口。
堵車了。
收費站旁邊，有兩輛閃爍著紅青色燈光的警車。
似乎是警方在檢查過往車輛。
李竇把車窗放下來。
好多人從車上下來了。
“不知道是查走私還是綁架呢，反正每輛車的後備箱都要打開，今天有的堵了。”
“這可怎麽辦呢，我這是從老家過來回公司上班的。
這麽堵下去，上午不是完蛋嘛……”
“誰不是上班去，大家都倒黴了。”
李竇的心情一下變陰。
別人還有工作呢，他是去面試的，要是錯過了時間，直接連機會都沒有了。
早知道上一份工作就不應該裸辭的。
本來以為迅封的工作十拿九穩。
就這麽熬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了李竇。
李竇從車上下來，為了快點通關，十分配合地打開車廂，給警方們一一展示所有的土特產。
“沒問題，過吧。”
警察叔叔白手套一揮，李竇心花怒放。
峰回路轉，還有兩個半小時，又來得及了！
就在這時，警察突然叫住了李竇。
“你等等。”
“怎，怎麽了？”
“把後車廂的門打開。”
車門打開了，地上一條小棉被。
小棉被刨了刨，裏面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一個很漂亮的孩子。
李竇：“……”
警察叔叔們不善地看著李竇，“這是怎麽回事兒，孩子哪來的？”
李竇不自覺地擦汗。
“這個是我妹妹……”
警察看著李竇的眼神陡然不一樣起來，帶著審問犯人的壓迫感。
“你妹妹？你看你們倆長得像嗎？”
李竇：“……”
能像嗎？又沒有血緣關系……
警察冷哼：“解釋不清楚，那就跟我們回一趟局裏。”
本來抓走私的，沒想到抓到了個人販子。
李竇慌了，“不是不是，這個真的是我妹妹，叫敦敦，我不知道她怎麽跑到我車上的。”
李竇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家裏的電話。
李竇立刻接通，“警察先生，我爺爺奶奶的電話。”
李竇摁下了公放，手機裏的聲音沖出來。
“李竇！敦敦不見了！！我跟你爺爺快急死了，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就不見了呢。”
警察看著李竇。
李竇也是一腦門包。
“爺爺奶奶，別找了，敦敦在我車上。”
李老太的聲音：“怎麽跑你車上去了？誰讓你把她帶走的？！
你想把敦敦送哪兒去啊？！”
李竇：“……”
“我冤枉啊！我哪帶她走了，我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攔住了，他們懷疑我拐賣兒童……”
他招誰惹誰了。
李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相是長輩喜歡的白凈老實，眼睛很小。
警察叔叔伸手。
“把電話給我。”
旁邊過來個女警察，把包裹著敦敦的小棉被從車廂地上抱了起來。
小家夥小嘴蠕動了一下，自覺地伸出小手，抱著女警察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臉在她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女警察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簡直是個人形洋娃娃嘛。
警察叔叔跟手機那頭的爺爺奶奶核實了情況。
但還是半信半疑。
本著對小朋友負責任的態度，警察叔叔問李竇要了身份證。
“你的住址，填。”
李竇微囧，“我是來A市面試的，這幾天暫時住在朋友家。”
警察：“那也要填。”
手機還沒掛斷，李老頭夫妻倆要李竇趕緊把敦素送回來。
李竇無奈：“我哪有時間啊……這幾天讓敦敦先跟著我吧。”
手機那頭換成了李老頭，“那不行，你自己還是個剛剛長大的孩子，你哪會照顧小孩子。
你沒時間，那讓警察把孩子送回來。”
李竇：“爺爺你別逗了……警察是給你開出租的嗎……”
小朋友的聲音，嚶嚀一聲。
女警察趕忙安撫地拍了拍敦敦的後背。
敦敦醒過來了，還趴在女警察的懷裏。
警察叔叔彎下腰看著敦敦的臉，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家夥的腦袋。
幼崽的觸感好好啊。
“小朋友，會說話嗎？”
敦敦剛睡醒，特別軟地奶聲奶氣。
“會。”
警察叔叔指著李竇，“那小朋友，這個叔叔是誰啊？”
李竇立刻擺出討好的笑臉，被警察瞪了一眼示意他老實一點後，不敢了。
垂著頭，耷著眼。
敦敦小朋友，求給條活路。
警察叔叔溫和地和敦敦說。
“小朋友，如果你不認識這個叔叔，就說不認識。
不用怕他的。
叔叔和阿姨是來保護你的。他不能把你怎麽樣。”
小敦敦的大眼睛裏冒出好奇地泡泡。
小腦袋頂起在警察叔叔的手掌心裏蹭了蹭。
警察叔叔：噢……好可愛的小家夥。
化了化了……
敦敦看了一下李竇。
“哥哥。”
李竇大大松了一口氣。
警察叔叔繼續追問：“你說他是哥哥？那他叫什麽名字呢？”
敦敦想了想。
“豆豆……”
李竇：“對，我小名就叫豆豆！我叫李竇嘛。”
祖宗你說我叫什麽我就叫什麽……
“那小朋友，你是怎麽到車上的呀？”
敦敦：“我自己上來的，我聰明吧？”
李竇臉抽抽。
可不就是太聰明了嘛……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上來也就算了，還知道給自己包一層小被子。
警察叔叔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爺爺奶奶，是你的什麽人啊？”
敦敦小手指指自己。
“也是我的……”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又困了。
繼續趴著。
李竇緊張地看著警察。
這下應該不用去公安局了吧？
“行了，孩子抱好。
下次自己小心點，孩子溜上車都不知道，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
警察還是把李竇教訓了一頓，最後把小敦敦還給了李竇。
李竇把敦敦抱了滿懷，拍了拍敦敦的小屁股。
