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霧影迷蹤篇

關燈
小區全名叫瞰海·隴築。

是萬清地產下面的高端樓盤, 剛竣工沒多久,還很新。

公寓在二十三樓,三百多平, 上下兩層,整體裝修風格偏歐美,但是設計感很強, 沙發是下沈式的, 對面就是家庭影院, 莊燦很喜歡。

尤其是黑灰色的疊階樓梯。

莊燦小步踩上去, 到了二樓,發現上面更是驚喜。

有一個大露臺,花花草草裝飾得十分美妙,吧臺也在室外, 而且就在花架下面,夜晚在這裏搞party氛圍一定很浪漫。

隔壁是露天泳池,就是抖音裏經常刷到的那種視覺上看著和樓平行的泳池。

水都已經放好了, 許是今天天也好, 看著碧綠碧綠的,莊燦估摸著維護費一定少不了。

“還滿意麽?”靳朝安的手搭在莊燦的肩膀上。

莊燦雙手扶著半身高的圍墻,閉著眼睛感受迎面吹拂的暖風, 過了幾秒, 她睜開眼, 歪頭看著靳朝安,笑出兩顆梨渦來,“還不錯, 算是個合格的芙蓉籠。”

芙蓉帳裏度春宵, 芙蓉籠裏, 必然得有一只合格的金絲雀。

“所以你會做一只合格的金絲雀嗎?”

不等她回答,下一秒,長衫落地,裙子後背的拉鏈一寸寸敞開,同時,莊燦的脊椎襲來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

是他的手指在寸草不生的疆土之上狂廝掠奪她的感官。

“試試?”她主動說,臉微紅。

最後,從露臺到樓梯,從樓梯到沙發,每一個她喜歡的地方,都留下了他們癡纏過後的氣息。

事後,靳朝安抱著她去臥室洗澡。

延悅從景園收拾了一些行李過來,進門的時候,看到三哥和燦燦依偎在一起,兩個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穿的都是提前放在這裏的居家服。

三哥的腿搭在茶幾上,莊燦歪在他懷裏,腦袋枕著三哥的大腿,三哥一手環著她,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一邊,他戴著無框眼鏡,擡頭看著屏幕的方向。

他們看得很認真。

英文的電影,延悅看不懂,但就莫名覺得眼前的氛圍很溫馨,很感動,不忍心破壞。

延悅身後跟著崔阿姨,崔阿姨進門時的動靜有點大,莊燦先靳朝安一步扭過了頭。

“崔阿姨!”她眉眼驚喜,回過身來問靳朝安,“崔阿姨怎麽來了?”

“不然我們天天吃什麽?”

莊燦迅速捕捉到了他話裏的另一層含義,“你要和我一起住?”

“嗯。”

“每晚都一起?”

靳朝安把她的小臉從身上扒開,起身,胸口還存有她的溫度。

“你受得了就可以。”

莊燦就知道這人沒安好心眼兒!

她哼唧一聲,也起身。

延悅過來收拾沙發,上面被莊燦躺得有點亂,她還給她帶了一大包零食。

延悅朝莊燦擠眼睛。

趁著給莊燦遞薯片的功夫,延悅偷偷對她說,“三哥的貼心衣物都帶來啦,一整箱。”

意思就是三哥會長住,讓她安心。

正好靳朝安過來關屏幕,這話便好巧不巧被她聽到了。

他不鹹不淡地看了延悅一眼,“多嘴。”

