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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港城的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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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港城的夜篇

“你們怎麽來了?”康瑞霖直起身, 把手裏的碘酒瓶放到一邊。

“等你啊,不是說好要一起吃飯?等了半天不見你人,一猜你就在這……”康可馨推門進來。

她抱怨兩句, 又看向莊燦,“姐姐你好厲害呀!恭喜你贏了比賽!”

“謝謝。”

康可馨頓了下,她看著莊燦微微裂開的眼角, 突然表情緊繃, 那眼角周圍一片淤青, 眼睛裏此刻也都是紅血絲, 看著就好痛……

剛剛在觀眾席上看,沒有這麽強烈的代入感,現在近距離見到這張臉上的傷,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就跟打在自己身上一樣。

康可馨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姐姐,你疼不疼呀……”

“疼。”莊燦的目光, 盯著她身後看。

她身後正對著房門。

靳朝安依然站在門口的位置, 他沒有跟進來。

他的身子隱在走廊中,走廊裏沒有燈光,所以看起來, 他像是隱藏在光影的暗處, 表情都是模糊的。

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 他已經有半只腳踏入了房門。

康可馨沒有註意到她的目光,她現在的註意力都被她臉上的傷吸引了。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被打得這麽慘, 實在太可憐了……

“看著都疼……哎呦!你幹什麽?!”

康瑞霖給了她一記爆栗。

“出去。”他拿起藥膏, “別耽誤我上藥。”

莊燦收回目光, 回過頭,“你也出去。”

“聽見了沒?姐姐讓你也出去。”

康瑞霖看向莊燦,語氣溫柔,“我幫你上藥……”

“不用。”莊燦扣下他手裏的藥膏,她盯著鏡子裏的人,“你快走吧,別讓你朋友等著急了。”

康瑞霖偏過頭,看了眼門口的靳朝安。

靳朝安朝他揚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也是在提醒他快點。

他什麽表情都沒有。

眼神略過莊燦的時候,也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康瑞霖回過頭問莊燦,“我們要去吃飯,要不要一起?我去和宗叔說。”

康可馨一聽,立刻接話,“對呀對呀,一起吧姐姐?比賽多耗體力呀,你肯定餓了,一起吧!”

靳朝安掐著煙盒的手緊了一下。

他聽到莊燦說好啊。

“太好啦,那我先把餐廳訂好,姐姐你想吃什麽菜呀?”康可馨拿起電話就要訂位。

莊燦說都行。

康可馨又跑到門口問靳朝安,“朝安哥哥,你想吃什麽?”

他把煙盒重新塞回口袋,“我不餓,不吃了。”

“什麽?”

康可馨急道:“為什麽啊?你剛剛還說餓了的,怎麽突然就不餓了?吃嘛吃嘛,你明明答應我今晚會陪我一起吃飯的,你忘了我說——”

康可馨突然捂住嘴,悄咪咪地回頭看了他哥一眼,然後背過身,雖然踮起腳尖也夠不到靳朝安的耳朵,但還是表現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架勢。

然而靳朝安很配合,稍微俯了下身。

“我說明天把Edison 偷偷帶出來……”

莊燦對著鏡子給傷口消毒,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門口說悄悄話的兩個人。

像是要把鏡子盯出個窟窿。

這麽體貼,還知道俯身彎腰遞耳朵!

“嘶——”該死的酒精棒捅進了眼睛裏,差點沒把她疼死。

康瑞霖立刻湊上前,“毛手毛腳的,還是我來吧。”

莊燦二話沒說,直接同意,“好啊。”

她又擡高聲音,親昵地補了一句,“那就麻煩少爺啦。”

靳朝安下意識地擡起目光,看向她。

正好看到莊燦轉過身來,面對著康瑞霖閉上了眼。

康瑞霖從她手中拿過酒精棒。

他們的指尖輕輕碰在一起。

“欸,朝安哥哥,你去哪呀!”

康可馨看著靳朝安突然轉身走了,她一邊追一邊回頭囑咐她哥,“哥,你們快點啊,我和朝安哥哥在外面等你們!”

等門口的聲音消失,周圍平靜下來,莊燦突然睜開眼。

一把攥住康瑞霖的手腕,“還是我自己來吧。”

“怎麽,我弄疼你了?”