“你這個小家夥呀……真是嚇死我了。”
再次上路。
還剩下一小時一刻鐘的時間。
努力一下應該能來得及。
警察們看著李竇遠去的車。
女警若有所思：“最近是不是很多叫敦敦的孩子？這個名字很流行嗎？”
“為什麽流行？”
“秦家之前不是丟了個孩子，也叫敦敦。
聽說這位金貴的小少爺，現在已經被找到了。
秦家把所有的宣發都撤掉了。”
警察叔叔走向下一輛車。
“這就叫同名不同命。”
^_^
敦敦被放在了後座的座位上。
原來李竇剛才在車廂裏聽到的聲音是這小家夥的呼吸聲啊。
有了小朋友，李竇開車比剛才小心多了。
李竇一邊打方向盤，笑嘻嘻道，“敦敦，我真怕你不認我，那我就慘了，不僅要進局子，還要丟掉面試機會。
不過你小家夥還是靠譜的。
而且爺爺奶奶說你收養手續也不全，真要進去了我更加說不清了。
聽說是什麽木先生在辦，你見過他嗎？很有錢嗎？能辦下來嗎？”
敦敦木著一張小臉。
“……”
豆豆還真能說啊……
開朗，活潑！
李竇從後視鏡裏一看，小敦敦的頭一點一點，似乎又窩在小被子裏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小臉蛋白裏透紅。
爺爺奶奶真是厲害，打個魚撿到這麽神奇的小朋友。
李竇噤聲。
話說他還是想不通小家夥什麽時候上來的。
敦敦困倦得不行，團成小小的一團。
她背後的紫色鎮壓圖騰，已經越來越淡。
到今天，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大致輪廓了。
而隨著圖騰淡去，被強行抹去的記憶也回來得越來越多。
小祥雲。
那個哭唧唧賤萌萌的小雲朵，為了保護敦敦，在靈力來不及演化完全的情況下，犧牲了自己。
敦敦能確定它沒死。
因為它是朵雲，本來就是自然元素，不會死的。
但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還有就是，敦敦看到了那個高大溫柔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敦敦知道那就是她的粑粑。
世界上最疼愛敦敦的人！
粑粑在……A市。
所以粑粑不來找敦敦的話，敦敦就去找粑粑！
今天也是敦敦努力奔向粑粑的一天！
^_^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A市內今天道路通暢，沒有堵車。
真是上天幫忙。
李竇提前二十分鐘到達了迅封。
但是怎麽處理孩子是個問題。
敦敦這麽小，把她交給別人李竇不放心，可把她一個人鎖在車子裏的話，更加不安全。
車子停在露天停車場，快中午了溫度有點高。
新聞裏看到過好幾次，把孩子關在車裏被悶死的。
李竇犯難了，可他馬上就要去面試了。
敦敦睡醒了，小家夥對著李竇張開雙臂，“抱抱。”
李竇口嫌體正直地抱過敦敦。
敦敦在李竇懷裏拱來拱去，在找什麽。
李竇：“！！”
一把把小家夥抱出懷裏，端著她。
“敦敦，我是男的，沒有奶水啦！！你你你拱什麽東西啊……”
簡直臊死人！
敦敦迷茫地看著李竇。
小家夥露出“你騙我，你藏起來不給敦敦吃”表情。
李竇：“……”我真的沒有……
敦敦兩個小手攪在一起，想了一會兒，擡起頭異常認真地說。
“可是粑粑有！”
小家夥悄咪咪露出嫌棄的小表情，以為李竇沒看到。
你怎麽那麽差勁……連奶都沒有……
李竇：不好意思看到了好嗎？
“雖然我沒見過你爸爸，但是我真的分外肯定，他也沒有奶水！！”
你爸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有……
敦崽哪，這麽說你粑粑真的好嗎？
李竇臉漲得通紅。
“我我我……要下車了！”
沒有辦法，只能把小家夥帶下車。
十分鐘後，一個面試的年輕人，風一樣從電梯刮進了迅封的公司裏。
“我是來面試的，叫李竇。”
前臺小姐點頭，“好的請稍等。”
“這是您的通行證。”
前臺小姐微笑著擡頭遞交通行證，卻發現年輕人一手提溜著公文包，另一只手提溜著一個……洋娃娃？
前臺小姐暗暗吐槽，但依舊保持高素質的職業微笑。
這年頭奇葩真多，面試還帶著洋娃娃。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公司不允許帶玩具進入。
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再過來？”
李竇：“啊？”
李竇手裏提溜著的那個“洋娃娃”，兩只小手手五指分開扒拉著奶瓶，手腳齊上，抱著一個大大的奶瓶。
奶瓶裏裝滿了白色的奶粉，水面還在一晃一晃。
前臺小姐突然看見“洋娃娃”吸奶嘴。
小家夥紅潤的小嘴唇立刻變得白花花的。
前臺小姐：“……”
“這是個活的……？小朋友？”
李竇撓撓頭，把“洋娃娃”拎到了前臺小姐的面前，放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這是我妹妹。
你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一下，我面試完立刻過來接她走？”
小家夥坐在前臺小姐的桌子上，整個崽圈著大大的奶瓶，喝得好專心，兩耳不聞窗外事，頭也不擡。
吸溜吸溜。
敦敦要喝奶，李竇又沒有，去樓下商場一家母嬰用品店，給敦敦買了瓶奶喝。
店員們看著敦敦的樣子，一個個都熱情得不行，直接給李竇我搞定了。
於是李竇提溜著敦敦就來了。
前臺小姐雖然很年輕，但敦敦的小模樣依舊看得她母性泛濫。
連連點頭，“好啊好啊，你去吧，我會好好看著她的。”
李竇：YES！
李竇彎下腰拉拉敦敦的手，“敦敦，哥哥去面試了，你好好呆在這裏不許調皮不許亂跑知道嗎？
要聽這個姐姐的話哦。”
拉手手終於讓沈迷喝奶的敦敦有了反應。
小家夥擡起頭，全身奶味。
“豆豆，再見。”
小家夥歪了歪腦袋，親了一下李竇的臉。
神明的祝福之吻，爾等凡人收好了。
幸運吧？是不是激動得想哭？
前臺小姐“噢……”了一聲，“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
敦敦繼續喝奶。
一般般好啦。
李竇靦腆地笑了一下，捂著臉。
