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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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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該喝藥了。”

紀妤童回神,便見含英正低垂著頭雙手托著一青碧色玉碗跪在榻前。而那低垂的後頸下處,兩道發紫的傷痕亦直沖入眼中,可她卻一言不發一字未問,端起碗便在她的恭謹卻目不轉睛的註視下一飲而盡。

含英心裏松了口氣,雖知道娘娘不會再拒絕,可每次端藥過來她仍是提心吊膽,亦夾雜著愧疚與無上敬意。

上次娘娘差點升天之時她也在場,雖最後被皇上強行攔下,可在她心中,娘娘就是天人,是天女。娘娘也果然有一副慈悲神仙心腸,明明那樣憤怒,卻仍是不忍心看她們受到牽連而不得不咽下苦水,被皇上困於這床榻方寸之地。

她不敢違抗皇命,但感激娘娘開口求情,便只能在不違抗皇命的前提下,力所能及的地方盡量滿足娘娘的要求。

“娘娘,您可要用些點心?這是禦膳房新出的花樣,叫水晶糕,奴婢特意為您備下的,您剛喝了藥,口中定是苦澀,不若用上一塊去去苦味?”

說話時她已從一同帶來的托盤上用銀筷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甜糯香氣盈鼻的糕點放於旁邊的小碟子上,恭敬的遞了上去。她也已經準備好沒有回應後就繼續換別的果點勸進,卻不想手上一輕,她頓時驚訝到失敬的擡起頭,便見以往總沈默以對仿佛游離世外的娘娘今日竟納了她所言!

“娘娘若是喜歡這水晶糕,奴婢便吩咐下去命禦膳房每日裏都為您備著!”

紀妤童面無表情動作機械的咀嚼著,眸中明澈的亮光已化作一片暗沈,心中盡是茫然,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要怎麽做,她還能怎麽做,他將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將她徹底困於籠中,要她認命,要她屈服。

便是她能硬下心腸,可卻已經再沒有機會能夠殺他,就算她成功了,她也沒有可能能活著走出這重重深宮。可她真的不甘心她費盡千辛萬苦受過如此磨難,最後只是落得一個為了殺他而後被殺的結果。

可若是就這般沒有尊嚴,沒有自由,沒有未來的活著,她寧願去死。可可悲的是,她如今連死都要顧慮良多。

而她亦心中清楚,她初醒時的死志已消,她不甘心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去,可她又不知還有何辦法可以讓她走出眼前困境。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唯有逼自己將所有負能壓下,提醒自己不能被這種無用的情緒操控左右。

她強迫自己要冷靜,要理智,只要不放棄,她就沒有輸!

而當理智漸回時,她終於發現了異樣之處。

他限制了她的行動,甚至限制了她每日活動的時辰,便是坐得久了也會有宮人上前跪請,既是不想她體力完全恢覆,為何卻又不限制她的吃食?明明只要讓她餐餐食不飽腹自會讓她失了氣力,再加上那宮婢日日軟化筋骨雙管其下成效定然比現下要快。

而自她醒來後,他日日與她同榻而眠卻是不曾動她,她開始時心中痛快的嘲諷他定是有傷在身不得劇烈運動,再加之她態度惡劣反抗激烈他才沒有自討沒趣。

可現下想來,以他那種霸道自我的性情,如何會因為她的態度而委屈自己?而他的傷口,並不足以影響到他的正常活動。她的手術刀長不過五公分左右,而那時她手指無力便是用了全力盡數刺入卻終是未傷及要害,於他的體魄而言,不過是會覺疼痛的皮肉之傷。若他想,他仍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制住。

可他沒有,若對她失了意趣,以她當時之舉便是不處死也會下了大牢,亦或關在某處淒慘餘生。且此次除了將她鎖在床榻,卻並未如上次般不許人與她說話,不許她看書,甚至可以說她除了活動受限,實質上她想要做什麽他都放任。

這不對,很不對勁。

上次她只是逃跑,他便用那般手段懲罰她。而這次她不僅當著他的面離開,還當眾說了諸般狠決報覆,激他定會每每想起便悔恨錐心之語,於他這等身份地位,性格自我霸道的男子來講,如此奇恥大辱他不應該如此平靜對待。

事出反常即為妖,那麽是什麽原因令他--等等!

紀妤童驀地睜大眼,將腦中一閃而逝的猜測迅速抓住,顧不得手中還捏著未吃完的糕點便隨手仍在床外的碟子中,甚至連手都未來得及擦便已按在右手的脈搏之上。

含英面上的驚訝也在看到她的動作時驟變為驚慌,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心虛惶恐的反應,只直覺到娘娘知道真相定會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她剛將頭低垂下去,便聽得上方傳來似哽住喉頭般艱難又極度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出去。”

“娘娘...”