延悅嚇得立刻噤聲,眨眼就沒影了。

一整個下午,都和崔阿姨在廚房裏忙和著準備晚餐,沒有出來。

……

這餐吃得很豐盛,也有點小浪漫。

長桌上擺著蠟燭和紅酒。

蠟燭是延悅擅自點綴的小情趣,三哥看了也沒說什麽。

莊燦挺喜歡。

紅酒是靳朝安吩咐彭晉專門去飯店取來的,據說是他留在那裏的私藏。

總之這餐吃得很舒服,很放松。

外加崔阿姨的好手藝,莊燦沒有控制住自己,填飽肚子的同時,也喝得有點微醺。

恍恍惚惚地看著長桌對面的男人,總覺得今晚的他對自己格外縱容。

最後她喝多了,靠在靳朝安的肩頭,被他親自抱上樓。

半夜她熱,扯掉身上的吊帶,迷迷糊糊地爬到他身上,非要再做一次。

他好像一直沒睡,很快扶住了她的腰。

可他卻半天沒有動。

莊燦趴在他身上,暈暈乎乎的,雙手捧著他的臉蹭來蹭去。

他不主動,她就一直找不準位置。

最後她有些著急,哼唧起來,雙手急得同時向下。

靳朝安忽然將她緊緊禁錮在懷中,不準她再動。

心口跳的太快,導致有些脹痛。

這一抱,猶如魔力一般,莊燦很快便在他懷中睡死過去。

……

這一覺莊燦睡的極好。

也沒做什麽夢,醒來時神采熠熠。

身體充了一宿的電似的。

莊燦後知後覺,才發現睡前喝紅酒的妙用,估計靳朝安有心讓她睡個好覺。

不過想想,也有點後怕,好歹莊燦還有印象,喝的不是特別醉。

最近她確實有點大意了。

莊燦醒來的時候,靳朝安並不在床上,她洗漱完下樓,看到延悅正在餐桌旁給她準備早餐。

滿滿一桌子,跟自助餐似的,都是她愛吃的,很是豐盛。

莊燦都沒坐下,夾起一只熱乎乎的燒賣咬了一口,蛋黃都快流了出來,延悅趕緊給她遞紙。

“你三哥呢?”莊燦含含糊糊地把燒賣咽下。

“三哥去公司了。”

“這麽早,他工作狂啊?”

延悅傻傻一笑,沒說話。

莊燦坐下開動。

她還不忘招呼延悅和崔阿姨過來一起吃。

但是她們哪敢?就說三哥不在,也不能如此亂了規矩。

延悅忙道:“我和阿姨都吃過了,你快吃你自己的吧。”

“那下次不要給我做這麽多了,浪費!”

延悅:“這是三哥下的任務,他說要你一周內漲五斤。”

說著比了個五。

“他餵豬呢?”話雖如此,莊燦心裏還是甜滋滋的。

飯後,回到臥室,延悅給她上藥。

莊燦趴在床上戳了戳手機,納悶道:“我手機好像沒網了,你有嗎?”

延悅塗著藥膏的手頓了下,含含糊糊道,“……啊好像早上是上不去網,一會兒我去問問管家。”

這種高端公寓,都是配備私人管家的。

“怎麽5G也上不去了?”連手機信號都沒了,莊燦又是關機又是重啟的,還是不行。

“你別著急,一會兒我去問問。”

“現在就去。”莊燦現在連微信都發不出去,電話也打不出去,哪個現代人受得了這個?

她和延悅一塊下樓。

延悅沒讓她跟著出去,把她按在沙發上,還從電視櫃裏抱出來一沓影片。

“你坐這兒等我吧,無聊就看看電影。”

莊燦瞥了她一眼,低頭掃了眼茶幾上的影碟。

“什麽意思?”

“沒……沒什麽意思,怕你無聊嘛。”

“都是你買的?”

延悅道:“當然不是,我哪看的懂這個,都是三哥給你準備的。”

莊燦拖長語調哦了一聲。

她再傻這會兒也察覺出什麽了。

“你三哥是先知啊,算準了今早我手機沒信號,提前給我準備好這沓影片解悶玩兒?”

延悅舔舔嘴唇,沒說話。

她知道這事兒早晚藏不住,但沒想到這麽快暴露了。

莊燦眼尖,從碟片裏精準地抽出了一張老港片《無間道》,再打眼一瞧,這滿滿一茶幾的碟片,幾乎全是講臥底的警匪片,莊燦血氣上湧,氣的直接把碟片扔在地上!

“他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延悅趕緊撿起來,“不喜歡我們就換一部嘛。”

莊燦哼了一聲,趁延悅不註意,從沙發猛地跳下來,迅速往門外沖,延悅前腳剛追上,莊燦就把大門甩開了。

嘩啦一聲,門外的一排黑衣保鏢立刻圍了過來,把門口堵的嚴嚴實實。

莊燦先是一楞,隨即雙手叉腰,哈地大笑起來。

“你三哥也太高看我了,就算打算把我軟禁起來,也用不著這麽多人看著我吧?”

