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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港城的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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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港城的夜篇

「一年後, 港城」

伴隨著計時員口中的倒計時,“叮咚——”一聲,裁判高舉女孩的臂膀, 比賽在場下觀眾沸騰的掌聲中結束。

女孩留著一頭利落的中短發——將將到脖子那裏,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緊黏在鬢角, 一雙烏黑發亮的眸子, 炯炯有神。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吊帶背心, 一條黑色緊身褲, 腳踩一雙黑色中筒皮靴,身型看似清瘦,可向上舉起的小臂卻能清晰看到明顯的肌肉,她的整個身材非常有型, 整體的肌肉線條也十分漂亮。

女孩站在圓形圍繩擂臺中央,被裁判高舉著臂膀,向觀眾致意的時候, 她用牙齒一邊咬開另一只手上纏著的護手布, 順便擦了擦嘴角的血,一邊朝著坐在前排的“財神爺”拋了個媚眼。

這裏並不是正規的拳擊比賽,打的都是裸拳, 也不需要拳套之類的裝備, 因此危險系數也直線上升, 但是這樣,也能更加刺激客人的感官,說是拳賽, 其實只要站上這個臺子, 大部分都會變成綜合格鬥。

莊燦打了五個回合, 贏了三個回合,輕輕松松。

輸的那兩個回合是故意讓對方的。

她是拳場的人,而她的對手是外來踢館的,由一個韓國人帶著,那女孩也是個韓國人,莊燦和好多個國家的人都交過手,“你好”都學了七八個版本了,在她心裏,韓國來的都是戰五渣,最厲害的是泰國人,最陰險的是日本人。

當然啦,這純粹是她自己的看法。

比賽結束,莊燦跳下拳臺,打得輕松不代表不會受傷,莊燦這會兒胳膊後背還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吳德宗走上前,遞給她一塊熱毛巾,他按了下她的肩膀,“辛苦你了,小也。”

“疼疼疼欸!”莊燦趕緊把熱毛巾敷在肩上,她在這裏的名字叫林也,當初陳輝給小芙取的,她也不知道陳輝取這名字有什麽含義。

“輝叔折了,以後我就只能靠您,當然得為您賣命啦。”

莊燦第10086次對著宗叔表忠心。

吳德宗笑了笑:“不錯,好好替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

二人對視一眼。

其實吳德宗一直知道,陳輝當初把她安排到拳場的真正目的。

想利用她掙錢是一方面,陳輝真正的目的,是想讓這女人暗中接近他,最終幫他把拳場從自己手中奪走。

吳德宗和陳輝都是康政道的親信,可康政道卻把最重要的“產業”交給了吳德宗來打理,讓他給吳德宗做副手,這讓陳輝心中一直不服。

當初他把沈芙從蘭花社偷偷帶出來,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為她偽造了逃跑的假象,陳輝把沈芙帶出來以後,便立刻給她做了個新身份,把她安排進了拳場。

可惜,最後他竟然因為靳舒寧折了。

莊燦眨眨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吳德宗,故意把肩膀往他眼底戳。

她撇著身子給他看,那上面是好大一片烏青,“宗叔你看嘛,我這還不叫好好做事呀?疼都疼死啦。”

吳德宗掃了一眼,招手喊了個人過來,“帶她去上藥。”

莊燦和秦墨來到後臺。

秦墨也是拳場的人,聽說她是從小就賣身給拳場的。

莊燦直接把背心脫了下來,趴在床上躺好。

上半身只剩了一件純白色的胸罩。

從後面看,背上只有一條細細的帶子。

莊燦的背很好看,就是這後面一塊一塊的淤青實在讓人心疼。

竟然還有傷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她摸了摸,“這是怎麽弄的?”

“燒的。”莊燦漫不經心。

秦墨給她上藥的時候,順便給她把這處傷疤也仔細塗了點藥。

“以前不覺得你這麽厲害,這一年你的變化可真大。”

莊燦閉嘴沒回覆,不說不錯。

秦墨嘆了口氣,又道:“我要是你,當初跑了就不會再回來,在外面隨便騙個男人把自己嫁了,不比現在的日子強多了?”