敦敦這個小朋友……難怪爺爺奶奶那麽喜歡！
李竇進去了。
前臺小姐像看新奇玩具一樣圍著敦敦看，忍不住發出感嘆。
“小朋友，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呀？”
這個睫毛，這個皮膚，還有鼻梁，簡直優秀得不能更優秀。
小朋友的父母得好看到什麽程度，才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寶寶？
“叮咚——”電梯的聲音。
是高層的專屬電梯。
前臺小姐趕緊把敦敦抱起來，放在了桌子底下，不能讓那些沒人性的高層看到這個孩子。
她輕輕拍拍敦敦的腦袋。
“小朋友，你現在這裏呆一會兒。待會兒姐姐給你好吃的。”
敦敦點下腦袋。
看起來可乖可乖。
前臺小姐站直身體，保持得體微笑。
電梯裏走出來兩位身著白色長風衣外套的俊美年輕男人。
前臺小姐彎腰微笑。
“秦副總，小秦副總，兩位上午好。”
大秦總那張臉，真是越看越好看。
真是奇了怪了，這兩位連著休假了好幾天，今天怎麽來上班了？
還穿了一樣顏色的外套。
換作往常，他們都會回一聲問好，但今天直接略過了前臺，一言不發。
前臺小姐低下頭做了個鬼臉。
高層做久了，再好看的男人也沒有人性了。
不在高壓中變態，就在高壓中禿頭。
前臺小姐拿起手機，在群裏發了消息。
“兩位秦副總今天臉很臭，大家小心。”
很快得到回覆。
“收到。”
“收到～”
“謝謝大美女的情報！”
前臺小姐放下手機。
盯著桌子底下的敦敦發花癡。
秦棄深和瀾一進了辦公室。
秦棄深長腿一邁，直接躺在了沙發上，一手搭在腦袋上。
瀾一自覺地給秦棄深泡咖啡，轉頭看著沙發上躺屍一樣直挺挺的男人。
“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不是沒睡好，是根本沒有睡。
秦棄深一想到那個冒牌貨和惡心的顧芊芊，就住在離他那麽近的樓裏，而且可能在房子裏幸福地大笑，秦棄深就有提起菜刀……剁餃子餡的沖動。
他一晚上都在輾轉反側平覆情緒了，睜著眼睛到天亮。
搞得兩個四腳獸也被折騰了一晚上沒睡。
早上秦棄深跟獨孤再見的時候，獨孤都有撓他一貓爪的沖動。
他的敦敦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在沒有爸爸的夜晚獨自睜眼到天亮，那個冒牌貨倒是能堂而皇之住進秦家，享受著小少爺的待遇。
瀾一端過來冒著熱氣的咖啡。
“那為什麽不在家裏呆著？”
秦棄深側過臉，把眼睛藏在手臂的陰影之下。
算了吧，家裏燕管家跟搖著大尾巴一樣，可勁討好那個冒牌貨。
連帶著對顧芊芊這個附贈品都十分和顏悅色。
才一個晚上，秦棄深就聽到了有傭人偷偷地稱呼顧芊芊為“少夫人”？！
秦棄深自我催眠，是瀾一的夫人，不是他的不是他的絕對不、是、他、的——！！
所以，眼不見為凈，還是出來吧。
瀾一看著秦棄深十分疲倦的模樣。
欲言又止。
沙發上的男人：“想說就說。”
瀾一擡頭，不是閉著眼睛嗎？
“哥，我想跟你談談。”
瀾一問得小心翼翼，“可以嗎？”
玻璃桌面上倒映出瀾一那張清秀好看的臉，忐忑不安的表情。
但是只要眉頭一皺，氣質就會立刻大變。
秦棄深悶著出聲。
“不說拉倒。”
“說說說。”
其實瀾一昨天晚上也沒睡好。
他一想到哥哥和顧芊芊之間有一個孩子羈絆著，只覺得哥哥這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女人糾纏不清。
“哥，我們秦家……也不一定要……就是像這一代……對吧？
只要敦敦是秦家的孩子就可以了，他的母親是不是你的妻子，其實不重要吧？”
秦棄深睜開眼，側過頭看著瀾一。
“你大早上跟我猜謎呢？”
瀾一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哪怕顧芊芊是敦敦的媽媽，但秦棄深還是可以快刀斬亂麻，切斷跟她的關系，另娶她人的！
就是這個意思！
“哥，那個女人對我恩將仇報，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如果你要跟她在一起……”
瀾一低下頭，小聲地心虛嗶嗶，“我不太讚成……”
不是不太讚成，是舉雙手雙腳超級反對！
但又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去過問哥哥的感情問題。
這女人現在的魚塘裏，魚群豐富啊！
秦棄深繼續躺下。
“我跟顧芊芊……不關你的事。”
你看你看，就是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真是要急死個人！
關於敦敦的事情，在小家夥平安歸來之前，秦棄深不想對任何人提起。
瀾一：“還有，顧芊芊的孩子，真的就是你的孩子嗎？
為什麽那麽小？
而且似乎……你對他有點冷淡。”
早上出門前，顧芊芊牽著孩子站在門口跟秦棄深告別。
顧芊芊要秦棄深抱一下孩子，秦棄深很敷衍地說手疼，擡不起來。
孩子有點失落的樣子。
顧芊芊牽著“敦敦”送別秦棄深的樣子，看起來很像媽媽帶著孩子送別出門工作的爸爸。
難怪有傭人叫上“少夫人”了。
但是按道理不應該啊。
知道那個孩子沒了的時候，哥哥的反彈簡直讓人害怕。
可孩子回來之後，哥哥居然讓“敦敦”住的遠遠的。
這前後，變臉都沒有這麽快。
秦棄深再次道，“我說了不關你的事，敦敦的事情你少摻和。”
瀾一訥訥點頭。
算了，哥哥精神恢覆了，他自己會處理的。
這世界上還有誰比哥哥更靠譜呢。
他還操什麽心。
“哦。”
乖乖聽話。
“咚咚咚……”門口被拍響。
總裁進來了。
“棄深，瀾一……”
一進來就看見秦棄深躺在沙發上，並且聽見頂頭上司也沒有睜眼起來的打算。
總裁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瀾一，你哥哥是不是不舒服啊，躺著躺著不要起來。”
自己給自己臺階下。
瀾一：……
“嗯，我哥不舒服。”
總裁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
“我過來是想問問，秦家找孩子的事情，真的解決了嗎？
