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霧影迷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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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燦不用延悅帶, 這會兒已經站在花灑下了。

她被拘留了兩天一夜,感覺身上都快嗖了。

這個澡她洗了很久,洗完又泡了半個小時, 然後才裹著浴巾出來。

出來就聞到一股子飯香,延悅正在桌子前擺著勺子,見她出來, 立刻喊她過來吃飯。

“三哥叫人從外面買的, 都是你愛吃的, 快吃吧。”

莊燦擦著頭發, 坐下,掃了兩眼,確實都是她的口味,她這會兒也真是餓了, 就把毛巾放在一邊,甩甩頭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延悅道:“其實你錯怪三哥了, 他沒有罰我, 是我自己罰的我自己,我沒有看好你,把你弄丟了, 害你被綁架, 吃了這麽多苦, 我一次次地把三哥交代的事情搞砸,就應該接受懲罰。”

“你被pua傻了吧延悅?”莊燦又心疼又有點無奈,她放下筷子, 把延悅拉過來, 坐好, 和她面對面,握著她的手,認認真真地對她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別說是你三哥,就是你自己,都不能做傷害自己的事,知道嗎?”

她說得那樣認真,卻又那樣雙標,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是她,奮不顧身地沖入火場的是她,泡冷水澡豁命的也是她……可這會兒,認認真真地教育別人要愛著自己的,還是她。

“你不懂,我的命,我媽媽的命,都是三哥給的。我爸不僅是個賭徒,還是個渣男,他欠了巨額外債,還不清了,就把家裏的房子賣了,還把我和媽媽拿去抵債,債主是個變態老男人,每天都折磨我,折磨我媽,那時候我好像才五歲,被他丟到賭場門口要飯。”

“也是在賭場,遇到了三哥,他不忍心看我被欺負,幫我贖身,後來知道了我的遭遇,又幫我把我媽媽從那個變態老男人手中贖了出來,那時候的三哥,可不像現在這麽風光,他也是在賭場給人家看場子的,所以光是贖金,他就準備了好久,我和媽媽自由以後,三哥也不要我們報答,反而把最後的錢都給了我們,要送我們離開,去別的城市生活。”

“但是我媽沒熬住,她病死了,臨死前她告訴我,三哥是個好人,要我以後跟著他,好好報答他,你知道嗎?就在我和我媽自由的那一天,三哥默默收集了證據,把我那個賭徒老爸送進了監獄,就是為了防止他再回來禍害我們娘倆。”

莊燦沒想到延悅的身世這麽可憐,她本來還以為她是個孤兒什麽的。

更沒想到那個冷血魔頭還有過這麽人性的一面。

她抱了抱延悅。

“我把你弄丟了,就等於把三哥的心愛之物弄丟了,讓三哥傷心,就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是我自己要給自己長點記性。其實三哥從來都是嘴硬心軟,每次說罰我,可還沒過多久,就會讓延良把我喊回來,這次是我自己堅持,又淋了雨,所以才會生病,真的不怪三哥,三哥知道後,還給了我半個月的假,讓我在齊大夫那裏養著……”

莊燦推開她,樂了一下,“這麽說,還是我耽誤了你的假期了?”

延悅也被她逗樂,趕緊推了推碗,“哎呀,你看我,說了這麽多,耽誤你吃飯了,快吃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莊燦捏了捏她的小臉,回過頭繼續幹飯。

吃飽喝足,她伸了個懶腰,終於朝延悅勾了勾手指,“延悅,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延悅見她吃完,就按著三哥的交代,把手機拿了出來,找出一段視頻,放給莊燦。

沈夏的聲音一出來,莊燦就定住了。

視頻背景是在國外,沈夏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她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沈夏只說了簡短的幾句話,“朝安,燦燦,我已經安全抵達,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

延悅確定她看完,然後點了刪除,清空了回收站。

她看向莊燦,“沈夏沒死,這一切都是三哥設計的,目的是為了把她偷偷送出國。”

“什麽?”

“你知道三哥為什麽要和沈夏小姐訂婚嗎?”

