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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劫定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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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來得很快,因著白日裏皇上金口禦令,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未有下值。也是此時他們方知,原來皇上竟真的金屋藏嬌,且還是腹中懷珠的貴嬌,而在驚訝過後便是寒意凜然。

那貴人既已有了身孕,伴架時日定然不會少,可他們同在宮中,雖是外院可也不應一點風聲都不曾聽到過。如此便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皇上出手封鎖消息,可現下既然讓他們知道,若走漏了風聲,那必然是經由他們之口,遂這禦令之下深意森然啊。

能在宮中當值的太醫不論老少都是歷經,或是參與過數場後宮爭鬥之人,自是都格外懂得何謂明哲保身一詞。

雖對那即將入主中宮的紀家女心下可憐,還未成婚,皇長子便已投入其他女子之腹,但卻無人表露出來。後宮爭鬥歷來有之,誰起誰落,都還未可知。

且就現下來說,這位神不知鬼不覺被藏在深宮的神秘貴人必是受得萬千寵愛,需知便是民間也極少有男子會多加細心留意到女子孕育受苦一事,可皇上卻做到了,且還心疼貴人到連整個太醫院都牽連進來。其在天子心中的重量,已然可知。

“微臣/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院正上前懸絲診脈!”

繆靳心急於懷中人越見冰冷的體溫,已無耐心聽這些虛禮,帝王專用的帕子早已拿來為懷中人擦拭額上頸間疼出來的冷汗,扯了錦被將人蓋住後,仍用不傷到她的力度將人圈在懷中為她取暖,亦在無聲給她充足的安全感和支撐。

院正不知那頭絲線乃帝王親手綁縛,待感覺絲線登緊時便忙凝神切脈。

只這一號,卻是令他冷汗頓出,本就只坐了個凳邊,這下卻是直接腳下一軟便趔趄著摔到地上。

而隨著他突然倒下,極細的絲線便猛地收緊,霎時將白得發光的手腕勒出一道紅痕。

“大膽!”

繆靳已在發現絲線變緊時提前將之纏繞在手上,卻仍是親眼見她手腕上勒了道極淺的紅痕。

院正本就因探得的脈象亂了方寸,再被那帝王威怒震懾更是直接跪伏在地慌忙請罪,便是殿門內一同被叫來的太醫亦感到天子威怒,吸著涼氣齊齊下跪。

“皇上息怒,微臣知罪!”

“請皇上息怒!”

其實紀妤童並未感覺到手腕受傷,胃中的不適與腹部攪痛已近奪去她全部心神,再加之是被太醫院院正號脈,便又平添了會被發現她暗地手腳的緊張。遂現下殿內的請罪聲及陡然逼仄起來的氣氛都加劇了她的不適。

繆靳十分的註意力都在她身上,見她眉頭皺起握在手中的冰涼手指亦猛地蜷縮了下,便忙收斂怒意緩聲安慰:“妤兒且再忍耐片刻,朕這便命人為你止痛。”

見她微不可察的點頭後,方轉臉看向地上跪著的人,臉色已是重又恢覆了冷厲:“你之過容後再算,速速斷癥為娘娘醫治!”

“謝皇上,微臣遵旨,定全心為娘娘醫治!”

院正答完仍不敢起身,概因他知道以皇上對這位娘娘的重視之心,若知道這皇嗣許會不保,怕那時才會是真正的雷霆之怒。可他此刻已不敢多顧,便就著這般跪地的姿勢重新拉緊絲線忍著心慌細細號來。

偌大的天子寢殿,除卻兩位主子,伺候的宮人及太醫加起來已不在少數,可現下除了那明黃色龍床內備受皇寵的神秘娘娘克制不住發出的極輕的痛吟聲,與天子柔情的小聲低哄,便再無任何聲響。

在如此逼仄的強壓下,院正略顯蒼老的面上已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的簡直如他大病一般。而他反覆號脈的結果,也確實令他如喪考妣。

“啟稟皇上,娘娘,娘娘腹中無物,貴體虛弱,又加之身懷皇嗣孕吐嚴重傷及內腹,以致,以致,以致皇嗣不穩,眼下,眼下怕是要--”

“放肆!”