我看宣發好像都撤掉了。”
瀾一道，“找到了。”
還找回來一個大炸彈。
總裁很遺憾的表情。
“這次我沒能幫上忙，真的很對不起秦家。
我是很想幫忙的。”
捂著眼睛的秦棄深勾唇輕笑。
秦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你難道能辦到？
宣發是撤掉了，但是並沒有停止找孩子。
而是從明面上轉到了暗地裏，利用秦家龐大而錯綜覆雜的關系網繼續尋找孩子。
這件事情秦凱也知道。
但他說過不會過問孩子的事情，所以任由秦棄深去運作。
除了殷勤的燕管家，由於秦棄深態度不明朗，秦家眾人對“敦敦”都暫時采取觀望的態度。
那個“敦敦”，很奇怪。
雖然很漂亮很乖巧，但莫名給人一種沒有靈魂的感覺。
總裁覺得這次休假回來，棄深和瀾一沒有以前對他那麽恭敬了。
是不是……在秦家的地位提升了？所以不像以前那麽隨和了？
很可能找孩子出了大力，秦家家主更加賞識他們了。
那他就更要小心伺候這兩位主了！
總裁搓了一下手，用商量的語氣和藹地詢問。
“待會兒有一場面試，高級工程師，你們倆，想去看看嗎？
聽說你們手下最近缺人？”
瀾一拒絕，“我不缺。”
秦棄深坐了起來。
“哪間會議室？”
總裁：啊喲，還是可以的。
“三號會議室。今天有二十幾個面試的，都是這個崗位的。
我看了，學歷都很不錯。”
秦棄深脫下外套掛在手裏。
“總裁，我有個建議。”
總裁傾聽狀。
“你說你說。”
秦棄深惡劣一笑。
“我建議把人事部整個裁掉。”
總裁疑惑，“為什麽？”
秦棄深路過總裁面前。
“因為這個部門從上到下都太不稱職。
面試招聘這種事情，居然要總裁您親自過問。
這種吃幹飯的員工，還留著幹嘛？開了算了。”
總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怕進來太尷尬，所以故意找了個話題。
瀾一低頭看電腦，輕笑。
總裁被哥哥噎得說不出話來。
^_^
前臺小姐在結束了一輪的工作之後，低頭一看。
糟糕！
洋娃娃不見了！
什麽時候溜走的呀，她怎麽會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呢……
“洋娃娃？不是……小朋友，你在哪裏？”
前臺小姐焦急地在視線範圍內尋找。
哦！看到了，地上一個小小的小朋友抱著奶瓶，慢吞吞地沿著墻壁走。
一邊走一邊咬奶嘴。
前臺小姐的心眼提到了嗓子口。
墻壁邊的職員們都專註在手上的工作，完全沒有看到半墻邊上一個小幼崽路過。
她太小只了，職員們看不到她的頭頂。
前臺小姐貓著腰追上去，壓著聲音呼喚。
“洋娃娃，小朋友，快點回來。
你哥哥不是不讓你亂走嗎？”
敦敦：誰是哥哥，沒有哥哥。
繼續走。
“洋娃娃！”
前臺小姐眼睜睜地看見敦敦小朋友大搖大擺地鉆進了茶水間。
她正想追上去，就看到了秦副總的那雙大長腿，然後是他手裏的資料，然後是他的細腰，然後他笑瞇瞇的臉。
前臺小姐“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低頭，“秦副總好。”
秦棄深拍了拍手裏的資料，“想辭職的話直接告訴我，我讓人事部給你加急處理，直接去掉一個月的離職期，你看好嗎？”
前臺小姐頭壓得更低了。
“抱歉，我現在立刻回崗位。”
果然，再好看的男人，只要變成上司，就變成了閻王。
前臺小姐掉頭就走。
“站住。”男人清潤好聽的聲音，沒有情緒地在她背後響起。
前臺小姐：噢……天要亡我。
立刻回頭微笑。
“秦副總，您說。”
秦棄深瞥了她一眼，“去把桌子上所有的資料覆印一百份，我馬上就要。”
一百份？你沒有秘書嗎？！
但是人在職場，前臺小姐露出微笑，“好的秦總，我立刻去辦。”
果然，今天早上看他那臉色，就知道今天是個很難相處的閻王。
前臺小姐瞥了瞥茶水間。
洋娃娃，你可千萬不要再跑出來了，等著姐姐來帶你啊。
李竇到了面試等候區，這才發現，一個崗位居然有二十幾個面試的？
這還是限定時間投遞簡歷的結果。
二十幾比一。
李竇定了定神。
他可以的，他沒問題的，他學歷高，重本本碩連讀。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棒的……
然而，李竇給自己的心理建設，在詢問了競爭者們的學歷和獲獎經歷之後，全線崩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加更！！！
小深和敦敦已經在一個地點啦。
感謝清巧辭～的雷！感受到了你的愛！！！！！
感謝在2020-07-31 18:00:00~2020-08-01 18: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清巧辭～ 5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巧辭～ 4個；夜輝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走過 82瓶；沈末尼、夭夭八六 10瓶；菠蘿小胖子 6瓶；顧漫雲、殘影拼湊起回憶 5瓶；浮生一夢 4瓶；泫雅迷妹 3瓶；七七 2瓶；粉色骷髏、依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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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頭夫妻把小寶也從被窩裏給挖起來了。
“小寶，跟你叔叔說再見。”
小寶揉著眼睛，一臉哭相靠在李老太腿邊, “困……”
李竇一邊老人家準備的特產放進後備箱，一邊笑道，“爺爺奶奶, 讓小寶回去睡吧, 太早了。”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
那個可可愛愛的小家夥呢。
李老頭夫妻倆, “敦敦太小了，我們沒叫起來。”
小寶“哇”地一聲哭出來。
“偏心眼……”
小寶的腦袋被李老頭輕輕拍了一下。
“你是男孩子, 那麽嬌氣, 長大再給慣壞了。”