莊燦想到了什麽,雙手趴在床上,側著腦袋把臉枕在上面。

她嗤了一聲說:“男人哪有那麽好騙啊。”

“你還別說,真就那麽好騙,宏福來的蔣老板知道不,次次買我贏的那個小開,至今都給我花了這個數了。”

說著,在莊燦的眼皮子底下擺了個七。

莊燦撇撇嘴,“我聽說她老婆是個母夜叉,小心她上門撓花你臉哦。”

秦墨撲哧一笑,“她也得打得過我才行。”

而且這裏都是會員制的,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莊燦走了會兒神,想到了一個人。

“說真的,你這麽好的條件,真的應該去騙騙。”

莊燦閉著眼說:“你怎麽知道我沒騙過……”

“你騙過?誰呀?”秦墨想了想,“難道是那個東南亞來的橡膠大亨?”

想起那人,秦墨就想笑,別人求愛都是撒錢,土一點的話要不就是送花,那位倒好,直接給小也拉來了一車椰子。

竟然送了一車椰子!

據說他有一座海島,那些椰子都產自他自己的海島。

“騙過啊。”莊燦懶懶地說,“不過不太好騙,命都豁出去了,也沒有把他的心騙過來……”

“什麽時候的事!”她竟然不知道。

果然有錢人都把她們當玩物。

莊燦沒再回覆她,好像睡著了。

其實她只是不想再說話了。

她今天說了太多不該說的,需要反省。

秦墨給她擦完藥,又看了看她那道疤。

“你先等會兒。”她想起來自己有個祛疤的藥膏挺管用的,於是跑出去給她拿。

莊燦閉著眼睛,枕著胳膊等著她。

後背剛剛抹了藥,絲絲涼涼的。

房門被輕輕推開,有個男人駐足在門口。

康瑞霖停下腳步,瞇眼看著趴在床上的女孩。

他承認,這一刻,他被這女人的身材迷住了。

光潔的脊背,白皙無暇,又傷痕累累。

充滿野性,又充滿欲望。

像是藝術品。

這時,秦墨拿著藥膏回來。

她看到康瑞霖時嚇了一跳,“少爺”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康瑞霖便把食指豎在了唇前。

輕輕噓了一聲。

他伸出手。

秦墨咽了咽口水,把藥膏慢吞吞地放到了少爺手上。

今天是刮了哪門子的風?少爺從來只去男拳場,從不來這邊的。

康瑞霖拿過藥膏走了進去。

這女人好像睡著了,後背輕微規律地起伏著。

很薄的背,很漂亮的蝴蝶骨。

他擠出一點藥膏,抹在指尖。

指尖剛一觸碰到她的肌膚。

莊燦唰地睜開眼,她立刻察覺不對,一把扯過床頭的背心,捂著胸口轉過身來。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不過一秒,很迅速。

“你是誰?”

“不認識我?”

康瑞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眼睛也很漂亮。

莊燦剛才是真睡著了,主要因為她是連打兩場,就真的很累,現在腦子都是懵的。

這會兒才突然清醒過來。

她在心裏靠了一聲,她竟然沒把康瑞霖認出來!

莊燦的腦海裏,迅速掠過康瑞霖的個人檔案。

他是康政道的小兒子,而且他就是雲歌傳說中的小老板。

從來沒有露過面的他,最近一段時間才在男拳賽場上偶爾現身。

莊燦只見過他的照片,從未見過他本人,今天是第一次。

她立刻改口,“您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

“能,但這裏好像是女更衣室。”

莊燦看了眼他手中的藥膏。

康瑞霖問:“還塗麽?”

“不用了,謝謝。我想把衣服穿好。”

康瑞霖放下藥膏,目光掃過她緊捂著的胸口,然後背過身去。

莊燦也背過身,立刻把背心穿好。

她穿衣服的時候,康瑞霖在背後道:“你剛剛的比賽我看了。”

那位韓國老板是他一位好友,他是給了好友幾分面子,陪著一起來的。

實際上,他對花拳繡腿從不感興趣。

但這一次,他卻給了特別的評價——

“很美。”

用美這個詞形容。

莊燦把衣服穿好,她回過頭,很快接話,“當然,鈔票當然是美的。”

畢竟這一場的門票就是比不小的數目,這還沒算其它方面的收入。

康瑞霖瞇了瞇眼,覺得她很有趣。

莊燦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她瞬間有了一個想法,不過這個想法需要向上面匯報,她不能擅自行動。

但……每次都是美人計,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而且,她之前的美人計也不是什麽成功經驗。

所以此刻,只能先以不變應萬變。

她有種直覺,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是想和她發生點什麽。

就算她願意用美人計,也絕不會跟他假戲真做,所以她的腦海裏在激烈地想著對策。

豈料康瑞霖卻站起了身,他看著她的臉,淡淡一笑,“走了,你多休息。”