“不是為了報答沈夏對他姐姐的照顧之恩,也是他大姐欽定的弟媳婦?”

“大小姐的安排自然是一方面,可三哥畢竟不是三歲小孩,他不想,任何人都逼迫不了他。他之所以答應,完全是出於他個人的意願,他想幫沈夏。”

莊燦也察覺到事情覆雜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象,就一直沒有說話,等著延悅繼續。

延悅想到三哥說過的,燦燦從很小就被趕出了家門,所以對沈家近幾年的事情應該是一無所知。

她直截了當地告訴她,“孫幼蓉和別的男人偷情,被沈夏無意中偷聽到了電話,在對話中,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原來沈菁菁和沈煜都是孫幼蓉和情夫的孩子,不僅如此,孫幼蓉還在和情夫密謀著怎麽掏空沈氏,轉移沈家的財產……”

“臥槽!”莊燦平地一個驚雷,“這老女人居然這麽騷?哈,不過也別說,沈興德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活該被戴綠帽子,這倆人誰也沒別說誰。”

她咬著指頭沈思了一會兒,“那個情夫……難道是封誠?”

延悅點了點頭,“燦燦你好聰明啊。”

“我他媽的早就看出他倆眉來眼去了,可惜我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不然早治她!”

延悅拍了拍她的肩,繼續說,“沈夏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跑回了房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今後該怎麽面對她媽媽。那段時間,她每天都很痛苦……可她也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沈興德,她不想家散掉,可對她來說,這件事情實在太可怕了。”

“直到有天夜晚,她在山路上走著,忽然一輛車子迎面朝她撞了過來,沈夏反應不及,幾乎嚇傻在原地,好在三哥的車子從旁邊路過,三哥當下立斷,讓延良直接開車將那輛車撞開,沈夏小姐躲過一劫,但是三哥的車卻翻下了護欄。”

莊燦想了想那個畫面,還覺得挺驚險的。

靳朝安確實有魄力,當時他在車上,車子連人直接撞過去,要想把對方車撞飛,這得多大的馬力?這人確實是個瘋子。

“你三哥為了救沈夏,受傷啦?”

“是傷了,但好在傷的不重。不過沈夏小姐是真的嚇壞了。”

莊燦道:“看來有人想殺沈夏滅口,是誰呢?她偷聽電話的時候,有被誰看到嗎?”

莊燦想,應該不可能是孫幼蓉吧,她雖然又毒又壞,但也不至於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狠手,可是除了她,還會是誰?

“沈夏小姐後來回憶了一下,她當時跑回房間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個人。”

“誰?”

“沈煜。”

莊燦心裏再次臥槽——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看起來又不太聰明的病秧子?

他這麽歹毒的心?!

“沈煜應該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我們猜測,對沈夏下黑手的人就是他,他怕沈夏把真相告訴沈興德,所以想封她的口。”

沈煜的長相屬於奶乖的那種,所以莊燦怎麽都想不到他會做殺人滅口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沈夏和他就算不是親的,但是好歹也有一半血緣吧?

莊燦想到剛剛和沈煜在餐廳撿碎瓷片的時候,他那副悶葫蘆似的樣子,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果然心理變態的人都是蔫壞。

“沈夏沒有辦法了,只有三哥能保護她,所以她求三哥,求他保護自己,也求他救救沈家,不要讓她爸爸一輩子的心血被別人徹底騙空,三哥為了報答沈夏對大小姐的照顧之恩,也是可憐沈夏小姐的遭遇,於是答應了她的要求。為了保證沈夏小姐的安危,還特地把陶潛調了過去,二十四小時保護她。”

莊燦玩味地看著延悅,“喲,你三哥這麽無私呀,我還是頭一次知道,又是豁出性命救人又是搭上資源救沈家的,原來他什麽都不圖,什麽回報都不要,就是因為可憐沈夏?因為要報答她的照顧之恩?”

這還是那個錙銖必較的土皇帝麽?

