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撥亂反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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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園。

等靳舒寧的車一走, 延良便帶著齊優沖進了三哥的房間。

剛剛回景園的路上,延良提前給齊優打了電話,在三哥身邊做事的, 都是聰明人,延良不必明說齊優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片刻不敢耽誤,提上醫藥箱, 帶上助手便趕了過來, 車子隱藏在景園門口待命, 等見到靳舒寧的車出去, 才立刻開了進來。

一進來,齊優就和延良配合著把靳朝安肩膀的子彈取了出來,那位置很深,子彈出來的瞬間, 帶出血呼啦的一片爛肉。

靳朝安緊繃著下頜,咬牙發出沈沈的一聲悶哼。

莊燦跪坐在床的一角,裹著被子, 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她親眼看著靳朝安在不打麻藥的情況下,刀子是如何一點點剜進他的肉裏,她看到他青筋暴起的手腕死死絞著床單, 她爬過去想握他的手, 想把自己的手給他抓, 可還沒碰到他,就被他大手一揮,聽他厭惡地對她吐出一個字, “滾。”

莊燦擦了擦眼淚, “我不滾。”

剛取完子彈, 最是虛弱的時候,動氣更會引起血崩,齊優剛給靳朝安把液輸上,準備縫針,他額頭也全是汗,是被嚇的,他一邊準備東西,一邊勸莊燦,“先出去吧,老三現在要縫針,縫完必須休息,這個時候就別再跟他頂嘴,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靳朝安閉著眼睛,高聳的眉骨緊繃著,沁著冷汗,能看出他在痛,也在忍,可旁人都以為他忍的是槍口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痛,到底是哪般。

延良實在看不下去,就要跪下求莊燦,“三哥現在不想看見你,你就出去吧!你在這,三哥也休息不好,三哥為什麽會受傷,別人不知道,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話音剛落,莊燦就猛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時靳朝安發出一聲猛咳,齊優趕緊俯身查看他傷口,就怕剛剛止住的血這會兒又崩了,靳朝安捂著嘴,對延良道,“別再廢話,趕她走。”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靳朝安別過頭去。

“我走,你趕緊縫針吧。”莊燦胡亂擦了把眼淚,她轉過身,撿起床上的內褲和胸'罩,延良和齊優也同時背過身去,莊燦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背影一眼,“好好休息,我就在樓下等你,你想見我隨時喊我。”

延良過去關門,到底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莊燦已經走到樓梯口,她回過頭,看著延良。

“你是警察麽?”

“不是。”

延良並沒完全信她,當初她出現在三哥身邊本來就很蹊蹺,他只想告訴她,“三哥從未做過任何違法之事,你看到的三哥,也不一定是真實的三哥。”

“不管你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接近三哥,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你害他。”

莊燦嘴角扯了扯,“我害他了麽?”

“沒有麽?三哥這次之所以會受傷,難道不是因為你給他下了藥?不然憑三哥的身手和反應,怎麽可能會被那些小混混傷到?莊燦小姐,如果你還有良心,就該知道以後怎麽對三哥。”

莊燦苦笑了一下,“還有以後嗎?”

雖然延良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放心,三哥已經栽你手裏了,他放不下你了。”

……

莊燦走下樓,延悅立刻迎了過來,她一臉焦急,剛剛想上樓看三哥的時候,也被延良攔住了,延良攔她,肯定是三哥的意思,她不敢貿然上去,只能在樓下等,越等越急,想到三哥受傷的胳膊,心都快跳了出來。

她一把拉住莊燦的手,“燦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三哥不是從游樂園去酒店了嗎?三哥怎麽會受傷啊?”

“別問我,我不知道。”莊燦抽回胳膊,她現在比誰都懵,比誰都亂,不僅亂,還煩,她口幹舌燥的,來到餐桌旁倒了滿滿一大杯水,仰著頭,咕咚咕咚咽下去,喝得太猛,流得脖子上都是。

她也很狼狽。

喝水的時候,延悅看到她擡起的胳膊上都是劃傷——那是莊燦滾到卡車底下的時候蹭傷的。

延悅看到她受傷,馬上要去給她包紮,莊燦說不用,她語氣很冷,也有點喪,說完就自顧往後院走,“他若出來,受累喊我一下。”

她來到了狗舍,把可樂抱在了懷裏。

這一刻,那種極致的心慌才稍稍有了緩解。

心慌緩解,可難過並沒有。

想到子彈從他的肩膀拉扯出來的瞬間,她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

可樂伸出舌頭舔她的臉,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悲傷的哭泣。

莊燦擦擦眼淚,笑了,她雙手摟著可樂,盤腿坐在地上,頭靠著身後的墻壁,她輕輕地縷著它頭頂棕黑的毛發,自言自語道,“你爸爸受傷了,你也很難過,對嗎?”

可樂扭頭去舔她的手心。

她手心很燙。

莊燦看著可樂,心裏一陣陣的發酸。

她不知道靳朝安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明明下了迷香的,他是怎麽清醒的?

這種香除了制香人以外,其他人不可能會有解藥,就算能醒,也絕不可能會動,想要如此短的時間解除身體的麻痹,除非給自己來上一刀。

不過,不管他是怎麽醒的,這還不是最讓她心慌,莊燦其實最慌的是——他是怎麽知道她在碼頭的?