延悅蹲下給她穿鞋,“倒也不是軟禁,三哥就是怕你再亂跑,要你留在這裏好好養傷……”

“哦?是嗎?養傷需要把信號全都切斷是吧,你們真當我是傻逼啊!”

莊燦氣得眼冒金星,臟話脫口而出。

鞋也沒穿,回到沙發上盤腿一坐,閉著眼睛,抱著胸脯呼哧呼哧地喘大氣。

崔阿姨聽見動靜,從廚房裏探出腦袋,延悅朝她無奈地搖了下頭,崔阿姨嘆了口氣,又把頭縮了進去。

延悅:“燦燦,你聽我說……”

“閉嘴!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可是話音剛落,莊燦就突然睜開眼,一瞬間,她福至心靈,“你說靳朝安幹什麽去了?”

“就……就去公司了啊……”

“小姑娘撒謊可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的哦。”

“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嫁人,我就一輩子伺候你和三哥。”

莊燦氣死:“延悅,你有點出息沒有!”

“你就別生氣了嘛,三哥這麽安排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會害你的。”

“沒關系,你不說,我來說,我來告訴你這個渣男有什麽打算。”

莊燦冷笑一聲,問道:“他和沈夏的訂婚日提前了吧?”

延悅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應該就是這兩天,我沒說錯吧?所以他把我囚禁在這,就是怕我出去攪了他們的好事兒!說什麽住在這裏清凈,都是放屁!”

延悅看著莊燦蹬蹬蹬地上了樓,嘩啦拉開衣櫃,把裏面所有三哥的衣服統統扔在地上。

還踩了兩腳,踩完,直接抱起來丟到樓下,她扶著欄桿指著延悅:“滾!和你三哥一起滾!”

這小膩子昨天竟然還和靳朝安聯合起來一起演戲騙她,莊燦真是白疼她了!

延悅都不知道要怎麽哄這位祖宗好了,三哥留給她的這個任務實在太艱巨了,她寧願和延良調換個位置。

收拾完三哥的衣服,再一上樓,發現臥室的門已經被鎖死了,怎麽敲,裏面都沒人回應。

“燦燦,三哥真的沒有騙你,他不是一個食言而肥的人,三哥說要和你住,就真的會和你住,你相信三哥一次吧,等他回來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隔著一扇門,莊燦倚著墻壁抱著肩膀嗤笑一聲。

等他回來?嗬,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還解釋個屁!

延悅見莊燦還是沒出聲,只能先下樓了。

門裏,莊燦回到床上躺了會兒。

其實她現在挺冷靜的,剛剛也有點演戲的成分在。

她知道延悅一定會把她的反應匯報給那個狗東西聽。

不愛不醋就不會激動,越激動才能代表她越吃醋。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演戲,身上卻還是有一點不舒服。

躺著也不舒服,坐著也不舒服,趴著也不舒服,尤其是心臟那裏,悶悶的,喘氣都有點費勁。

……

樓下,崔阿姨有點擔心:“燦燦沒事吧?要不給靳先生打個電話?”

延悅也猶豫,要不要跟三哥匯報一聲。

這時,三哥的電話竟然主動來了。

她們的手機都是有信號的,只有莊燦的手機專門做了手腳。

延悅立刻接聽。

訂婚日是後天,不過訂婚只是盤涼菜,主菜是靳氏即將官宣的一個項目,是和沈氏合作的。

這是市政府今年重點扶持的大型工程,靳氏負責牽頭。

蛋糕很大,說實話,誰都想分一杯羹。

但是靳氏把橄欖枝主動拋給了沈氏。

沈氏如今日薄西山,稍微了解點實情的人,都知道如今沈氏的處境。

靳朝安還要在項目官宣的同一天宣布和沈家二小姐的婚事,如此高調地給沈家站臺,什麽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

他剛從會場出來,有個流程需要稍微彩排一下,其它七七八八的環節就給交給了陶潛,他懶得再看。

電話接通,他往外走,單手松了松領帶。

延悅把這一上午的雞飛狗跳給三哥匯報了一下,末尾道:“現在還反鎖在房裏生悶氣呢,三哥,我看燦燦這次真的很傷心。”

靳朝安走到車前,延良為他打開車門,他一手撐在車頂,沒有立刻進去。

只是握著電話頓了兩秒,片刻後才彎腰坐了進去,“看好她。”

語氣很淡,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夏坐在車裏,聽到了這句話,她心裏微微一緊。

“你把燦燦關起來了?”