身為老教師子女的後代，當然要時時弘揚艱苦樸素的作風了！
小寶困得站不住。
“那敦敦不也是我們家孩子……”
老兩口對視一眼。
這個……那敦敦這麽早叫起來, 有點舍不得。
小家夥睡得多香啊。
李竇關上車門。
“那爺爺奶奶, 我先走了。
面試約的早上十點，現在是五點, 過去正好。”
“路上小心點。”
幾人告別，李竇驅車離開，而老夫妻倆去田裏做農活。
小寶撒開了跑回去睡覺。
鉆進被窩裏的時候，小寶瞥到敦敦的小床上, 似乎被窩太扁了一點。
但他還來不及思考, 鋪天蓋地的睡意就將他重新投入了黑甜。
今天又是求敦敦姑姑收徒的美好一天………
半個小時後，李竇開車上了高速公路。
順利地把時速從五十碼提到了一百碼。
早一點出發不會堵車。
如果有時間的話，還能再最後準備一下資料。
希望能順利通過迅封的面試。
開著開著, 李竇聽到了一點奇怪的聲音。
呼嗒呼嗒的。
但又很細小。
李竇在不影響正常開車的情況下，在車內檢查。
看看後視鏡，車子裏也沒什麽東西, 車門車窗也都關好了，哪裏來的聲音。
李竇懷疑汽車出問題了。
過了一會兒，奇怪的聲音沒有了。
可是又過了一會兒，聲音又出來了。
李竇索性打開了收音機。
主持人清朗的聲音在布滿陽光的車廂裏蔓延開來。
兩個小時後，A市最外圍的高速公路收費路口。
堵車了。
收費站旁邊，有兩輛閃爍著紅青色燈光的警車。
似乎是警方在檢查過往車輛。
李竇把車窗放下來。
好多人從車上下來了。
“不知道是查走私還是綁架呢，反正每輛車的後備箱都要打開，今天有的堵了。”
“這可怎麽辦呢，我這是從老家過來回公司上班的。
這麽堵下去，上午不是完蛋嘛……”
“誰不是上班去，大家都倒黴了。”
李竇的心情一下變陰。
別人還有工作呢，他是去面試的，要是錯過了時間，直接連機會都沒有了。
早知道上一份工作就不應該裸辭的。
本來以為迅封的工作十拿九穩。
就這麽熬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了李竇。
李竇從車上下來，為了快點通關，十分配合地打開車廂，給警方們一一展示所有的土特產。
“沒問題，過吧。”
警察叔叔白手套一揮，李竇心花怒放。
峰回路轉，還有兩個半小時，又來得及了！
就在這時，警察突然叫住了李竇。
“你等等。”
“怎，怎麽了？”
“把後車廂的門打開。”
車門打開了，地上一條小棉被。
小棉被刨了刨，裏面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一個很漂亮的孩子。
李竇：“……”
警察叔叔們不善地看著李竇，“這是怎麽回事兒，孩子哪來的？”
李竇不自覺地擦汗。
“這個是我妹妹……”
警察看著李竇的眼神陡然不一樣起來，帶著審問犯人的壓迫感。
“你妹妹？你看你們倆長得像嗎？”
李竇：“……”
能像嗎？又沒有血緣關系……
警察冷哼：“解釋不清楚，那就跟我們回一趟局裏。”
本來抓走私的，沒想到抓到了個人販子。
李竇慌了，“不是不是，這個真的是我妹妹，叫敦敦，我不知道她怎麽跑到我車上的。”
李竇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家裏的電話。
李竇立刻接通，“警察先生，我爺爺奶奶的電話。”
李竇摁下了公放，手機裏的聲音沖出來。
“李竇！敦敦不見了！！我跟你爺爺快急死了，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就不見了呢。”
警察看著李竇。
李竇也是一腦門包。
“爺爺奶奶，別找了，敦敦在我車上。”
李老太的聲音：“怎麽跑你車上去了？誰讓你把她帶走的？！
你想把敦敦送哪兒去啊？！”
李竇：“……”
“我冤枉啊！我哪帶她走了，我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攔住了，他們懷疑我拐賣兒童……”
他招誰惹誰了。
李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相是長輩喜歡的白凈老實，眼睛很小。
警察叔叔伸手。
“把電話給我。”
旁邊過來個女警察，把包裹著敦敦的小棉被從車廂地上抱了起來。
小家夥小嘴蠕動了一下，自覺地伸出小手，抱著女警察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臉在她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女警察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簡直是個人形洋娃娃嘛。
警察叔叔跟手機那頭的爺爺奶奶核實了情況。
但還是半信半疑。
本著對小朋友負責任的態度，警察叔叔問李竇要了身份證。
“你的住址，填。”
李竇微囧，“我是來A市面試的，這幾天暫時住在朋友家。”
警察：“那也要填。”
手機還沒掛斷，李老頭夫妻倆要李竇趕緊把敦素送回來。
李竇無奈：“我哪有時間啊……這幾天讓敦敦先跟著我吧。”
手機那頭換成了李老頭，“那不行，你自己還是個剛剛長大的孩子，你哪會照顧小孩子。
你沒時間，那讓警察把孩子送回來。”
李竇：“爺爺你別逗了……警察是給你開出租的嗎……”
小朋友的聲音，嚶嚀一聲。
女警察趕忙安撫地拍了拍敦敦的後背。
敦敦醒過來了，還趴在女警察的懷裏。
警察叔叔彎下腰看著敦敦的臉，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家夥的腦袋。
幼崽的觸感好好啊。
“小朋友，會說話嗎？”
敦敦剛睡醒，特別軟地奶聲奶氣。
“會。”
警察叔叔指著李竇，“那小朋友，這個叔叔是誰啊？”
李竇立刻擺出討好的笑臉，被警察瞪了一眼示意他老實一點後，不敢了。
垂著頭，耷著眼。
敦敦小朋友，求給條活路。
警察叔叔溫和地和敦敦說。
“小朋友，如果你不認識這個叔叔，就說不認識。
不用怕他的。
叔叔和阿姨是來保護你的。他不能把你怎麽樣。”
小敦敦的大眼睛裏冒出好奇地泡泡。
小腦袋頂起在警察叔叔的手掌心裏蹭了蹭。
警察叔叔：噢……好可愛的小家夥。
化了化了……