康瑞霖是什麽身份,何曾做過這種下人做的事情,自然拿捏不準手上的力度。

不過他的動作一直很小心,覺得應該不會真的弄疼她。

莊燦卻說是,而且直接起身把他轟到門口。

“出去。”她用手抓著門把手,要關門,“我還得換衣服。”

康瑞霖:“好……那我去外面等你。”

莊燦直接把門關上。

門外,康瑞霖一邊走,一邊笑。

真是著了魔了,小臉都花成那樣了,可每次看著她的時候,居然還會心動。

這女人真的有毒。

……

莊燦坐在鏡子前,深深呼了一口氣。

疼……她嘶了嘶牙,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拿起藥膏。

她揚起臉,正準備塗藥,餘光瞥見衣架上的衣服微微晃了一下。

“誰?出來!”

“我我我!”生怕莊燦沖過來把她暴打一頓,延悅立刻扒拉開衣架上的衣服,從後面爬了出來。

莊燦:……

“延悅”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忍住了。

“你在這幹什麽?”

延悅沒有註意到,莊燦此刻的語氣已經變溫柔了。

她在後面蹲了太久,腿都麻了……

延悅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緊張兮兮地看著她,“我……我想幫你擦藥,好不好?”

莊燦把手裏的藥膏給了她。

延悅接過藥膏,仔細看了看她臉上的傷,眼眶都紅了,“好好的女孩子,做什麽不好,偏要做拳擊手……”

她輕輕地塗抹著她的眼角,抹了薄薄的一層藥膏後,用溫熱的呵氣小心吹一遍,吹幹,又塗一層,如此反覆。

真舒服啊,莊燦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但她看到延悅的眼淚吧嗒吧啦地落了下來。

“哭什麽呢?”

延悅抽抽鼻子,哽咽著說:“想到我以前經常幫你姐姐擦藥……”

“你們兩個真的好像嗚嗚嗚。”她沒控制住,哭出聲來。

莊燦心梗了一下,這個傻丫頭……

她遞給她紙巾,“你認識我姐?”

延悅立刻點頭,“是啊!我不僅認識,我還是你姐姐最好的朋友呢!”

她接過紙巾擦擦眼淚,“她一直都在找你……你為什麽不聯系她?她知道你還活著,一定開心死了。”

“我之前找過,但一直聯系不上,她現在在哪兒?”

“我……我也不知道……”延悅說的是真的,三哥不讓他們和北城那邊再有來往,尤其是燦燦,但是她從小道消息聽說,燦燦已經出國了……

“對不起……”延悅又哭了。

“沒事。”莊燦心想這還真是個傻丫頭,這所有的事情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對不起什麽。

“我沒有保護好你姐姐……”延悅擡起頭,含淚看向莊燦,“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姐的事情?”

……

莊燦把衣服換好,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的熊貓眼不忍直視,於是又拿出遮瑕膏在眼睛周圍點了點。

以前她不用化妝品,現在遮瑕膏可是她的隨身必帶。

延悅還在講個不停。

這會兒已經講到了病房婚禮。

本來就眼淚汪汪的,講到感人處,更是眼淚鼻涕一塊掉。

莊燦是聽出來了,在這小妮子眼裏,她三哥什麽都是好的。

延悅口中的“絕美愛情故事”還沒講完,口袋裏的電話就響了。

她嚇得一個激靈,接起電話,“三……三哥……”

“滾出來。”

延悅立刻掛了電話。

“我我要走了,改天我再來看你啊!”

莊燦剛想問她是怎麽偷偷溜進來的,還沒開口,這小妮子就夾著尾巴跑走了。

……

莊燦轉身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又拿出一只顯氣色的唇膏,厚塗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她皮膚很白,一頭明媚的短發,嘴唇像水蜜桃一樣,就是臉上的傷有點礙眼,不過顯得她更有個性。

還行。

莊燦出發。

到了門口,只有康瑞霖在等著她。

康瑞霖楞了兩秒。

“怎麽了?”莊燦問。

“第一次見你化妝。”

“醜嗎?”

“好看。”

“好看不就得了。”

康瑞霖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他笑了笑,“誇你好看也這麽兇?”

“你妹呢?”

