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撥亂反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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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燦在沈家吃的第一頓飯, 要多壓抑有多壓抑。

她想搜集證據,就必須得進沈氏。

飯桌上,莊燦裝作若無其事地提了一嘴, 沈興德沈思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開口,反倒孫幼蓉頭一個不同意。

也幸好沈菁菁回學校了, 不然她再摻合起來, 莊燦腦袋瓜都得爆炸。

孫幼蓉現在不能得罪莊燦, 所以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 “燦燦剛回沈家,沈氏上下對她還都不太熟悉,貿貿然然地安排進去,怕是不能服眾, 我看不然就過過再看吧?您說呢,老爺?”

“哼,連大學都沒讀過, 還想著進公司, 你以為後門是那麽好進的?”沈君柏的鼻子直冒煙兒。

莊燦抓住沈君柏話裏的把柄,眼睛立刻就紅了,她放下筷子, 垂下頭, “我知道了, 原來你們是嫌棄我學歷低,沒讀過書……可是,可是我也想讀書啊, 我媽死後, 我就一個人到處流浪, 別說讀書,連吃飯都是問題,經常饑一頓,飽一頓,有時還和路上的野狗搶飯吃……你們以為我不想讀書麽?我做夢都想啊……”

“好了好了。”沈興德不滿地看向沈君柏,“你是讀過書,但書都讓你讀到狗肚子裏去了,辰峰的項目讓你做成了什麽樣子?”

他接過傭人端過來的茶水,飲了幾口,莊燦和孫幼蓉都緊緊盯著他的臉。

過了兩秒,他放下茶杯,沈聲道:“燦燦既然回來了,就是沈家的一份子,何況她本就是我沈興德的女兒,她進沈氏無可厚非——”

“爸!”沈君柏不滿,莊燦真想把他狗頭給打爆,她進公司是為了誰?這個蠢貨!

“你考慮的也對。”沈興德難得沒罵他,莊燦狐疑得看了他一眼,就見他點了點自己,“燦燦的學歷確實不行,你進了公司後,先從基層崗位開始做吧,叫你大哥帶帶你,你先學習學習,等你適應了之後,我再考慮把你調到核心崗位。”

孫幼蓉不知在想什麽,攥著手帕的指尖緊了緊。

這丫頭片子簡直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讓她進公司,實在不是什麽好消息,不行,她等會兒一定要和封誠通個氣兒。

“好呀。”莊燦笑瞇瞇地對沈君柏道,“那就辛苦大哥啦。”

沈君柏哼了一聲。

沈興德又對孫幼蓉說:“剛才你的話倒是提醒我了,燦燦剛回沈家,沈氏上下對她還都不太熟悉,恐怕外界也是如此,正好明天在璽達有個拍賣會,你給燦燦打扮打扮,明天全家一起陪我出席。”

莊燦秒懂,沈興德這意思,就是要把她介紹給外界認識了,膈應歸膈應,但這對她打入沈氏沒壞處,莊燦生怕孫幼蓉再出什麽幺蛾子,轉身一把扣住她的手,“那就麻煩蓉姨啦!”

……

是夜,莊燦翻來覆去睡不著,聽到樓道傳來的動靜聲,她立刻披上衣服跟了出來。

大半夜的,沈夏的遺像前,站著個人。

聽見樓上傳來的腳步聲,沈煜擡起頭,正好和莊燦的視線隔空交匯。

莊燦反應快,立刻打了個呵欠,邊伸著懶腰邊往下樓,“這麽晚了,你還沒睡啊?”

沈煜轉過身,走到餐桌邊倒了杯水,慢慢遞到嘴邊,“嗯。”

聲音輕的,莊燦幾乎都快聽不見。

路過沈夏遺像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我也渴了。”她拿起沈煜手邊的玻璃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不過她不喜歡喝白開水,沒滋沒味的,喝了一口就放那了。

夜深人靜,最是交心的好時候。

莊燦正想著怎麽起話題,沈煜便轉身進了廚房,他走到櫥櫃前,從最左邊的一個小格子裏取出一個淺色的盒子,來到莊燦面前。

盒子打開,一顆姜黃色的糖塊適時滾落出來,不偏不倚地掉進莊燦手邊的杯子裏。

杯中水很快浮上一層暖色。

莊燦玩笑道,“你都多大了,怎麽還有偷藏糖果的習慣?”