“我說,出!去!都--出--去!立刻!馬上!!”

殿內眾人從未見過她如此淩厲,卻似壓抑著將要爆發的勃怒一面,也是頭一回從她身上感受到威嚴壓迫,卻是未聽她的吩咐,便齊齊跪了下去。

“請娘娘息怒!”

紀妤童大睜著眼,渾身顫抖地緊緊攥著手邊被褥,貝齒狠狠咬著下唇,她在極力克制著驚怒,她需要獨處,需要一個人安靜,需要無人打擾的待著。

可這些人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雖是卑微的跪著,卻令她本就將要爆發的情緒更加高漲。

“我說要你們都出去!統統都出去,誰也不許留下!”

伴隨著她怒極的喊聲,瓷器碎裂的聲響亦同時響起,也令得跪在各處候令的宮人被攝得渾身一顫。

若是尋常娘娘如此吩咐,宮人們自是無有不從,可這位娘娘明顯不大一樣,雖現下暫無定下具體名分,可娘娘一稱必得是一宮主位可得,更不提她長住天子龍床之縱觀歷朝都從未有過之盛寵。

便是她的一舉一動,吃了何物用了多少,白日裏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有無異常等等事無巨細之小小不言之事,天子都必是要一一得知。就連每夜間娘娘洗漱,也必是皇上親力親為不假他人之手,便是宮婢按摩,也需得是隔著層衣料,並再三叮囑不可傷其身體方允。如此寵愛,如此強烈的占有欲,都註定這位娘娘不會是那曇花一現之女。

遂,雖她如今看起來是被帝王如犯人般私藏著,可這些宮人心中卻不敢有分毫不敬。可沒有皇令吩咐,他們也當真不敢違命,左右為難之跡,便唯有向面冷心軟的娘娘求情。

他們此舉不異於逼迫,因她心軟便徑自向她求情要她退讓,許是因先前她終是開口救下眾人的慈悲心腸,他們才仿佛有恃無恐。

紀妤童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因為他們和她一樣都身不由己,可她無法接受,不能接受,她竟然懷了身孕的事實!

怪不得她的身體無法離開這裏,怪不得陳嘉年說有什麽大氣運的東西攔住了她。她本以為是那繆靳,他是一國之君自是身具天下之氣運!可現在她明白了,是她肚子裏這個孩子!

她的身體內孕養著一個這個時代的生命,老天怎麽可能能將她帶走!

“啊!!!”

“繆靳!繆靳!繆靳!!!”

紀妤童被父母遺忘時沒有崩潰,被世界驅逐時沒有崩潰,甚至再次醒來面對造成自己眼下困境的罪魁亦沒有崩潰,可現在,她得知了一切因由,得知了自己懷了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要,從來就不想生的人的孩子,她卻崩潰了。她好不容易為自己艱難構建的堡壘,亦崩塌無存。

她發了瘋般用肚子要去撞那床柱,可肚子還沒能碰到它便已被腳踝處的鎖鏈拽住寸進不得,踉蹌著重重摔趴在厚厚的床榻上時她心中大痛又恨極。可旋即又眼前一亮,忙又手腳並用站起來用力向前沖果然下一瞬她又被重重拽摔在床上。

只可恨她現下才發現這床上被褥鋪得極軟,除了令她有些暈眩對她的肚子根本造不成重創。正當她將那精鋼鎖鏈繞纏在腰腹準備用力拉扯時,殿內跪著的眾人這方如夢初醒,也顧不得會冒犯不敬,個個面露驚慌連滾帶爬的便跑來阻止,亦及時將那鎖鏈拽住。

“娘娘三思娘娘三思萬萬不可啊!”

“娘娘息怒萬莫拿身子撒氣,您若有氣只管撒在奴婢身上便是,萬萬不可傷及自身啊娘娘!”

“請娘娘息怒!”

“放開我!啊你們放開我!!!”

紀妤童怒紅著眼被人壓著手腳定在床上,像一條砧板上的待宰的魚任她如何掙紮卻都徒勞無用。她要瘋了她要瘋了!什麽以後,什麽打算,她統統都記不得了,為什麽她要忍受這些,憑什麽她要忍受這些,她恨,她怒,她只覺得她已經憋悶得要爆炸了,可她的心卻仿佛破了個大洞,是冰涼的,是空蕩蕩的。

“放肆!你們好大的膽子!”