“他們先過去了。”

康瑞霖打電話把司機叫來,給莊燦打開車門,“只有我在一直等你。”

“廢話。”莊燦彎腰進去。

到了地點,是挺少女心的一家餐廳。

一看就是康可馨選的。

莊燦和康瑞霖進來的時候,康可馨已經開始點餐了。

靳朝安就坐在她旁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一直在低著頭敲著鍵盤。

莊燦註意到他只用一只手,而且還是左手,不覺掃了眼他垂在身側的右臂。

察覺到目光,靳朝安啪的一聲把電腦按上,嚇了隔壁的康可馨一跳。

他擡起頭,銳利的眸子掃過迎面走來的兩個人,最後落在莊燦身上。

特地化妝了。

兩個人在他們對面落座,康可馨立刻把菜單遞給莊燦,“姐姐你再看看吧,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都是按著我自己的口味點的。”

“你的就行。”莊燦沒看。

“可別都聽她的,她的口味能把人膩死,我來吧。”康瑞霖接過菜單,翻看起來。

康可馨哼了一聲,扭過頭來給靳朝安把刀叉擺好,擺得規規矩矩。

刀叉就對著他的左手。

靳朝安:“謝謝。”

“跟我不用說謝啦……”

康可馨小手點了點叉子,用眼神告訴靳朝安,她今天特地選的西餐,因為知道他右手不方便,雖然他左手做事也很厲害,吃飯不是問題,但她還是很貼心,畢竟用叉子更方便嘛……

所以靳朝安的“謝謝”,也是這個“謝謝。”

康可馨的耳朵微微泛紅,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個小秘密,只有她和朝安哥哥知道,有一種好幸福的感覺。

康瑞霖正翻看著菜單,突然面前的刀叉也發出了“哐啷哐啷”的聲響。

“不好意思。”莊燦好久沒吃西餐,手一滑,叉子差點掉地上,幸好她手快撈住了。

用紙巾擦了擦,又重新給康瑞霖擺好,她不太懂怎麽擺好看,擡頭看了對面一眼,學著康可馨的樣子,把刀叉給康瑞霖擺好。

也是左手對著叉子。

康瑞霖:“你……”

“不用謝。”莊燦朝他笑笑,有一種努力假笑的感覺。

康瑞霖這下是真笑了,“你真可愛。”

就這句話,直接讓對面的康可馨慕了。

“天啦嚕,難道我是來專門看你們兩個撒狗糧的?”

康瑞霖咳咳兩聲,掃她一眼,“沒人不讓你撒。”

“你說的哦。”康可馨立刻湊到靳朝安臉前,小貓咪一樣地拜托她,“朝安哥哥,我哥欺負我,你幫幫我。”

這時,第一道前菜正好上來,靳朝安用她的餐具親自給她夾了菜,“吃吧。”

莊燦也火速用康瑞霖的叉子給他叉了一大顆蝦仁,“吃吧!”

康瑞霖看著她,那上面是一大坨芥末。

“吃啊!”

康瑞霖只好吃了。

吃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莊燦卻舒服地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看了對面一眼。

可靳朝安低頭吃自己的,並不看她。

她覺得自己這一回合打在了棉花上。

只有康可馨一個人,看著他哥那張扭曲的面孔,實在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最後是靳朝安先放下筷子,“我去個衛生間。”

過了幾分鐘他還沒有回來,莊燦假裝肚子痛,也去了衛生間。

她以為沒那麽容易碰到他,沒想到剛一走進來,就看到靳朝安正倚在吸煙區抽煙。

他一邊抽,一邊咳,周身雲霧繚繞。

莊燦走進去,一腳踢嚴了吸煙室的門。

靳朝安掃她一眼,繼續抽著煙。

沒說話。

莊燦直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從他的兩指間抽走了那根煙。

靳朝安輕輕咳了兩聲,伸手去搶,但每一下都被莊燦利落地擋了回去。

他現在只有一只胳膊,不是莊燦的對手。

很快,莊燦的五指便滑入他的指縫,她抓著他的手高高舉起,按在身後的墻上。

兩只手十指緊扣,手心緊緊貼在一起。

“老實點。”莊燦的另一只手夾著他的煙,放在嘴邊抽了一口。

她微仰著頭,緩緩吐出煙霧,噴灑在他上下翻滾的喉結處。

“想抽麽?”她瞇眼問。

可又不等他回答,她便嫵媚一笑。

莊燦一手夾著煙,離開嘴唇,舉在臉龐,她盯著他的眼睛,“吻我。”

靳朝安:“勾引我?”