敦敦看了一下李竇。
“哥哥。”
李竇大大松了一口氣。
警察叔叔繼續追問：“你說他是哥哥？那他叫什麽名字呢？”
敦敦想了想。
“豆豆……”
李竇：“對，我小名就叫豆豆！我叫李竇嘛。”
祖宗你說我叫什麽我就叫什麽……
“那小朋友，你是怎麽到車上的呀？”
敦敦：“我自己上來的，我聰明吧？”
李竇臉抽抽。
可不就是太聰明了嘛……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上來也就算了，還知道給自己包一層小被子。
警察叔叔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爺爺奶奶，是你的什麽人啊？”
敦敦小手指指自己。
“也是我的……”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又困了。
繼續趴著。
李竇緊張地看著警察。
這下應該不用去公安局了吧？
“行了，孩子抱好。
下次自己小心點，孩子溜上車都不知道，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
警察還是把李竇教訓了一頓，最後把小敦敦還給了李竇。
李竇把敦敦抱了滿懷，拍了拍敦敦的小屁股。
“你這個小家夥呀……真是嚇死我了。”
再次上路。
還剩下一小時一刻鐘的時間。
努力一下應該能來得及。
警察們看著李竇遠去的車。
女警若有所思：“最近是不是很多叫敦敦的孩子？這個名字很流行嗎？”
“為什麽流行？”
“秦家之前不是丟了個孩子，也叫敦敦。
聽說這位金貴的小少爺，現在已經被找到了。
秦家把所有的宣發都撤掉了。”
警察叔叔走向下一輛車。
“這就叫同名不同命。”
^_^
敦敦被放在了後座的座位上。
原來李竇剛才在車廂裏聽到的聲音是這小家夥的呼吸聲啊。
有了小朋友，李竇開車比剛才小心多了。
李竇一邊打方向盤，笑嘻嘻道，“敦敦，我真怕你不認我，那我就慘了，不僅要進局子，還要丟掉面試機會。
不過你小家夥還是靠譜的。
而且爺爺奶奶說你收養手續也不全，真要進去了我更加說不清了。
聽說是什麽木先生在辦，你見過他嗎？很有錢嗎？能辦下來嗎？”
敦敦木著一張小臉。
“……”
豆豆還真能說啊……
開朗，活潑！
李竇從後視鏡裏一看，小敦敦的頭一點一點，似乎又窩在小被子裏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小臉蛋白裏透紅。
爺爺奶奶真是厲害，打個魚撿到這麽神奇的小朋友。
李竇噤聲。
話說他還是想不通小家夥什麽時候上來的。
敦敦困倦得不行，團成小小的一團。
她背後的紫色鎮壓圖騰，已經越來越淡。
到今天，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大致輪廓了。
而隨著圖騰淡去，被強行抹去的記憶也回來得越來越多。
小祥雲。
那個哭唧唧賤萌萌的小雲朵，為了保護敦敦，在靈力來不及演化完全的情況下，犧牲了自己。
敦敦能確定它沒死。
因為它是朵雲，本來就是自然元素，不會死的。
但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還有就是，敦敦看到了那個高大溫柔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敦敦知道那就是她的粑粑。
世界上最疼愛敦敦的人！
粑粑在……A市。
所以粑粑不來找敦敦的話，敦敦就去找粑粑！
今天也是敦敦努力奔向粑粑的一天！
^_^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A市內今天道路通暢，沒有堵車。
真是上天幫忙。
李竇提前二十分鐘到達了迅封。
但是怎麽處理孩子是個問題。
敦敦這麽小，把她交給別人李竇不放心，可把她一個人鎖在車子裏的話，更加不安全。
車子停在露天停車場，快中午了溫度有點高。
新聞裏看到過好幾次，把孩子關在車裏被悶死的。
李竇犯難了，可他馬上就要去面試了。
敦敦睡醒了，小家夥對著李竇張開雙臂，“抱抱。”
李竇口嫌體正直地抱過敦敦。
敦敦在李竇懷裏拱來拱去，在找什麽。
李竇：“！！”
一把把小家夥抱出懷裏，端著她。
“敦敦，我是男的，沒有奶水啦！！你你你拱什麽東西啊……”
簡直臊死人！
敦敦迷茫地看著李竇。
小家夥露出“你騙我，你藏起來不給敦敦吃”表情。
李竇：“……”我真的沒有……
敦敦兩個小手攪在一起，想了一會兒，擡起頭異常認真地說。
“可是粑粑有！”
小家夥悄咪咪露出嫌棄的小表情，以為李竇沒看到。
你怎麽那麽差勁……連奶都沒有……
李竇：不好意思看到了好嗎？
“雖然我沒見過你爸爸，但是我真的分外肯定，他也沒有奶水！！”
你爸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有……
敦崽哪，這麽說你粑粑真的好嗎？
李竇臉漲得通紅。
“我我我……要下車了！”
沒有辦法，只能把小家夥帶下車。
十分鐘後，一個面試的年輕人，風一樣從電梯刮進了迅封的公司裏。
“我是來面試的，叫李竇。”
前臺小姐點頭，“好的請稍等。”
“這是您的通行證。”
前臺小姐微笑著擡頭遞交通行證，卻發現年輕人一手提溜著公文包，另一只手提溜著一個……洋娃娃？
前臺小姐暗暗吐槽，但依舊保持高素質的職業微笑。
這年頭奇葩真多，面試還帶著洋娃娃。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公司不允許帶玩具進入。
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再過來？”
李竇：“啊？”
李竇手裏提溜著的那個“洋娃娃”，兩只小手手五指分開扒拉著奶瓶，手腳齊上，抱著一個大大的奶瓶。
奶瓶裏裝滿了白色的奶粉，水面還在一晃一晃。
前臺小姐突然看見“洋娃娃”吸奶嘴。
小家夥紅潤的小嘴唇立刻變得白花花的。
前臺小姐：“……”
“這是個活的……？小朋友？”
李竇撓撓頭，把“洋娃娃”拎到了前臺小姐的面前，放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這是我妹妹。