延悅頓了頓,低頭喝了兩口水。

她沒想到燦燦都把三哥了解的這麽透徹了……確實,三哥可不是個聖母心,他所有的付出,都必須得到等價的回報,三哥之所以答應出手幫沈夏,是因為和她做了條件交換。

靳朝安一開始就知道沈夏是大姐派過來監視他的人,所以他一直在找機會策反她,讓她變成他的人,為他所用。

利用她,反過來去監視靳舒寧,幫他調查他想查的東西,這就是他的條件。

不過這些話,涉及到了三哥的秘密,她可不能和燦燦講。

“咳咳,三哥本來就挺善良的,只是表面裝的兇,你和三哥多相處相處自然就知道了。”

莊燦禮貌一笑,“我信。”

延悅接著說,“一開始,大姐把沈夏介紹給三哥的時候,三哥其實對她很一般,也挺冷漠的,並不上心,就是因為這次事情後,三哥才開始高調和沈夏小姐在一起的,他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莊燦明白——他靳朝安的女人,我看誰敢動?

是這個意思吧?

“沈氏最近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別人都以為是沈氏不行了,連沈興德都沒發覺出什麽異樣,其實呢?是因為有內部人和外人打配合,不斷地掏空沈氏,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三哥借著聯姻的由頭,這些年經常為沈氏站臺,甚至還給沈家餵資源,才勉強讓沈氏堅持到現在。”

莊燦樂了,“你三哥是傻逼嗎?明知道沈家背後有人吸血,還美滋滋地當冤大頭?不應該吧,依你三哥的性子,知道背後是姓封的搞鬼,還用得著這麽迂回?上來就用一根手指頭把他攆死了吧?”

“哎呀,那封老爺也不是吃素的呀,再說了,你當三哥是如來佛祖呢?”

“他不是麽?”莊燦故意呵呵了兩聲。

“那……可能是暫時沒有證據吧……”

“你三哥這個土匪,想辦一個人的時候,還用得著證據?”

延悅急了,“那,那也許是時機沒到,對,三哥做事,最看重時機,就像釣魚一樣,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三哥是在放線,為了就是釣大魚,所以不著急。”

“嗯嗯。”莊燦朝她笑笑,你三哥最後的大魚是沈家!也就沈夏這個傻帽還真信靳朝安會幫她!

其實莊燦早就聽明白了,延悅舉的那個釣魚的例子,其實是不準備的,準確的例子,應該是養豬。

靳朝安在“養豬。”

如果他現在動手對付封誠,保住了半死不活的沈氏,就只能繼續輸血救活它,那他才是真正的冤大頭。

他的目的,就是要借封誠的手徹底掏空沈家,讓沈氏從北城徹底消失,等沈氏一完蛋,他再把封氏一口吃掉。

在此之前,他不介意把自己當血包,反正早晚是要回自己肚子的,放出去多少又有什麽區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不能明著吞並沈氏,只能借封誠的手。

這操作實在是合他的胃口。

沈氏本來就是北城的巨頭企業,吞了沈氏後,他在北城龍頭的地位只會更穩,坊間都傳言,他當年,就是靠著這種卑鄙無恥的下三濫手段上位的。

在商場,他是六親不認的土匪,只要有機會向上走,誰的肩膀他都可以踩,當然,誰的死活他也可以不顧。

莊燦能想到這點,但是沈夏應該想不到,她估計現在還在盼著靳朝安幫她把沈家搶回來呢。

莊燦想到孫幼蓉。怪不得靳朝安說要娶她的時候她沒有反對,原來是存了這份心思。

只要靳朝安還肯當血包,確實嫁誰都一樣。

莊燦這會兒基本都明白了,她故意問延悅,“那怎麽又把沈夏送出國了?”

“哎呀,當然是因為你呀!”延悅可算能說了,再不說,她都要憋死了。

“都說了三哥不是一個食言而肥的人,你就是不信。三哥答應會娶你,就一定不會再娶沈夏……所以三哥為你改變了計劃,但這計劃有個前提——必須要保證沈夏的安全,這就是為什麽三哥選擇用詐死的方法把她送出國。這樣大家便都以為沈夏是真的死了,那邊放下戒心後,三哥也好開始對付他們,幫沈夏小姐奪回沈氏。”

“合著到頭來把我推火坑裏了呀?”