沒看錯的話,沈煜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竟然有一點點耳紅?

莊燦心裏一連臥槽好幾聲。

“吃藥的時候,會苦。”他說完,便又拿出一塊,放入自己的杯子裏。

他把杯子舉起,舉到眼前,盯著落入杯低的那塊方糖,欣賞它融化的瞬間,可透過逐漸渾濁的液體,他的目光分明在審視對面的女孩。

他在偷看她,在觀察她聽到這句話後的反應。

可莊燦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大大咧咧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還挺甜~”

沈煜放下杯子,莊燦下意識去看他的手腕,那根紫色的頭繩已經沒有了。

莊燦問道:“你還在念書麽?”

“休學。”

莊燦裝作惋惜地哦了一聲,“那你可要註意身體呀。”

她尋思著,這幾次接觸下來,怎麽看都不覺得他會是個對沈夏下毒手的人,要不就是他太能裝了,要不就是靳朝安沒跟她說實話。

但是靳朝安又說綁架她的人也是沈煜,他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騙她。

可沈煜這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屁孩,拿什麽綁架她?

“那你平時都做什麽呀?打游戲麽?王者?吃雞?我王者很厲害的,我帶你呀!”

沈煜:“不玩。”

他說完,慢慢擡起頭來,看向莊燦,突然問道:“你想讀書,是麽?”

“什麽?”莊燦一臉懵逼。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

居然在這個時候打擾她!莊燦氣得火冒三丈。

她掏出一看,哦,是靳朝安。

他發來的短信,問她在幹什麽。

莊燦把手機塞回口袋,同時按了靜音,她擡起頭來,朝沈煜甜甜一笑,“垃圾短信。”

“你剛剛的話,什麽意思呀?”

沈煜淡淡向下掃了眼,莊燦低頭一看,發現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短信,是來電。

莊燦這次直接按了掛斷。

等回到房間後,莊燦趕緊把手機掏出來,給靳朝安回了過去。

沒想到這人直接秒掛。

真是個小心眼!

莊燦還要再打,靳朝安的微信視頻就彈了過來。

靳朝安正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睡袍松松垮垮,頭發也半濕不幹的。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他手裏掐著根煙,望著鏡頭深深呼了一口。

莊燦看到一團氤氳開的白霧,白霧後面的男人,臉色臭的有點嚇人。

“洗澡去了,剛才沒看到。”莊燦朝他撅了撅小嘴,“又兇我。”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上,身後墊著枕頭,然後打開了臺燈,讓光線更亮一些。

算了算,確實也有一周沒見他了。

這一周,她和博威重新聯系上,也讓博威把在警察局受審訊的問題覆盤給她聽。

她現在可以肯定,靳朝安已經查到了博威頭上。

如果再深入一點,博威調查雲歌和輝叔的事情也許已經暴露了。

但她現在不確定靳朝安是否知道她的最終目標是靳舒寧,所以暫時她沒讓博威再有所行動。

欲速則不達,這是萬叔經常對她說的一句話。

“是麽。”靳朝安把手伸到煙灰缸上,撣了憚煙灰,莊燦看到那裏面已經有了四五根煙頭,“半夜洗澡,連頭發都是幹的?”

“半夜洗澡才不能洗頭呢,頭發吹不幹,早上就會頭痛,你懂不懂。”

莊燦故意岔開話題,“大半夜的你還抽煙,你知不知道自己肺不好,還想不想要命了,快點把煙戒掉,ok?”

靳朝安半天沒說話。

片刻後,他扯了扯嘴角,示意她看屏幕。

莊燦不知道他賣什麽關子,切換到後臺,發現靳朝安給她發了張圖片。

點開一看,正是她剛剛在樓下和沈煜聊天時的監控截圖。

莊燦想到她和靳朝安在沈家廁所裏的那一次,當時他就是隨便鼓搗了幾下,就把沈家的智能家居系統摧毀了。

他這麽厲害,所以想要侵入沈家的監控,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莊燦氣得想罵人,“知道你還問!”

“不問會知道你撒謊?”