“不啊,我是在考驗你。”

莊燦又吸了口煙,輕輕吐出,她笑道:“替我姐姐考驗你啊~姐夫。”

“姐夫”這兩個字一出口,何止莊燦自己,連靳朝安也楞了一下。

這兩個字實在太有靈性了。

莊燦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去了過去,甚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一刻,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命運的循環。

靳朝安勾唇一笑。

他們緊扣在一起的掌心都捂出了汗。

莊燦:“康可馨知道你結過婚嗎?就算她知道,但是我姐知道嗎?她還沒跟你離婚吧?你對得起我姐嗎?”

“你對得起嗎?”

“都說了我是在替我姐考驗你。”

“考驗出來了嗎?”

靳朝安低著頭,向她臉前湊了一下。

兩個人的臉幾乎就要貼在一起。

莊燦突然楞住,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沒有?我幫你。”靳朝安說完,便吻住了他的唇。

一開始,只是輕輕碰在一起,四片唇瓣蹭在一起磨了磨。

“夠嗎?”他紅了眼睛,啞著嗓子說出這兩個字,又低下頭繼續吻她,這次,他開始進攻,用舌尖撬起她的貝齒,舌頭頂進她的口腔,逐漸瘋狂,莊燦想躲,可是已經晚了,靳朝安的左手向下一繞,連著她的手腕一起拴住了她的脖子。

靳朝安翻身將她按在墻上,他發瘋似的吻著她的嘴,從舌吻……到撕咬,莊燦痛得悶哼一聲,他咬到了她的傷口,濕儒腥紅的口腔頓時布滿鹹腥。

他閉著眼,舔'弄著她唇瓣上的鮮血,身體在情不自禁地震顫。

她感覺到,如此清晰。

“還不夠嗎?”他喘著喘著,左手向下,挑開T恤,向牛仔褲裏滑去。

莊燦如夢似幻,可沒過多久,又瞬間清醒過來,攥住他的手。

她顫抖著,“幹什麽?”

“幹你啊。”他邪邪一笑,繼續弄她。

莊燦直接給他一腳,她慌慌張張地把褲子穿好。

靳朝安向後踉蹌兩步。

他用濕潤的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後含入口中一起吃掉。

那上面都是她的味道。

莊燦被他這個舉動刺激得臉頰爆紅,她結結巴巴道:“我……姐真是瞎了眼……”

他再次向前,一手捏起她的下巴,把她提到眼前。

“臉紅什麽?”

“我……”

靳朝安卻突然松開她,莊燦沒有防備,跌在地上。

主要是,剛剛被他弄的,身子真的已經軟了……

這時外面傳來康可馨的聲音——“朝安哥哥,朝安哥哥,你在裏面嗎?”

靳朝安冷漠地看著她,深呼一口氣。

他把衣服理好。

轉身之時,他輕蔑一笑,“這麽多年了,來來回回,你還是只會這一招。”

……

靳朝安回來。

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上了幾份餐後甜品。

康可馨:“欸,林也姐姐怎麽還沒回來?”

康瑞霖放下手機,“她發信息來,說自己提前回去了。”

“可是我剛剛看外面好像要下雨,她自己回去沒問題嗎?哥你不去送送呀?”

“她要是想讓我送,就不會以這種方式不告而別。”康瑞霖搖了下手機,“放心,她可不是你,沒你那麽嬌弱。”

“知道啦,林也姐姐在你心裏是最完美的。”

她開始吃甜品。

靳朝安則一直在看著筆記本,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康瑞霖這才看向他,“怎麽樣了?”

“有用在女孩那邊嗎?”

“沒有吧……”康瑞霖不清楚,陳輝之前確實用過女孩實驗,但是實驗出來的結果顯示並不適合,所以後來就沒再給女孩用過了。

康瑞霖晃著手裏的紅酒杯,玩味道:“怎麽突然問這個了……難道你還會憐香惜玉?”

“這種藥短期內雖然已經消除了副作用,但從長遠看必然是以縮短壽命為代價。”

“所以呢?”

靳朝安合上電腦,拿起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走了。”

……

延良和延悅一直在路邊等著三哥。

中途兩個人還下去吃了個漢堡王。

吃完回來沒一會兒,就開始下起了雨。

看到三哥出來,延悅立刻拿著傘下去接三哥。

延良把車開到餐廳門口。

靳朝安上車後,給了延良一條新的路線。

“走這條。”

延良撓了撓頭,“可是這條不僅繞路,還堵車啊……”

靳朝安盯著他看,沒說話,延良嚇得一個激靈,趕緊開始導航。

結果開到半路,延悅正巴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雨景。

她突然看到了燦燦的妹妹。

她快步走在雨中,用包頂在頭上,兩只胳膊都澆透了。

“是燦燦妹妹!燦燦妹妹誒!三哥,三哥,我們帶帶她吧!”