靳朝安沒回,吩咐延良開車去沈家。

沈夏立刻道:“我不想回家,正好你今天在,陪我去試試禮服吧,你自己的禮服還沒試過呢。”

靳朝安扭頭看了她一眼,反光的鏡片下,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個什麽眼神。

他沒說話,沈夏的耳朵卻越來越紅。

“雖然……好歹也是第一次,我不想被粗心對待。”

靳朝安擡手掃了眼腕表,聲音低沈,“一會兒有事,明天我派人接你。”

……

莊燦躺在床上覆盤了一下午。

她越想越慪,越慪越氣。

這次是真的氣,氣都肝都疼了。

不得不承認,狗東西的演技實在太好了,外加上他那張臉,莊燦就是每次都會被他迷惑。

尤其是做'愛的時候。

他操'她時,那雙意亂神迷的眼,讓她覺得他是真的愛上了她。

莊燦從床上翻身坐起。

她突然想到,靳朝安之所以給她準備那些碟片,不是在暗示她的身份,暗示沒有意義,他也沒有道理這麽做。

這個狗男人就是在赤果果的明示,是嘲笑!

這是他的惡趣味。

他在嘲笑她的業務水平低,要她和電影裏的臥底好好學習學習!

“可惡!”莊燦一拳捶在床上。

之前沒有確定船上那個女人就是靳舒寧,如今確定了,莊燦怎麽都不可能讓沈夏嫁進靳家的。

這也是為了她好。

何況這是莊燦目前唯一的機會,想要深挖這對姐弟,嫁給靳朝安,是最完美的計劃。

所以這婚不能結。

當務之急,就是確定他們的訂婚日到底是哪天。

可她現在手頭什麽通訊設備都沒有,就連電視都沒有信號,該怎麽確定呢?

再一個,確定之後,她要怎麽逃出去?

這裏可是二十三樓,跳樓爬窗怕是沒戲,門外那群壯漢更是別想。

莊燦咬著手指陷入沈思……

……

晚上,延悅敲門喊莊燦下來吃飯。

本以為又得磨番嘴皮子,沒想到莊燦痛痛快快地就出來了。

看著就跟沒事兒人一樣。

為了討她歡心,這一桌子的美食,崔阿姨可是下了苦功。

可莊燦坐下後,看都沒看一眼。

“我要吃外賣!”她抱肩道。

延悅以為她在賭氣,不吃三哥的人做的飯,和崔阿姨一左一右地好聲哄她,莊燦耳朵一堵,怒聲道:“不吃不吃就不吃,我怕他下藥毒死我,我就要吃外賣!”

延悅無奈,崔阿姨委屈,倆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眼燦燦,這會兒莊燦橫在桌子前,整個人氣嘟嘟的,像個馬上要爆了的氣球。

誰也不敢再戳最後那一下。

靳朝安剛回到景園,這會兒還在書房,聽彭晉匯報進展,“錢已經給他們打過去了,隨時可以動手,家屬那邊——”

三哥手邊的電話突然響了,彭晉適時收聲。

靳朝安撇了眼屏幕,看到是延悅的來電。

他沒有立刻接,而是默了默,隨後摘下眼鏡,雙手撐在桌子上,閉了會兒眼睛。

電話還在響,彭晉請示道:“三哥,不然我先回避一下?”

靳朝安沒吱聲,彭晉也不敢主動退下,就只好站在桌子前。

延悅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就接通了。

靳朝安按的免提,雙手依然敞著,撐在桌子上。

幾根發絲垂在眼角,顯得他有些疲憊。

他聲音喑沈,“說。”

延悅這會兒躲在陽臺,背著燦燦,雙手還不忘捂著話筒。

就把莊燦的話委婉地轉述了一遍。

意思大概是燦燦想換換口味,怕被三哥毒死那句,她自然是不會說的。

“給她買,以後這種小事兒不必匯報。”

聽著三哥語氣不對,延悅應了一聲,趕緊掛了電話。

可身後人的動作比她快了一步,延悅也不知道莊燦什麽時候過來的,上手就把手機從她手裏抽走,對著聽筒大罵一聲——“靳朝安你個混蛋!”