靳朝安把煙蒂用牙齒咬住,叼在嘴裏,雙手同時放在腰帶上,“衣服脫了。”

“幹嘛?”莊燦警惕地拉了拉領口,她知道他要幹嘛,她不想,沒興致,不要。

誰讓他總是氣她。

“懲罰你。”腰帶落下,睡袍瞬間從他胸膛散開,靳朝安一手向下,賁張的肱二頭肌緩慢地動了起來。

他壓抑著性感的喘'息,聲音隱忍又迫不及待——

他說快,聽話,你可以不用動。

……

結束後,那種思念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他盯著鏡頭裏那張粉嫩的小臉,煩悶得無法呼吸。

“明天見一面,我叫彭晉去接你。”

“不行。”莊燦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拿起床頭櫃上的紙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明天我有事兒。”

“什麽?”

“和沈興德去參加拍賣會。”

“後天。”

後天?後天也不行呀……莊燦剛剛在樓下答應沈煜,後天要陪他去醫院做檢查呢。

“後天也不行。”

靳朝安沒再問原因,臉一沈,直接掛了視頻。

莊燦困得很快倒頭大睡。

轉天,沈家全家一起盛裝出席璽達的秋季拍賣。

她今天穿了長裙,還踩了高跟鞋,頭發稍微編了一下,整個人就很淑女。

沈興德見著她的時候,稍稍恍神了一下,以為見到了沈夏。

他臉上是難掩的傷感。

莊燦這一身都是沈夏的衣服。

“是蓉姨給你打扮的?”

莊燦還有點不太適應這鞋跟的高度,她一邊低頭看,一邊說,“是我自己收拾的,怎麽好意思真的麻煩蓉姨呢?”

沈興德道:“以後不要再動夏夏的衣服了,你想穿什麽,我叫人給你買。”

莊燦擡頭看了他一眼,此刻他正坐在餐桌旁,戴著老花鏡,手邊放著半杯牛奶,他說完,便將手中的報紙緩緩翻折了一頁。

“沒問題。”莊燦答應得極痛快,卻心道,你當我想穿呢?

吃了早飯,車子便準時抵達璽達。

光看場外的排排豪車,就知道今天的拍賣會來的都不是凡人。

沈興德也不是完全站不起來,但是出席重要場合,還是坐在輪椅上比較方便,因此就得由管家或者他大兒子沈君柏推著。

一進來,孫幼蓉就迎著幾個闊太去社交了,今天除了沈君柏和莊燦,沈煜也來了。

本來他不想來的,是沈興德怕他天天悶在家裏難受,特地帶他出來的。

不過沈君柏倒是打趣一句,“平時怎麽叫你都不應,今兒個倒是怪了,怎麽這麽痛快就答應出來了?”

沈煜沒有理他,彎腰慢慢鉆進了車裏,莊燦坐的那輛。

……

會場內的座次都是嚴格按照標準排的,每一張圓桌代表一個席位,圓桌四周擺著三把真皮沙發,桌子正中立著一個號碼牌。

沈家在A區7號,第三排右數第一張桌子,會場一共就六排桌子,所以他這個位置,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壞,和他的江湖地位勉強相稱。

但明顯有幾個實力比他強的大佬坐在沈家後面,莊燦估摸著,沈興德自己應該也知道,他今天這待遇多多少少沾了點靳朝安的光。

一個奮鬥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到頭來還要沾個毛頭小子的光,莊燦都替沈興德感到丟人。

寒暄完畢,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人都坐好以後,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張擺著一號號碼牌的桌子依舊空著。

拍賣會進行了大半個鐘頭,一號桌的主人才姍姍來遲。

他是從右排通道進來的,正好莊燦就坐在過道邊上,靳朝安路過莊燦身邊的時候,腳步頓都沒頓,莊燦本來還挺驚喜的,沒想到他居然會來,那一號桌的客人竟然是他?哼,竟然沒有提前跟她說一聲!