靳朝安沒說話。

“求你了三哥,你看雨下得這麽大,她又沒帶傘,而且剛剛比賽完還受了傷,傷口沾了水不該感染了嗎?我們就帶帶她吧……”

靳朝安喊了停車。

延悅立刻拿了傘去接莊燦。

莊燦看了眼停在路邊的車,沒猶豫,跟著延悅上了車。

延悅主動地坐在了前面。

莊燦打開車門,見到靳朝安坐那閉著眼,屁股都沒挪一下,她沒好氣地問,“這是想載我還是不想載我啊?”

“想想想!”延悅回過頭來趕緊說,“三哥,三哥,你往裏挪挪……”

靳朝安睜開眼,不情不願地往裏挪了挪,給莊燦空出一個座位。

莊燦摔門上車。

前面的延良震驚了……這特麽確定是莊燦妹妹?不是莊燦那個囂張暴力的野蠻人?

而且這兩個人長得也太像了吧……

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這時莊燦報給他一個地址,延良一看,這不就是順路的地方嗎?

他又悄咪咪地看了三哥一眼,心裏一驚。

不會吧……三哥不會是得了相思病病入膏肓,把妹妹當成姐姐的替身了吧……

不敢想不敢想,延良趕緊開車。

莊燦抱著肩膀看著窗外的雨。

她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攤牌。

他肯定是認出她了,不然最後那句話,他沒必要那麽嘲諷她,關鍵的點在於,攤牌以後,她該怎麽辦?

車子剛一拐進輔路,莊燦便看到在路口徘徊的李飛。

靳朝安是認識李飛的。

“停車!”莊燦突然喊了停車。

延良下意識地腳踩剎車,以為出了什麽事兒。

“你就靠邊停吧,我在這下,晚上吃多了我得跑跑步,把熱量消耗掉。”莊燦就要下車。

可延悅又看了看外面,“外面還下著雨啊……”

“訓練當然是要風雨無阻了。”莊燦看了靳朝安一眼,“我要下車。”

“隨便。”靳朝安叫延良停車。

車停好,莊燦甩門便下了車。

目視車子開走後,她才開始往路口走。

其實李飛剛剛就看到她了,不過不知道她是從什麽車上下來,他沒有貿然過去,而是扮成路人留在原地,背過了身。

看到莊燦過來,他向四周觀察一下,確定沒有情況後,將她迅速拽進小巷。

莊燦抽回胳膊:“你幹什麽?”

“這事我得問你。”他很生氣地盯著她,“靳朝安回來了,是嗎?”

“是。”

“你又動搖了?”

“什麽動搖不動搖,他又不是壞人,我動搖什麽?”

“這麽早就把結論下了,還說你沒動搖?”

李飛搖搖頭,“他如今回來,和康政道狼狽為奸,這是不爭的事實,你違背上面的命令,私下和他接觸,我一定會把你的行為報告上去,莊燦,你等著接受處罰吧。”

莊燦笑死了,“你好像忘了,我不是警察,我之所以願意接受這份任務,全憑我自己的良心。那麽我現在告訴你,沒人比我更了解他,我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到底是好是壞,我分辨得出來,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當初選擇接受任務,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期待著有天能在港城遇見他,我一直在等他,我等到了。”

“你不用去告狀,我自己會主動匯報,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放心,我沒有暴露身份,而且我也敢肯定地告訴你,他已經認出我了,但他沒有揭發我,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他永遠不會揭發我,甚至還會幫我打掩護,你相信麽?”

莊燦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信,我會讓你相信的。”

回到公寓,莊燦洗了個澡,然後打開冰箱,拎著兩瓶冰啤酒來到了陽臺。

她坐在陽臺上的地板上,給萬叔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發送完畢,徹底清空。

大意便是,她想做一件有始有終的事情。

莊燦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吹著風。

她想到了靳朝安的話。

莊燦笑了笑,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著窗外大喊,“對,沒錯,我莊燦什麽都不會,就他媽的只會這一招!”

“靳朝安,你給我聽好了,這次你再不‘死’我手裏,我他媽的就跟你同歸於盡!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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