威嚴暴怒的聲音乍然響起喝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攝得殿內本就精神緊張的眾人後背發涼徑直跪倒在地。

繆靳聽不得那個字,他怒紅著眼目光冷似寒冰般射向他,卻是更為擔心懷中驀地僵硬的女子,極力壓制著胸中騰騰燃燒的怒焰,大掌帶著安撫輕拍她顫抖的後背,繃著下頜咬牙道:“朕要娘娘不受孕育之苦,亦要皇子平安無恙!若集堂堂太醫院都無法保得她們母子平安,那朕,留之何用!”

話音落下,眾太醫均心中大震,後背衣衫亦已被冷汗浸透,卻都不敢說出一個不字,本就未擡起的身子亦壓得更低。

“請皇上息怒,臣等定竭盡全力保得娘娘母子平安!”

繆靳如何息得了怒,他雖有棄小保大的念頭,可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願束手待斃。且他更不想聽到,從他人之口說出他子嗣不保之不幸之語。

若果真無法兩全,想到這裏,他帶著怒容的臉上繃得更緊,黑沈的眼中亦閃過陰霾,但卻不曾有分毫迷茫,他心裏清楚,若真有那麽一天,他定是要她!

紀妤童暗下松了口氣,連小腹的疼痛也好似減輕了不少。她雖不是婦科醫生,可醫理相通,平日裏值班也有遇到過孕婦或是產婦,也聽得不少醫院的醫生護士說過來就診的孕婦出現的各種情況。

所以,她自是知道些尋常人不知道的孕期事故緣由,乃至備孕避孕養胎的法子。所以先前時雖她碰不得藥物,卻仍有自信能夠不會懷孕。只沒想到,終究是她托大,竟那般的湊巧在那時懷了身孕,才致使她的身體因孕育著這世間之人而無法離開。

一想到這裏,心中便驟然悶痛。遂在看到餵過來被去了苦味的止痛湯藥時便怒上心頭帶著火氣一把將其揮開,聽到那瓷勺落地的脆響,和環抱著自己仍保持著彎曲胳膊要餵她,卻黑著臉忍著氣皺眉看著自己的男人,她竟覺快意。

繆靳卻只當她又聞到味道加之身子不適遂才有此一舉,普天之下,她當真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對他一而再動手的女子,不過她都敢動手殺他,現下不過是拍掉湯匙又算得什麽。

如此一想,方才心中的郁氣便稍稍消散,更不將殿內眾人因她突然的舉動而嚇得跪倒在地噤若寒蟬的樣子看在眼中,只重新取了新的湯匙哄餵她。

“聽話,喝了藥便不會痛了。且你方才應也聽到太醫所說,已尋到令你不再反胃之方。妤兒聽話,莫要拿身體任性。”

任爾摔打仍耐心哄之,帝王柔情,不外如是。

殿內伺候的宮人對此已習以為常,便連天子親自為娘娘更衣洗漱他們都見過,現下不過是親手餵藥,已算不得稀奇。

可眾太醫不知啊,天子身強體健無有生病,自也不會輕易召他們前去。但天子鐵血君王之名卻是盛傳。今日昨日得知天子藏嬌也是驚憾,如今這親眼所見,親耳聽見這位手段強硬的冷面帝王竟如此溫柔小意哄勸一女子喝藥,且還對她先前那般不留情面的失敬之舉提也未提,真真是令他們大開了眼界。

需知他們於宮中任職多年,從不曾見過,也從未聽宮人傳過有哪任帝王寵愛後妃到如此遷就的地步。這位未露真容的娘娘可當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前無古人啊。

龐青躬著身瞥了眼他們震驚的模樣,心中暗道少見多怪,只如此便令他們驚震連連,若再被他們得知這位英明神武的天子竟為了遷就心愛的女子寧願屈居小榻,只怕是更要驚掉了下巴。他暗自撇嘴的時候,卻是忘了自己頭回見時的驚訝模樣比之他們也不遑多讓。