你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一下，我面試完立刻過來接她走？”
小家夥坐在前臺小姐的桌子上，整個崽圈著大大的奶瓶，喝得好專心，兩耳不聞窗外事，頭也不擡。
吸溜吸溜。
敦敦要喝奶，李竇又沒有，去樓下商場一家母嬰用品店，給敦敦買了瓶奶喝。
店員們看著敦敦的樣子，一個個都熱情得不行，直接給李竇我搞定了。
於是李竇提溜著敦敦就來了。
前臺小姐雖然很年輕，但敦敦的小模樣依舊看得她母性泛濫。
連連點頭，“好啊好啊，你去吧，我會好好看著她的。”
李竇：YES！
李竇彎下腰拉拉敦敦的手，“敦敦，哥哥去面試了，你好好呆在這裏不許調皮不許亂跑知道嗎？
要聽這個姐姐的話哦。”
拉手手終於讓沈迷喝奶的敦敦有了反應。
小家夥擡起頭，全身奶味。
“豆豆，再見。”
小家夥歪了歪腦袋，親了一下李竇的臉。
神明的祝福之吻，爾等凡人收好了。
幸運吧？是不是激動得想哭？
前臺小姐“噢……”了一聲，“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
敦敦繼續喝奶。
一般般好啦。
李竇靦腆地笑了一下，捂著臉。
敦敦這個小朋友……難怪爺爺奶奶那麽喜歡！
李竇進去了。
前臺小姐像看新奇玩具一樣圍著敦敦看，忍不住發出感嘆。
“小朋友，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呀？”
這個睫毛，這個皮膚，還有鼻梁，簡直優秀得不能更優秀。
小朋友的父母得好看到什麽程度，才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寶寶？
“叮咚——”電梯的聲音。
是高層的專屬電梯。
前臺小姐趕緊把敦敦抱起來，放在了桌子底下，不能讓那些沒人性的高層看到這個孩子。
她輕輕拍拍敦敦的腦袋。
“小朋友，你現在這裏呆一會兒。待會兒姐姐給你好吃的。”
敦敦點下腦袋。
看起來可乖可乖。
前臺小姐站直身體，保持得體微笑。
電梯裏走出來兩位身著白色長風衣外套的俊美年輕男人。
前臺小姐彎腰微笑。
“秦副總，小秦副總，兩位上午好。”
大秦總那張臉，真是越看越好看。
真是奇了怪了，這兩位連著休假了好幾天，今天怎麽來上班了？
還穿了一樣顏色的外套。
換作往常，他們都會回一聲問好，但今天直接略過了前臺，一言不發。
前臺小姐低下頭做了個鬼臉。
高層做久了，再好看的男人也沒有人性了。
不在高壓中變態，就在高壓中禿頭。
前臺小姐拿起手機，在群裏發了消息。
“兩位秦副總今天臉很臭，大家小心。”
很快得到回覆。
“收到。”
“收到～”
“謝謝大美女的情報！”
前臺小姐放下手機。
盯著桌子底下的敦敦發花癡。
秦棄深和瀾一進了辦公室。
秦棄深長腿一邁，直接躺在了沙發上，一手搭在腦袋上。
瀾一自覺地給秦棄深泡咖啡，轉頭看著沙發上躺屍一樣直挺挺的男人。
“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不是沒睡好，是根本沒有睡。
秦棄深一想到那個冒牌貨和惡心的顧芊芊，就住在離他那麽近的樓裏，而且可能在房子裏幸福地大笑，秦棄深就有提起菜刀……剁餃子餡的沖動。
他一晚上都在輾轉反側平覆情緒了，睜著眼睛到天亮。
搞得兩個四腳獸也被折騰了一晚上沒睡。
早上秦棄深跟獨孤再見的時候，獨孤都有撓他一貓爪的沖動。
他的敦敦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在沒有爸爸的夜晚獨自睜眼到天亮，那個冒牌貨倒是能堂而皇之住進秦家，享受著小少爺的待遇。
瀾一端過來冒著熱氣的咖啡。
“那為什麽不在家裏呆著？”
秦棄深側過臉，把眼睛藏在手臂的陰影之下。
算了吧，家裏燕管家跟搖著大尾巴一樣，可勁討好那個冒牌貨。
連帶著對顧芊芊這個附贈品都十分和顏悅色。
才一個晚上，秦棄深就聽到了有傭人偷偷地稱呼顧芊芊為“少夫人”？！
秦棄深自我催眠，是瀾一的夫人，不是他的不是他的絕對不、是、他、的——！！
所以，眼不見為凈，還是出來吧。
瀾一看著秦棄深十分疲倦的模樣。
欲言又止。
沙發上的男人：“想說就說。”
瀾一擡頭，不是閉著眼睛嗎？
“哥，我想跟你談談。”
瀾一問得小心翼翼，“可以嗎？”
玻璃桌面上倒映出瀾一那張清秀好看的臉，忐忑不安的表情。
但是只要眉頭一皺，氣質就會立刻大變。
秦棄深悶著出聲。
“不說拉倒。”
“說說說。”
其實瀾一昨天晚上也沒睡好。
他一想到哥哥和顧芊芊之間有一個孩子羈絆著，只覺得哥哥這一輩子都會被這個女人糾纏不清。
“哥，我們秦家……也不一定要……就是像這一代……對吧？
只要敦敦是秦家的孩子就可以了，他的母親是不是你的妻子，其實不重要吧？”
秦棄深睜開眼，側過頭看著瀾一。
“你大早上跟我猜謎呢？”
瀾一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哪怕顧芊芊是敦敦的媽媽，但秦棄深還是可以快刀斬亂麻，切斷跟她的關系，另娶她人的！
就是這個意思！
“哥，那個女人對我恩將仇報，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如果你要跟她在一起……”
瀾一低下頭，小聲地心虛嗶嗶，“我不太讚成……”
不是不太讚成，是舉雙手雙腳超級反對！
但又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去過問哥哥的感情問題。
這女人現在的魚塘裏，魚群豐富啊！
秦棄深繼續躺下。
“我跟顧芊芊……不關你的事。”
你看你看，就是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真是要急死個人！
關於敦敦的事情，在小家夥平安歸來之前，秦棄深不想對任何人提起。
瀾一：“還有，顧芊芊的孩子，真的就是你的孩子嗎？
為什麽那麽小？
而且似乎……你對他有點冷淡。”
早上出門前，顧芊芊牽著孩子站在門口跟秦棄深告別。
顧芊芊要秦棄深抱一下孩子，秦棄深很敷衍地說手疼，擡不起來。