“是你自己執著要嫁給三哥的……”

“哼!”

“好啦好啦,三哥怎麽可能推你進火坑呢?放心吧,有三哥保護你,你不會有事的。”

延悅戳了戳她肩膀,“燦燦,我偷偷告訴你……其實我覺得三哥在湯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呢。”

“是啊?喜歡我還把我趕下車?那你三哥的喜歡真是太特別了呢!”莊燦學著延悅的語氣,給延悅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總之,三哥真的是很早就喜歡上你了,所以在處理碧水村釘子戶的時候,他就早早為沈夏詐死做了伏筆。其實當時那個鬧事的釘子戶之所以會被判無期,不僅僅是因為他鬧事,他身上本來就背著幾年前的一樁命案,是三哥去勸他自首的,三哥找到了他當年犯罪的證據,如果他不主動自首,等三哥把證據交給警察,他絕大可能會被判死刑。”

“他是聽了三哥的話,才去自首,爭取到了一個活命的機會。三哥也通過他,解決掉了碧水村其他的釘子戶。那時候網上的輿論是三哥故意放出去的,他就是想把這件事鬧大,為後面綁架沈夏小姐的事情鋪路,可惜後來輿論沒起來,被靳樂言的小作文壓下去了,不過三哥說了不礙事,效果已經達到了。”

莊燦聽完,心裏一陣陣的起寒意。

真的,靳朝安這個人,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怕。

他的城府太深了,深不可測的那種,莊燦在他面前,甚至都有一種裸'奔的感覺。

她喝了口水,壓了壓心頭思緒,過了兩秒,她突然擡頭問道,“那他演戲就演戲,綁架我幹什麽?”

“不是三哥!真的不是!”延悅急得直擺手,“三哥是救你的人,真正綁架你的另有其人!”

莊燦心說我信你個鬼,“那其人是誰?”

“這個……這個就讓三哥來親自告訴你吧~”

延悅話音剛落,身後的屋門就被推開了。

腳步聲靠近,沈沈穩穩的,莊燦立刻扭過頭去,看著迎面走來的靳朝安,抱著肩膀哼了一聲。

他這會兒也是剛洗完澡,穿著絲綢睡袍,頭發還濕漉漉的,身上一股草本沐浴露的味道。

延悅低下頭,趕緊把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盤子收拾好,溜出了房間。

呼~她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最後還給他們倆人貼心地關嚴了房門。

莊燦:“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稍後。”靳朝安說完這倆字,一把將她攔腰抱起,直接丟在了床上,“c完你再解釋。”

“你混蛋!你流氓!你不是個人!啊——”

足足半小時後,他才將她從懷裏一把推開。

莊燦小口喘氣,無語望天(花板),好久好久,渙散的瞳孔才重新有了焦距。

靳朝安已恢覆如常,他俯身過來,側臥在她身邊,伸手為她理了理黏在額頭上的亂發,擦去一手濕答答的汗珠。

莊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死較真地盯著他,“給我解釋。”

“解釋什麽?”

“你關我!”

靳朝安親了親她的小嘴,“那是在保護你。”

“不想知道是誰綁架你?”

“不是你為了詐我故意設的局?”

靳朝安把頭從她胸口擡起頭,伸出根手指,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唇,他笑了,語氣溫溫和和的,“你有什麽值得我詐的?嗯?難道你身上還藏著許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沒有,是你自己不相信我。”莊燦好慪,這狗東西總是不知不覺地給她下套!靳朝安還在她的身'下動,她不高興,就不想給他,使勁推開他的頭。

“我信,所以不是我。”他吃得嘴唇瀲灩,還不夠,又順著腿心往下,“我設局綁架沈夏不假,但並未派人綁你。我從未設計過你,你好好想想,你若老老實實呆在瞰海,怎會有後來這些事?綁匪之所以找到你,不是你自己在網上公布定位導致?”