紀妤童真真假假的喝了吐,吐了喝,可那藥性終歸是進到了腹中,小腹內翻攪下墜的痛感也在漸漸消褪,不知道那些太醫是用了何方法,總之在她被抱著洗漱更衣回來後,這殿內的空氣已是格外的清洌,再沒有一些讓她聞之作嘔的無端氣息。

連日來憋悶的胸口終於順暢,一直無意識顰著的眉頭亦不自知的松開來。身體是輕松了,可心裏卻反而更加沈甸甸。

人的潛能果然都是逼出來的,明明她已經感覺到身下見紅,可那些太醫卻硬是靠著針灸護體,輔佐良方及時挽救,這孩子,竟也如此命大,依然安安穩穩地待在她的腹中。

雖不知他為何出去一會回來便黑沈著臉為她解開了腳鏈,可紀妤童現下仍下不得床,又被人看著不得不臥床養胎,而太過突兀可疑的動作她又做不得,唯有在宮人嚴陣以待的盯視中裝作不經意間腹部著力趴在上面,再用力繃緊身體拉扯小腹。可那保胎藥她未入喉就吐出,如此費盡心思與每日裏懸絲診脈及時調換藥方的太醫拉鋸竟未見明顯成效。

她面上不顯,卻心內焦急,按時間來算,她在通道開啟那天便已經懷孕,而現代與這裏時間對等,那麽她的身體便就昏迷了一個多月,再加之她醒來也有近半個月時間,也就是,她現下至少已有兩個半月的身孕。

前三個月是女子坐胎最不穩妥的時候,如果真的不要孩子,也最好是在這段時間之內,否則等過了這段時間坐穩了胎,“她”就已經不再只是一個胚胎,而是已經長出了肢體,是一個真正的獨立會跳動的生命,甚至再過不久,“她”就會開始活動以此來告訴她“她”的存在,“她”與她之間的聯系也會更加緊密,到那時,她還能忍心做到要殺死一條已經成活的無辜生命嗎?更不用提若真要做,她的身體將會承受的重創。

所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一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自那日聽了太醫說懷有身孕的婦人不宜多思多慮,心情舒暢,萬事順其心意,方能有利於養得好胎後,繆靳獨自沈默思忖。

想要她心情舒暢,順她心意,無外乎是放她自由,打掉孩子。

他用力攥緊了手,鷹眸驟利,深吸口氣後方將只是想起這兩件事便突如其來的暴怒肅殺壓下。唯此二事無可商議,那麽退而求其次,能令她郁氣減消的,也唯有那精鋼鎖鏈。

雖極其不願,但他卻不欲拿她的身體和他們的孩子來做賭,左右如她所言,她如今身處皇宮,禁軍暗衛遍布其中,便是他不禁著她,她也走不出這被設下重重暗卡的皇宮。

雖她現下仍是氣色不佳,但比之先前尤其那日觸目驚心的慘白面容已是大好。再加之吉日將近,他素來冷峻威嚴的臉上近日便明顯龍顏和悅。

越過一眾跪地迎接的宮人徑自龍行來到內殿龍床撩袍坐下,伸手便將床上嬌人藏在腰下的玉手掏出握在手心。因著心情愉悅,亦是對自己權力與布置的自信,遂便未曾察覺到她有些怪異的姿勢。

反而因她驚惶睜眼看到來人是自己後驟然放松的身體而頓感欣慰,便順勢移換了姿勢,小心地似是對待易碎的臻品般將平躺的嬌人撈入懷中坐著,大手自身後環住她不見豐腴的纖腰攏握住她微涼的雙手,親昵的垂下頭,薄唇貼在她耳邊低語:“妤兒如今已是雙身子,腰肢怎還如此纖細,可是膳食不合心意,亦或仍是不適?”