莊燦松了口氣,目送他離開,“少爺慢走。”

康瑞霖走出房間沒幾步,便把剛剛碰過她後背的手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他閉上眼,覺得這味道直抵他心。

手下上前,跟在他身邊稟報,“少爺,靳總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康瑞霖立刻趕往會議室。

靳朝安一身黑衣,站在窗前,指尖夾著根煙。

他在眺望窗外。

他的身後坐著個女孩,胳膊懶洋洋地撐在會議室的桌子上,此刻正歪頭盯著他。

女孩看他的眼神,既迷戀又有幾分崇拜。

會議室的門推開,康瑞霖走了進來。

靳朝安微微側身,女孩立刻回頭,喊了聲,“哥!”

康瑞霖走過去,按了下她的頭。

隨後和靳朝安一起落座。

康可馨問:“哥,你幹什麽去了,讓我們等你這麽久。”

“隨便逛逛。”康瑞霖看向靳朝安,“帶來了?”

靳朝安撣了下煙灰,隨後從西服裏掏出一只u盤,按在桌子上,用兩根手指推了過去。

康瑞霖接過,他沒看,而是直接收好。

“哈恩博士果然厲害,我們團隊耗時幾年都沒有攻克的難題,哈恩博士只用了半個月就徹底解決了。”

他對靳朝安笑道:“要不要一起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偉大成果’?”

經過哈恩博士改進後的藥物,威力更強,而且短時間內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副作用。

但是這個時間已經足夠收回成本。

康可馨不懂他們說的這些,她只知道靳朝安剛從Y國回來,他很累,現在應該回去休息。

他身體又不好,天天在Y國港城兩邊跑,她很心疼的。

“哥,改天好嘛,朝安哥哥很累的,人家才剛下飛機……”

康瑞霖看了自己這不爭氣的妹妹一眼,故意在靳朝安面前說:“你天天這麽上趕著關心人家,你瞧人家搭理你嗎?”

果然,靳朝安在一旁兀自抽著煙,像塊冰雕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哥!”康可馨撅著嘴,不滿她哥拿她找樂,康瑞霖連連擺手,“好了好了,我可不管你們,你們想去哪‘休息’就去哪‘休息’,我正好也有點別的事,先走了。”

“你去哪呀?”

康瑞霖沒搭理她,和靳朝安打了個招呼,便往外走。

康可馨心下好奇,偷偷跟了出去,看著她哥往女拳賽場那邊走。

她追上去,在背後偷襲了他一下,實際康瑞霖早就發現她了。

“哥,你不是不喜歡看女人打架麽?”

康瑞霖淡淡“嗯”了聲,邊走邊說:“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

“什麽?”

楞神兒的功夫,她哥已經走遠了。

康可馨反應過來,媽呀,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她哥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這時靳朝安也已經走了過來。

出口在樓上,他一手夾著煙,一臉淡漠地往樓上走。

康可馨趕緊追到他身邊,站在靠在扶手的一側,一邊上樓一邊說:“朝安哥哥,你陪我去女拳賽場那邊看看嘛,就看一眼,我哥從沒看過女人比賽,他向來對女人不感興趣!這次這麽主動,一定大有問題,說不定他是看上哪個女人了,走嘛走嘛,我哥從小到大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就以前身邊養了個舞女,還從來只讓人家跳舞,小手都不給人家拉,哈,我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讓我哥動了心欸!”

可任憑康可馨說得火熱朝天,靳朝安卻一點回應都沒。

真的很冷淡。

他吸了口煙,埋著頭,往頭頂暗無天日的出口走。

被康可馨嘰嘰喳喳的聲音擾得煩了,只甩了四個字,“不感興趣。”

不知怎麽,聽到他這麽說,康可馨不僅沒生氣,反而有點小開心。

都知道女拳賽場那邊美女如雲,去看比賽的男人,大多都是別有目的……

可是他竟然對那些女人不感興趣~

“你等等我呀。”康可馨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回過神兒來,快步追了上去。

在一個拐彎處,有個女人從樓道裏風風火火地沖出來,往下面跑,撞了她的胳膊一下。

女人說了聲抱歉,像個兔子似的沒影兒了。

走在前面的靳朝安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

康可馨朝他撇撇嘴,“還好啦,不疼。”

靳朝安向她後面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康可馨揉著酸疼的肩膀,快步走到他身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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