真是玩弄人心理的高手啊!莊燦恨恨地想,“那是誰啊?我和別人無怨無仇的,我——”

“沈煜。”

“什麽?”莊燦一個高擡腳,差點把靳朝安的下巴踢掉了。

索性他及時攥住她的兩只腳腕。

又分開,架在肩膀,嘴唇覆上,仔細品嘗。

“他綁架我?他為什麽綁架我?”

“你不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

靳朝安沒有立刻回答,莊燦的心裏,也壓著一股浮火,等他終於爬上來,臉貼臉地面對著她,惡趣味地用舌尖頂開她的牙齒,故意在她唇瓣咬了一口後。

他才開口說,“我猜,他想囚禁你。”

“如果不是我的人救了你,現在的你,就會被他偽裝成為愛自殺,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他有病吧!我沒招他沒惹他,他囚禁我幹什麽?”

靳朝安舔她的脖子,“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喜歡你。”

“你開什麽玩笑!”莊燦謔地坐起來,扯過床單裹在胸前,靳朝安也跟著坐了起來。

他轉身從床頭櫃的煙盒裏摸出根煙,叼在嘴裏,要莊燦給他點火。

“從你回到沈家的第一天,他就一直在派人跟蹤你,我的人跟他的人幾次交手,發現他們不僅在跟蹤你,甚至還偷拍你,你覺得他為什麽這麽做?”

“那也不可能!我好歹是他姐姐吧?這也太惡心了!”

靳朝安提醒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姐。”

“那也不可能!我都沒怎麽跟他說過話,喜歡一個人總有理由吧?哪有人無緣無故就喜歡一個人的?”

“是嗎?”

靳朝安玩味地盯著她的眼睛,偏頭把嘴裏的煙霧緩緩吐了出去。

他挑起她的下巴,詭譎一笑,“那你當初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莊燦被噎了一下,打下他的手,“你無不無聊!”

“哼。”靳朝安懶得跟她計較,他悠悠提醒她三個字,“小時候。”

“你惡不惡心!我離開沈家的時候才十歲!合著你覺得我是十歲之前跟他勾搭的啊!”

“沒什麽不可能。”

莊燦剛想說你這人真是惡心死了,可腦海驀地閃過一個畫面,就是沈煜手腕上的那根紫色的頭繩,她想起來了!那根頭繩是她的!是她小時候的,怪不得會看著那麽眼熟!

天吶,這個沈煜是個變態吧!他戴著她小時候的頭繩幹什麽???

莊燦不可思議地看了靳朝安一眼。

靳朝安正坐在她對面吞雲吐霧,身上披著散開的睡袍,姿勢懶洋洋的,抽完就把胳膊伸直了搭在床沿邊,偶爾還咳嗽幾下,看莊燦終於反應過來的樣子,他嗤了一聲。

莊燦在他大腿上捶了一拳,“你少幸災樂禍!”

其實小時候的事兒莊燦不是一點也想不起來,只是她不願意去想,她的童年實在太爛,長大後,她都在逼迫自己忘掉過去,可若真的去回憶,過往的樁樁件件,依舊能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她記得沈煜小時候經常生病,孫幼蓉天天忙著去打牌,根本沒時間顧得他,只把他丟給保姆,是她媽媽一次次地熬夜照顧他,也是她經常扮成大人的模樣哄他入睡。

莊燦怎麽想,都覺得膈應,難道沈煜真的從小時候就對她有那種感情了?

“所以,他又想殺沈夏滅口,又想囚禁我?他怎麽這麽能呢!”

沒記錯的話,沈煜才是一個大學生吧,還是個病秧子,他能有這麽大能量?

聽靳朝安話裏的意思,他和他還交過手,但是也沒能收拾的了他。

“沈煜確實不簡單。”別的靳朝安也沒再多說,他現在心裏並不痛快,那天沈煜敢動綁架莊燦的念頭,靳朝安就已經不想容他了。

之前不動,是不想打草驚蛇,讓封誠有所防備,可現在他想對莊燦動手,靳朝安便說什麽都不會再考慮。

但靳朝安沒有想到,就在他派人調查沈煜的時候,萬清下屬一家貿易公司突然遭到黑客攻擊,造成公司網絡癱瘓,大量訂單無法發貨,損失金額將近一個億。

普通的DDOS攻擊,其實沒什麽難度,只怪他手下的技術人員太廢物,靳朝安只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從上百萬的訪問者中找到了主謀。

是他。

靳朝安好久沒有受到過如此光明正大的挑釁了,他突然覺得有那麽點意思。

那就陪他慢慢的,好好玩一玩。

靳朝安的這句不簡單,著實也讓莊燦感到意外。

她深知,能讓他說出不簡單的人,那一定不止不簡單這麽簡單。

莊燦斂好思緒,蹭到他懷裏,“這麽說,你是怕他把我抓走,才把我送進警局裏的?