紀妤童心臟仍跳的有些快,卻在他不掩飾愉悅的語調中漸漸放松下來。因為緊張有些冰涼的手指亦恢覆了些溫度。

清淩的嗓音冷淡道:“整日躺在床上如同廢人一般,既無消耗,自不會餓。遂也無甚胃口,不想吃。”

繆靳摩挲她手背細嫩膩滑肌膚的動作一頓,旋即又恢覆如常,悅色不減道:“待你坐穩了胎便可隨意走動,正是因不可擅動才更應多用膳食。否則過幾日需得大半日勞累,你如何受得了。且那鎖鏈朕都已開恩取下,妤兒也該心內疏解才是。”

“過幾日?”

紀妤童不想接他恩賞般的話語,只對他口中意有所指的言語極感興趣,她有種預感,她的機會許是要來了。

繆靳垂眸看著她因好奇還精神奕奕的俏臉,亦愉悅的勾起唇,卻是鷹眸銳利的盯著她的眼說道:“半月後,便是盛平元年最近最好的吉日,而那日,便是你我大婚舉國同樂之日。”

見她面色難辨卻是似有所悟,但並未表現出排斥,繆靳微緊的心便落了下來。

“妤兒放心,太醫已向朕回報,待那時你已坐穩胎兒,身子雖不宜勞累,但萬事都有朕在,你只準備好做朕的皇後便是。”

紀妤童濃密鴉羽的眼睫顫動了下,眼簾微垂眸光清亮。雖不曾見過,但她卻是知道自古嫁娶繁瑣累人,尤其是古代,只鳳冠霞帔便幾多斤重,再加上皇後是要祭宗廟拜天地,光是這跪拜之禮便足以累煞人,更何論是要一孕婦行完大典,說不得屆時,疲勞過度定會出事。

只以他萬事料算的性子,再加之有太醫醫囑他不會不考慮到此。且方才他言下之意應是萬事都已安排妥當,若她要選在那時,說不得會正中他的下懷。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二人剛說完此事不久,便有針衣坊的宮人將皇後婚服送來。繆靳將她抱放在鋪了厚厚軟墊與軟枕的交椅上穩穩坐定後,鷹眸含笑看著她說道:“妤兒掌眼一看可還喜歡,若有不喜不合之處便令她們再改,左右時日寬裕,來得及。”

見她好奇的望著她們中間立著的罩著紅布的服衫架子,樣子純真可愛,不覺莞爾,也未轉頭目光留仍在她的臉上,擡手吩咐:“展開。”

珍衣坊的宮人自進來便一直低著頭,本就驚愕於天子竟會親自過目皇後婚服,卻令她們更為震驚的竟是天子寢宮竟會有女子在,且聽皇上此言,莫非這位名喚妤兒,被帝王溫言寵愛的女子,便是那紀家女,準皇後?!

可若是如此,那可真真是太驚人,也太有違禮法了!

自古新婚夫妻婚前是不許見面的,更罔論是皇後這樣地位尊貴的身份。但到底也都是宮中浮沈的老人,雖心中震撼,卻能及時將愕然止住。

“是,皇上。”

喜服本就是正紅色,尋常百姓之婚服不提,皇後的喜服不論是從材質,還是做工,乃至於其上的寶石鑲嵌等,都要更比那高門貴女的喜服多了無雙尊榮與華麗高貴。

紀妤童雖不是歷史專業,可後世舉辦的古式婚禮,良心影視劇她卻是曾有見過,雖未仔細研究,卻也曾滿眼驚艷。

可那些喜服與眼前這件相比,確是天差地別,是有本質的不同。從樣式上來說,雖也衣裙疊疊,卻每一層都間隔有致,肩頸衣襟處挺立有致有褶無痕,雖繁覆卻又大氣端莊,上面用金絲繡線繡著的龍鳳雲紋更是為其添了高不可攀之勢,是比她見過的那些嫁衣更加精致,高貴,而望之興嘆的。亦不知用的是何面料,從窗外撒進來的日光照在上面,竟仿似有金色光暈華彩躍然其上,整件喜服好似是將那光芒披在身上,只可用兩個詞來形容,聖潔,高貴。