她揚起手,正要開開心心地和他打招呼,就被他直接無視,赤果果地被晾在那裏,尬的不行。

靳朝安落座後,女接待立刻上前小心接過他脫下的風衣,周圍幾個大佬俯身過來和他打了聲招呼,靳朝安稍微擡了下手,意思了一下,話都懶得寒暄。

他落座後,便將胳膊展開,隨意地搭在身後的沙發背上,他翹著腿,眼睛盯著前面,餘光都沒給到右後方一個。

一個穿著吊帶紅裙的卷發女人過去,直接坐在了他的沙發上,靳朝安回頭看了她一眼,竟然也沒有拒絕。

女人好像和他認識,看她身上的那幾件閃瞎眼的珠寶,就知道來頭必定不小,她是從隔壁沙發挪過來的,隔壁那一張,也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是否聊到什麽開心事,兩個人同時笑了笑。女人嬌嗔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她做了個要說悄悄話的手勢,靳朝安便微微俯過身去,把耳朵遞給了她。

他還是那副大佬坐姿,女人這會兒貼得他很近,兩個人顯得相當親密。

坐在後排的莊燦看到這一幕,心中的小火苗蹭得躥至頭頂,簡直越燒越旺!

“那不是朝安麽?朝安來了怎麽也不過來打個招呼?”孫幼蓉有點不滿,“他怎麽和周會長的千金坐一起了。”

周會長的千金?!

莊燦心裏狠狠靠了一聲。

沈君柏還在說風涼話,“某人小心地位不保啊。”

莊燦這會兒沒工夫跟他耍嘴皮子,她現在氣得肝疼胃疼,恨不得立刻沖過去給某人來上一腳。

個狗男人!

……

趁著中場展示環節,大家都在座位上休息的時候,莊燦直接繞到靳朝安的沙發後面,一個出其不意,撲倒在他背上,猛地親了他一口!

不偏不倚,正正親在他耳朵上。

靳朝安因著莊燦撲來的慣性,微微向前傾了一下,他擡手迅速撐住前面的桌沿,兩人這才沒有倒下。

商會會長周文華的小女兒周婉當場楞在那裏。

她太震驚了,主要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有女人敢在這種場合對靳朝安如此放肆,她……她不知道他是誰麽!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女人?

莊燦親完,甚至還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周婉直接嚇傻,但更讓她震驚的,還不止於此,她發現,靳朝安竟然沒有推開那女人!震驚之餘,她不禁疑惑,“這……這位是?”

靳朝安扣著莊燦的後頸,向外扒拉了一下,莊燦早有防備,雙手死死絞住他的肩膀,成功粘在他背上,沒有被他扒開。

“我想死你了,你不想我的麽?”莊燦故意說得很大聲。

“沈家二小姐。”靳朝安嫌棄地看了莊燦一眼,也算是回答周婉,“請你自重。”

最後三個字,是對莊燦說的。

周婉聽到這個稱呼,簡直更加疑惑了。

沈家二小姐不是沈夏麽?沈夏她是認識的,聽說不久前還……

“不是。”靳朝安把手滑到莊燦的手腕上,這次沒有再推她,只是輕輕握住,他對女人淡淡解釋,“是另一個。”

另一個沈家二小姐?周婉不是很懂,但很明顯,靳朝安已不想再多解釋。

可這個二小姐,和他又是什麽關系呢?

莊燦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她扭頭過,對著隔壁女人燦燦一笑,“沒關系,你若是不習慣,我還有另一個稱呼。”

“未來的靳太太。”她說完後,把頭一歪,親昵地抵在了靳朝安的肩膀上,笑得眉眼熠熠。

女人臉紅尷尬,這時,便聽靳朝安輕微咳了兩聲。

“胡說八道。”他稍一用力,就將莊燦的腦袋從他肩膀推了下去。

莊燦歪頭對著他,哼道:“怎麽胡說八道了?來沈家提親的不是你?說要娶我的不是你?”

她說完直接繞到沙發前,光明正大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雙手水蛇似地纏住他的腰。

也不管別人的目光怎麽看,眾目睽睽下,張口就來,不過她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昨天在視頻裏,說愛我的不是你?對著我的裸'體做手工的不是你?對了,你那個的時候,我還截了張圖呢,你想不想看看呀?話說你怎麽可以那麽久,胳膊都不酸的麽……”

話沒說完,周婉便起身匆匆離去,莊燦看著她的背影哼了一聲,回過頭來照著靳朝安的胸口來了一拳。

“還敢當著我面出軌!”看我磕磣不死你!