“當然,你這麽不老實,關在哪裏都要想盡法子逃出去,不如就關在警察局,哪裏都沒有警察局安全。”

“我真的謝謝你了。”

“謝倒不必,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便好。”

莊燦心裏MMP,臉上笑嘻嘻地親了他一口。

她當然知道他的目的,這狗男人跟她玩一箭雙雕呢,她只是慶幸,慶幸她當時沒有聯系萬叔,如果聯系了,那就真的可能會暴露。

博威也是好樣的,聽陸思源說,警察從博威的嘴裏什麽都沒問出來,最後也被釋放了。

他們倆都知道彼此的真正目的,莊燦沒必要較這個真,大家都心知肚明,真要較真的話,那假錄像的事兒便還得繼續扯皮,莊燦懶得和他虛與委蛇。

此刻,她躺在他的大腿上,閃光著眸子視線向上,兩個人都深深凝望著彼此。

靳朝安把煙掐掉,伸手把她提進懷中,“馬上就要成為光明正大的靳太太了,開心麽?”

“說實話,我有點慌……”莊燦摟著他的脖子,把下巴往他的肩膀上貼,“你答應了沈夏,會把沈氏幫她搶回來?你有什麽計劃嗎?”

靳朝安按著她的頭,“打蛇打七寸,現在封誠小心謹慎,還不足以到我出手的地步,深水灣的項目給了沈氏,封誠一定會眼饞這塊肥肉,等他上鉤以後,我再動手不遲。”

“你好大方呀,用幾百個億的項目當誘餌來引蛇出洞,真不知道說你人傻錢多好,還是冤大頭好了。”

“豬當然要餵飽了才能宰,小傻瓜。”

“哼,還是你厲害。”莊燦又和他親親貼貼抱抱的,倆人膩乎了好一會兒。

他進入的時候,莊燦死死抓著他的手腕,迷迷離離地盯著他的眼,心裏卻在想——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沈氏最後落到靳朝安手中。

他在北城本來就已經只手遮天了,實力再大,怕是整個華都都無人與他抗衡。

而且當年沈氏起家的時候,本來就有她媽媽的一半汗水,就算不為別的,為了她媽,她也不能讓沈氏落在別人手中。

孫幼蓉那個小三不行,靳朝安這個外人也不行。

沈興德守不住,沈君柏那個廢物也指不上,那就只能她來搶回來。

“你……你知道嗎?當年我媽帶著價值七千萬的古董嫁妝嫁入沈家,到頭來,卻被沈興德和孫幼蓉誣陷,對她進行……蕩'婦羞辱,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幾乎……身無分文……她,她為了他的愛人,帶來了所有……卻也,卻也失去了所有——”

靳朝安猛地一下,莊燦的眼淚痛得從眼角滑落,全數落入他瘋狂掠奪的口中。

莊燦這次回來,只想著把妹妹找到,為那些無辜的女孩報仇,查明真相,還她們一個公道,她從未想過再和沈家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也從未想過要從沈家拿回什麽。

她不屑,也不想要。

可現在,她卻想了。

她要回到沈家,這一次,不為別人,只為自己,為她的媽媽,是她媽媽用自己的嫁妝作為基石,一步步壯大的沈氏,她絕不允許它最終落入別人的口袋!

作者有話說:

馬上進入下一篇:燦燦覆仇歸來,三哥備受冷落(醋意滿天飛)兩人鬥法升級(越鬥越甜~三哥燦燦關系正式確定,下一篇應該會有很多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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