難道她所做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莊燦想了想,給博威打了個電話,他兄弟怎麽在碼頭受傷了,也是個謎。

打電話前,她收到了那個網吧青年發來的信息。

三個字——“空城計”

莊燦看完點了刪除。

所以,警察確實沒有救出那些女孩,她們被提前轉移了。

但她不知道,警察雖然沒有救出那些女孩,卻陰差陽錯地查獲了一批走私貨物,港口上的交火,也是因著這批貨物產生的。

博威的兄弟就是在這時候受到牽連。

可真算烏龍到家了。

博威接通電話,“老大,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你呢?你兄弟沒事吧?”

“進醫院倆,進局子三,我沒事。”

“對不起。”莊燦有點自責,“你放心,你兄弟沒犯法,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的。”這事兒,她決定找萬叔幫忙了。

“算了,動槍了,被警察抓個正著,持槍罪怎麽也得拘一陣。”

博威倒沒再糾結這個,反而是醫院那個女孩,“我的人沒看住,讓她跑了,這事兒是我沒辦好,你放心,我會追查到底的。”

醫院裏的女孩跑了,碼頭上的女孩也被轉移了,是轉移到了別的地方,還是已經出了北城,這些都不得而知。

莊燦只知道一點,線索斷了。

掛了電話,莊燦就有點發呆。

外面天邊泛起魚肚,天快濛濛亮的時候,莊燦才抱著可樂,在狗窩裏稍微瞇了一會兒。

……

後半夜,齊優和延良一直在樓上守著靳朝安。

縫完針後,他就睡了過去,也是體力不支,有點昏迷。

齊優怕他發燒,時刻註意著他的體溫。

好在到天亮沒出現什麽異常。

照顧人這種事,延良一個大老粗,肯定做不細致,這活最後還得是延悅幹。

延悅的手軟軟的,很明顯是雙女人手,剛一碰到三哥的額頭,靳朝安就迷迷糊糊地說了句走開……

嚇得延悅趕緊退到一邊,只得把毛巾再次遞給延良。

延悅也就是慌了那麽一瞬,很快就明白過來,其實他們三個都知道這句“走開”,到底說的是誰。

延悅不禁想,三哥都迷糊成這樣了,腦子裏不斷想著的人,還是燦燦。

他說走開的時候,語氣不是平時命令他們那般的冷硬,反而帶了一點委屈,一點……那感覺延悅無法形容,就總覺得三哥這句走開,不是真的想讓她走開。

她大著膽子,提議把燦燦喊上來,照顧三哥,可遭到了延良和齊優的一致否決,尤其是延良,簡直氣到跳腳,“不行!三哥不想見那女人!絕對不可以!”

他們兩個大男人,都是直男腦子,沒有延悅敏感,也沒有延悅心細,三哥嘴上說走開,他們聽到耳朵裏,那就真的是走開,何止是走開,簡直是滾,是滾開,話都說到這份了,延悅自然不敢再還嘴,畢竟她也只是揣摩,就只好站在延良身邊,輔助他一起照顧三哥。

躺了整整兩天,靳朝安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他一醒,就把彭晉喊了過來,最近兩天是彭晉在處理公司的事,有個很重要的會他都沒去參加,他不放心,要彭晉把最近兩天的情況一一匯報給他。

延悅給三哥換藥,換藥時,齊優查看了下他的傷口,“愈合得還不錯,不過還是得多休息,傷筋動骨還一百天了,你這何止是傷筋動骨這麽簡單。”

言外之意,是讓他不要這麽拼,一醒了就開始工作,不要命了麽?

靳朝安懶得聽他講,“有快針麽?能打就都打上吧。”

齊優的“快針”,都是那種超強的特效藥,一針下去很快能見到效果,但副作用也是極大的,不是極特殊的情況,一般不會拿出來。

以前在Y國,他是迫不得已,被逼著給那些出任務受傷的人用,但他好歹是個醫生,有自己的底線,自從靳朝安回國,把他從組織裏一起帶了出來,他就發誓要慢慢贖罪,他的私人診所,多半都是不收錢的,接收的都是社會上的孤苦病患,這事兒,除了靳朝安知道,別人都不知道。

知道了一定會曝光,靳朝安在有意隱瞞,醫院是他投資的,間接來說,那些病患也是他資助的。

“沒有,早沒有了。”齊優把液掛好,回頭囑咐他,“老老實實養傷,別想沒用的,你也不年輕了,別不把身子當回事兒。”

靳朝安根本沒有聽進去,他盯著手背上的那枚醫用膠布,已經入了神。

延悅在身旁喊他,“三哥,三哥。”

靳朝安回過神來。

“喝點粥吧。”

靳朝安喝完,便叫延良延悅和彭晉都下去了。

唯獨留了齊優一個。

“去看看吧。”他躺下後,慢慢說了幾個字。

聲音很啞。

“什麽?”齊優不懂。

靳朝安沒有立刻回他,他小心避開傷口,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看著窗外虛虛浮浮的日光。

半晌,閉上了眼,才輕輕開口——

“她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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