“你還是不是個女人了?”這指的是她剛剛的那段葷話,真是沒羞沒臊,不過,靳朝安也不是很在意,

他看都沒看周婉,好像根本不在乎,只揉著胸口,同樣嗬了一聲,“許你紅杏出墻,不許我找個紅顏知己?”

他並沒有推開莊燦,反而默許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撒野,另一只手甚至還從她身後繞過扣住了她的腰。

在這種場合,他的一舉一動必然都會落在別人眼裏,莊燦的身份很快在下面傳開。

“我那是演戲演戲!何況我怎麽就紅杏出墻了?你少冤枉人!”

莊燦忽然眨了眨眼,往他胸口靠了靠,她放下他手腕,親自替他揉,也沒用心,就是在他胸口胡亂轉了幾個圈,她笑得有些小壞,“我好像聞到了一股醋味,你聞到了嗎?”

靳朝安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到臉前,咫尺之距,他閉眼輕嗅她眉眼,“你的。”

“是麽,我怎麽感覺你身上的更酸?”

靳朝安懶得再跟她打嘴仗,他睜開眼,捏了捏她的臉蛋,“現在你是大爺,見你一面不容易。”

說完,便把她撥到一邊,他擡手從桌子上拿起本畫冊丟在她身上,“自己挑。”

莊燦看了看,正是今天的拍賣簿。

“你要送我?”

“我不白來。”

“哦,所以你百忙之中,就是故意來醋我的?”莊燦偷笑著說完,不給他還嘴的機會,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的一對梨形的紫粉鉆耳墜說,“這個看著還不錯。”

下面有個小標簽,上面寫了起拍價,掛了一串0,莊燦數了兩遍沒數對,有點眼暈。

靳朝安的手伸了過來,向後攆了一頁,“前面有人預定,從後面看。”

莊燦撇撇嘴,“什麽嘛,好看的都讓人黑幕了,我還挑什麽鬼。”

她又隨意翻了幾頁,大致一掃,沒什麽看上的。

靳朝安看她嘟起的小嘴,默了兩秒,又伸手將那頁翻了回來。

莊燦:“怎麽了?”

“真想要?”

莊燦看出靳朝安眼裏的認真,唯恐他頭腦一熱真給拍了,小九位的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且她本來就是開玩笑的,她才不想要什麽粉鉆,有這錢幹點啥不好?何況她也知道人家拍賣圈裏的規矩,人家預定好的東西,實際就已經是人家的了,不管你是什麽身份,都不能幹橫刀奪愛這種不地道的事兒。

莊燦立刻搖頭,“不要不要,我開玩笑的,你弄個鉆石給我,不如給我買罐玻璃球,我還能彈彈珠玩兒。”

靳朝安嗤的一笑,很輕,“小傻子。”

“這個吧。”莊燦翻到最後,還真讓她找到一個不錯的,一支宋代的琉璃發簪,挺漂亮的。

這屬於滄海遺珠了,很合莊燦眼緣,她伸出一根圓潤的小指頭,很認真地數了數後面的零,“個、十、百、千、萬……六萬。”

她擡起頭,對靳朝安興奮道:“才六萬啊!我就要這個!你拍給我,好不好?”

靳朝安低頭掃了眼,有些煞風景地說,“成色一般。”

“管它呢?戴自己身上的東西,自己開心就行,反正我喜歡。”莊燦想了想,盯著靳朝安的眼睛突然亮了亮,“這支簪子,結婚時可以戴。”

她的眼睛本來就大,這會兒更顯炯炯有神,她眼裏的光,總是能讓靳朝安不知不覺間看得如癡如醉。

他微微回過神來兒,這才註意到她今日的打扮。

溫婉的長裙,淡淡的妝容,烏發披在肩膀,左側還編了一條細細的辮子,辮子掖在耳後,上面別著一枚精致的珍珠發夾。

很好看,他很心動。

但他卻更喜歡她原來的打扮。

這一刻,他竟然有點控制不住地想象她身穿婚紗的樣子。

她想要戴發簪,所以也許她想要一個中式風格的婚禮?

靳朝安回過神兒來,正巧這時下半場拍賣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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