盲音響起,對方一秒按了掛掉。

莊燦氣的把手機往延悅懷裏一扔,回到沙發上,把靳朝安罵了個狗血淋頭。

罵累了,才想起來自己要點外賣。

她朝延悅伸手:“手機給我,我點外賣。”

延悅知道她鬼心眼兒多,三哥臨走的時候再三囑咐她要小心,尤其不能讓燦燦碰到任何電子設備。

她是個網絡達人,一旦有了網,等同於魚兒有了水,現在是網絡時代,還有什麽事情是她破壞不了的?

因此把她手機的網和信號全部切了,連家裏的電話線也拔了,就是為了阻止她和外界的聯絡。

延悅一眨不眨地盯著莊燦的動作,莊燦點開醜團,找了家麻辣燙,她瞥了延悅一眼,瞧著她那副提心吊膽的樣子,嗤笑一聲,把臘腸魚丸魚豆腐統統往裏放。

“放心,我就點個外賣,什麽也不幹。”

點完,就把手機扔回延悅懷裏。

一個人躺倒在沙發上,找了本書蓋在臉上等飯來。

崔阿姨做的那一桌,自然是不能浪費的。

延悅和崔阿姨吃飯的時候,莊燦在沙發上窩著,肚子饞得咕咕叫。

香味直往她鼻子裏撲。

阿姨還在勸:“燦燦呀,那外賣有什麽好吃的?沒營養又不衛生,你不是最愛吃阿姨給你燉的紅燒小排和松露蝦丸了嗎?真的不來嘗嘗呀?”

“是呀是呀,哇,這塊排骨實在太香了!嗯嗯嗯,好好吃哦,尤其是中間這塊骨頭,嘎嘣脆。”延悅故意嚼出聲音給莊燦聽。

莊燦光聽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幸好有書蓋著臉。

“不吃!”她死鴨子嘴硬,從沙發上蹭地坐起來,塔拉著拖鞋就去門口等外賣。

外賣來的有點慢,整整一個小時後才到。

她點了好多,兩個牛皮的手提袋鼓鼓囊囊的。

“怎麽點這麽多啊?”延悅扒開看了看,也是在檢查有沒有別的東西。

沒別的,最底下鋪著幾層廢報紙,上面羅著兩只超大的塑料碗。

還挺香的。

“反正沒花我錢,隨便點唄。”

延悅想到莊燦是用自己的手機點的外賣,差點沒哭出聲。

拿了外賣,莊燦就回了房間,“我回房吃,不想看見你們!”

說完,咚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門鎖好,莊燦緊張地深呼了口氣。

她把外賣拿到陽臺上,把裏面的報紙拿了出來。

這是她點外賣的時候,特地留言要老板幫忙跑腿買的。

最近七天的財娛報刊,萬清是上面的常客。

為此,點了三十個撒尿牛丸,沒讓老板發貨。

全當跑腿費。

延悅那個笨蛋,肯定是發現不了的。

莊燦把報紙抖開,一張張地看過去,很快在昨天的娛樂頭版看到了靳氏的消息。

在娛樂板塊上,而非財經板塊,這就很有意思了。

靳朝安這個狗男人的名字還挺大。

她眼睛一亮,迅速定位到了關鍵信息上。

“15日晚7點在泰華酒店,靳氏即將官宣重大喜訊!”媒體偏愛賣關子,什麽喜訊絲毫沒有透露,但是標題左上角靳朝安和沈夏的小照片卻足夠說明了一切。

一個圓圓的小圓框把他倆的身子圈在了一起。

靳朝安偏著頭,大佬似的坐在沙發上,遞給了沈夏一只耳朵。

不知道是什麽場合下被狗仔偷拍到的,沈夏一手扶著他的胳膊,看起來有點親密。

這合照足夠引人遐想。

什麽喜訊?還能什麽喜訊!