而那墊著紅色錦布的托盤上,一頂純金打造,上盤栩栩如生欲振翅高飛之龍鳳,正托頂著色澤大小均一致的東珠流蘇鳳冠靜靜坐落。

這一鳳冠,一大紅喜服,靜靜擺在那處,不提其身後代表著的地位,只單單看其表,只怕是都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抵擋得了。

驚艷讚嘆的同時,紀妤童腦中不由浮現一句話,論奢侈品,當屬國粹。

她因驚艷而略微睜大的眸,不自知微啟的粉唇,和臉上陡然煥發的神采,她的每一分變化,都被環摟著她的繆靳看在眼中。

同時,他心中亦松了口氣。她的反應,當真不枉他親手所繪日日垂詢。雖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但想到她穿著由他一筆筆描繪出來的皇後喜服,戴著他親手設計的鳳冠,與他攜手共享萬人叩拜的場面,便覺一切都是值得。

“如何,妤兒可還滿意?”

“滿意...”

若這套足可被後世館藏的喜服她都不滿意的話,那她未免太過不知好歹了。

“既是滿意,那妤兒便試上一試,朕要第一個看到你穿上這套喜服的模樣。”

感覺到後腰處被輕輕推了下,紀妤童方回過神來,下意識側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盡是悅色,甚至其下還夾雜著股隱隱的期待與滿意,她被那喜服驚艷的心神倏地落下,輕眨了下眼,彎唇一笑:“好。”

繆靳被她莞爾淺笑的嬌俏模樣看得心尖發燙,便長身而起擁著她行至喜服近前,揮退宮人欲為她更衣的舉動,竟是當著一眾奴仆宮人的面親手為她寬衣,再一件一件將大紅色皇後喜服為她穿上。

最後擁著她轉至等人高堪比後世的水銀鏡前,他先是被鏡中親密相擁的男女吸引了目光,尤其她於他面前窈窕玲瓏的身段完全被他高大的身軀所籠罩,包圍,掌握,那般的契合,那般的般配時,深邃的黑眸驀地驟亮,擁在她腹前的雙手亦不禁緊了兩分。

擁著她,看到她,可觸碰到她,他竟覺人生已得以圓滿,再無他求,只恨不得能與她一直這般依偎下去。

平覆了下心中激越的情緒,他愉悅的喟嘆一聲,方眸中帶著灼人的笑意認真端量鏡中嬌人。

臉頰玉瓷般皎白盈潤,而這絕世嬌顏因久未曾出門已被嬌養著而越發瑩潤奪目,在身上大紅色的華貴衣裙映襯下,臉上那獨屬於她的清冷神情亦被染上幾分艷色。

便好似清冷出塵的月華仙子被拉入凡塵,沾染塵息,不再那般孤傲遙遠。而她亦確是那天賜之女,終落在了他的懷中。

紅衣墨發,氣質出塵,容顏嬌美,身段玲瓏,唯那一雙漆黑明亮的清眸深邃惑人,人間絕色,不外如是。

紀妤童怔楞著看著鏡中,裏面的女子紅裙裹身墨發餘腰,雖面容清冷卻在此喜色氤氳中得到中和,那雙過於清冷的眸於此刻看來,也不過平添冷艷之色。

她有多久不曾照過鏡子了,好似自從醒來她就從未主動照過,便是被人梳妝時亦雙目無神,神思飄離。所以,眼前這個如假包換的古代女子,竟就是她現下的模樣嗎?

她明明記得她的容貌只是中上,卻為何鏡中的女子卻可堪稱絕色?而身後那個無比自然擁著她的男人看著她的眼中,柔色清晰可辯。

鏡中這二人,男子威嚴霸氣俊美尊貴,女子清冷絕色氣質出塵,一剛一柔,一俊一美,對視之間,端得是恩愛眷侶,無間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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