孩子有點失落的樣子。
顧芊芊牽著“敦敦”送別秦棄深的樣子，看起來很像媽媽帶著孩子送別出門工作的爸爸。
難怪有傭人叫上“少夫人”了。
但是按道理不應該啊。
知道那個孩子沒了的時候，哥哥的反彈簡直讓人害怕。
可孩子回來之後，哥哥居然讓“敦敦”住的遠遠的。
這前後，變臉都沒有這麽快。
秦棄深再次道，“我說了不關你的事，敦敦的事情你少摻和。”
瀾一訥訥點頭。
算了，哥哥精神恢覆了，他自己會處理的。
這世界上還有誰比哥哥更靠譜呢。
他還操什麽心。
“哦。”
乖乖聽話。
“咚咚咚……”門口被拍響。
總裁進來了。
“棄深，瀾一……”
一進來就看見秦棄深躺在沙發上，並且聽見頂頭上司也沒有睜眼起來的打算。
總裁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瀾一，你哥哥是不是不舒服啊，躺著躺著不要起來。”
自己給自己臺階下。
瀾一：……
“嗯，我哥不舒服。”
總裁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
“我過來是想問問，秦家找孩子的事情，真的解決了嗎？
我看宣發好像都撤掉了。”
瀾一道，“找到了。”
還找回來一個大炸彈。
總裁很遺憾的表情。
“這次我沒能幫上忙，真的很對不起秦家。
我是很想幫忙的。”
捂著眼睛的秦棄深勾唇輕笑。
秦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你難道能辦到？
宣發是撤掉了，但是並沒有停止找孩子。
而是從明面上轉到了暗地裏，利用秦家龐大而錯綜覆雜的關系網繼續尋找孩子。
這件事情秦凱也知道。
但他說過不會過問孩子的事情，所以任由秦棄深去運作。
除了殷勤的燕管家，由於秦棄深態度不明朗，秦家眾人對“敦敦”都暫時采取觀望的態度。
那個“敦敦”，很奇怪。
雖然很漂亮很乖巧，但莫名給人一種沒有靈魂的感覺。
總裁覺得這次休假回來，棄深和瀾一沒有以前對他那麽恭敬了。
是不是……在秦家的地位提升了？所以不像以前那麽隨和了？
很可能找孩子出了大力，秦家家主更加賞識他們了。
那他就更要小心伺候這兩位主了！
總裁搓了一下手，用商量的語氣和藹地詢問。
“待會兒有一場面試，高級工程師，你們倆，想去看看嗎？
聽說你們手下最近缺人？”
瀾一拒絕，“我不缺。”
秦棄深坐了起來。
“哪間會議室？”
總裁：啊喲，還是可以的。
“三號會議室。今天有二十幾個面試的，都是這個崗位的。
我看了，學歷都很不錯。”
秦棄深脫下外套掛在手裏。
“總裁，我有個建議。”
總裁傾聽狀。
“你說你說。”
秦棄深惡劣一笑。
“我建議把人事部整個裁掉。”
總裁疑惑，“為什麽？”
秦棄深路過總裁面前。
“因為這個部門從上到下都太不稱職。
面試招聘這種事情，居然要總裁您親自過問。
這種吃幹飯的員工，還留著幹嘛？開了算了。”
總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怕進來太尷尬，所以故意找了個話題。
瀾一低頭看電腦，輕笑。
總裁被哥哥噎得說不出話來。
^_^
前臺小姐在結束了一輪的工作之後，低頭一看。
糟糕！
洋娃娃不見了！
什麽時候溜走的呀，她怎麽會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呢……
“洋娃娃？不是……小朋友，你在哪裏？”
前臺小姐焦急地在視線範圍內尋找。
哦！看到了，地上一個小小的小朋友抱著奶瓶，慢吞吞地沿著墻壁走。
一邊走一邊咬奶嘴。
前臺小姐的心眼提到了嗓子口。
墻壁邊的職員們都專註在手上的工作，完全沒有看到半墻邊上一個小幼崽路過。
她太小只了，職員們看不到她的頭頂。
前臺小姐貓著腰追上去，壓著聲音呼喚。
“洋娃娃，小朋友，快點回來。
你哥哥不是不讓你亂走嗎？”
敦敦：誰是哥哥，沒有哥哥。
繼續走。
“洋娃娃！”
前臺小姐眼睜睜地看見敦敦小朋友大搖大擺地鉆進了茶水間。
她正想追上去，就看到了秦副總的那雙大長腿，然後是他手裏的資料，然後是他的細腰，然後他笑瞇瞇的臉。
前臺小姐“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低頭，“秦副總好。”
秦棄深拍了拍手裏的資料，“想辭職的話直接告訴我，我讓人事部給你加急處理，直接去掉一個月的離職期，你看好嗎？”
前臺小姐頭壓得更低了。
“抱歉，我現在立刻回崗位。”
果然，再好看的男人，只要變成上司，就變成了閻王。
前臺小姐掉頭就走。
“站住。”男人清潤好聽的聲音，沒有情緒地在她背後響起。
前臺小姐：噢……天要亡我。
立刻回頭微笑。
“秦副總，您說。”
秦棄深瞥了她一眼，“去把桌子上所有的資料覆印一百份，我馬上就要。”
一百份？你沒有秘書嗎？！
但是人在職場，前臺小姐露出微笑，“好的秦總，我立刻去辦。”
果然，今天早上看他那臉色，就知道今天是個很難相處的閻王。
前臺小姐瞥了瞥茶水間。
洋娃娃，你可千萬不要再跑出來了，等著姐姐來帶你啊。
李竇到了面試等候區，這才發現，一個崗位居然有二十幾個面試的？
這還是限定時間投遞簡歷的結果。
二十幾比一。
李竇定了定神。
他可以的，他沒問題的，他學歷高，重本本碩連讀。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棒的……
然而，李竇給自己的心理建設，在詢問了競爭者們的學歷和獲獎經歷之後，全線崩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加更！！！
小深和敦敦已經在一個地點啦。
感謝清巧辭～的雷！感受到了你的愛！！！！！
感謝在2020-07-31 18:00:00~2020-08-01 18: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清巧辭～ 5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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