莊燦滿打滿算也沒想到時間這麽緊迫。

今天就十三號了,那也就意味著,她最多只有兩天的時間,後天晚上之前,她必須逃出去,還要在七點前趕到泰華酒店,並且順利溜進會場。

莊燦把報紙收好,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最後化悲憤為飯量,把滿滿一碗麻辣燙全幹了。

結果轉天一早,莊燦就起不來了。

她整個人虛弱地躺著床上,雙手捂著肚子,發出小動物一般難受的呻'吟。

崔阿姨一看就道壞了,準是昨天的外賣吃壞胃口了。

延悅也急得直冒汗。

她給莊燦灌了個熱水袋,放在肚子上暖了暖,可還是不見好。

莊燦窩在被子裏,小聲地,嗚嗚嗚地哭訴,“好難受呀……”

一上午,她都是這副樣子,飯也沒吃,水也沒喝,可把崔阿姨心疼壞了。

她轉身對延悅道:“這腸胃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輕度發炎,養養就好,往大了說……”

“大了怎麽了?”延悅嚇得直哆嗦。

“會造成十二指腸穿孔,嚴重甚至危及生命!”

這時,床上的莊燦適時哼唧了兩聲,尾音拖的老長,慘兮兮。

“哎呀!那怎麽辦呢!”延悅急壞了,三哥把人好好地交到她手裏,萬一燦燦出點什麽意外,她可怎麽跟三哥交代啊!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請示靳先生,問問先生要不要送莊小姐去醫院,我先去藥店買點藥。”崔阿姨說完,急吼吼地去樓下買藥了。

莊燦虛虛地睜開一只眼,見延悅正滿頭大汗地把手機掏出來,給靳朝安打電話。

這會兒午飯剛過,靳朝安正陪沈夏在店裏試禮服。

其實多半時間是沈夏在試,他倚在沙發上看著而已。

電話響起的時候,沈夏正穿著一件改良款的新中式魚尾旗袍從試衣間裏走出來。

她出來的那一刻,所有店員的目光幾乎都被她的驚艷所吸引了。

沈夏莞爾,款款向沙發前走去,可靳朝安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註意到她。

他一手撐著沙發扶手,微低著頭,滿腹心事兒的模樣。

沈夏停住腳步,見他突然起身,繞到沙發後面接了個電話。

延悅聽到三哥的聲音,立刻把莊燦吃壞肚子的情況匯報給他,最後深刻檢討自己,“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讓她吃外賣,對不起三哥,我領罰。”

延悅匯報的時候,莊燦的哼唧聲越來越大,隔著電話,靳朝安聽得一清二楚。

“家裏有藥嗎?”

延悅忙說:“崔媽去買了。”

莊燦一聽,這是不打算帶她去醫院啊!她當即淚水上湧,半撐起身子對著電話的方向大吼:“不吃!死都不吃!除非你回來餵我,不然痛死我算了!”

吼完就咕咚一聲倒在了床上。

是一點力氣都沒了。

延悅剛要去扶她,就聽三哥道:“把電話給她。”

她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機放在燦燦耳邊,“是三哥。”

延悅一邊給莊燦扶著手機,一邊用紙巾給她擦眼淚。

莊燦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一點囂張氣焰也感受不到了,聽起來殺傷力為零。

可是在另一個層面,落在靳朝安的耳朵裏,卻像錐子一樣剜了下他的心。

莊燦還沒開口,靳朝安就冷聲道:“兩個選擇,自己主動吃藥,我讓齊優過來強制給你輸液,自己選。”

話音剛落,莊燦含在眼眶裏的淚珠兒就珍珠似的落了下來。

話筒聲音有點大,延悅也聽到了。

她沒想到三哥真能這麽狠心,這會兒她大氣也不敢出,只能默默地給莊燦擦眼淚。

莊燦歪過頭,躲開延悅,她自己擦了把臉,冷靜道:“我吃藥。”

那邊默了片刻後,沒什麽語氣地“嗯”了一聲。

莊燦等著他主動掛電話,可是等了半分鐘,她也沒有掛。

這半分鐘裏,倆人微弱的呼吸聲穿越電流抵達彼此的耳膜,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最先打破沈默的,竟然是電話裏傳來的沈夏的聲音——

“朝安,你看我穿這件好看麽?”

話筒被虛虛地掩了一下,不過莊燦還是聽到了靳朝安的回覆——“可以。”

她鼻子一酸,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字,“痛。”

靳朝安回過頭來,本想掛了電話,聽到這個字時,手卻下意識地僵了一下。

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發顫。

“吃藥就好。”

莊燦嗤笑一聲,扯過被子把頭埋了進去,“是心痛。”

靳朝安微抿了唇,默了片刻,沈聲道,“那就受著吧。”

說完便掛了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