殿門處驟然響起的暴喝令眾人一驚隨即便是大喜,卻仍是不敢松手便就著此大不敬的姿勢對快步行到近前的男人跪地行禮急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恕罪,娘娘--”

卻話還未說完人便被人重重踹了開去,旋即便聽得裹挾著雷霆之怒的冷酷聲音狠厲說道:“將這些以下犯上的奴才全都拉出去重重杖責,打死勿論!”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奴婢不敢對娘娘不敬,實是有意外發生,請皇上容稟請皇上饒命!”

然而此刻繆靳已無心聽他們辯解,他的全副心力都在剛入殿時看到的她被那些宮奴壓在床上那一幕的驚怒中。

他抱著她不停發抖的身子,緊繃著下頜回頭怒道:“馬上將太醫叫--”卻還未說完便因為懷中人的言語舉動而愕然驚住。

“都是你!都是你!為什麽不放過我,為什麽不放過我!”

如此飽含濃烈恨意的話語令繆靳如被刀刺,心如刀絞,本就未痊愈的胸口更是猛地一痛。愕然中便沒有防備被她推倒在床,卻是強壓下胸中滯痛,也不顧被推搡間撕扯裂開的傷口,猛地擡手抓住預往自己脖間套的鎖鏈用力一拉,她整個人便失力地被伏在床上。

他用膝蓋壓住鎖鏈,單手制住她仍不放棄的雙手壓在頭頂,一手緊扣著她的下頜,深淵般沈不見底的黑眸泛著幽森涼意逼視她,薄唇勾起:“放過你?不可能的妤兒。還想殺我?朕已經給了你機會便不會任你胡來第二次,事到如今你竟還不服軟,不知悔改,是真要朕降罪於你才滿意是嗎?”

“哈,悔改?我只恨一時失手沒有殺了你!你休想要我服軟,你做夢也休想,永-遠-別-想!那你便按行刺皇帝來治我的罪啊,我真是,求-之-不-得!”

紀妤童恨極了她現下身不由己的狀態,隨隨便便任是誰都能壓制她,控制她,而這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賜!

她眸中赤紅,看著他都目光裏充斥著濃烈的恨,甚至比她剛醒來時都要強烈。

繆靳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滯後又一痛,但他卻是以冷酷掩蓋心內真意,鷹眸帶著殘忍俯視著她,咬著牙關笑道:“朕的妤兒果然硬氣,朕心甚悅。不過謀害帝王是要誅連九族的大罪,可不僅僅是一人之過,你,還有你身邊服侍的人,與你有所關聯的所有人。朕自是知道妤兒乃天女,你想說這裏沒有你的親人是嗎?可朕要告訴你,鐘家,紀家,朕認定他們是,那他們就是。而他們兩家九族之內近千條性命,都要因你之故,命喪黃泉。”

他驀地勾唇一笑,嗓音親昵的似是情人低語,可聽在紀妤童耳中卻如惡魔喘/息。

“如何,妤兒還要說,要朕以行刺皇帝之罪,來懲治於你嗎?”

有本事你就去殺,他們如何與我何幹!

可紀妤童卻如何也說不出口,她聽得到殿外那些宮人被堵了嘴的痛悶聲,和一下一下被打在身上的沈悶重擊聲。也看出他眼中的殘忍,知道她一旦開口他一定會言出必行。

“你!無恥!昏君!你枉為天下之主!你只會用威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你若有本事便沖我來,遷怒他人濫殺無辜算什麽本事!我真是,瞧-不-起-你!”

“住口!”

這樣的言語對任何一個男子來講都是極具輕蔑羞辱,更何況是繆靳這般性情極為霸道,又是一國之君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

扣著她的大掌倏地一緊,卻下一瞬又松了開來。便連他臉上被冒犯不敬的怒容都松緩下來,黑眸中帶著看透她故意激他心思的了然,唇角勾起溫柔的笑道:“妤兒如今身子貴重,自是挾龍子以令天子,你便是再有任性,朕都不會如何了你。”

看著她煞變的臉色,繆靳心中亦是鈍痛,松開對她的鉗制,將怔楞的人兒輕輕攏在懷中,溫熱的大掌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落在柔軟的小腹上,輕而強勢的貼在那,華貴磁性的嗓音啄吻著她冰涼的耳廓親昵道:“朕來猜猜,妤兒今日如此反應,應是知道自己孕育龍嗣以致太過激動,是嗎?”

察覺到懷中的嬌軀猛地一震,身子更是僵硬得好似變作一塊石頭般,驟然散發出極其強烈的抗拒與憤怒。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眸光發狠,不給她逃避或是掩飾的機會,雙臂以她無法掙脫無法動彈的力度圈箍著她。

似是不曾察覺她氣息的變化,繼續與她耳語:“妤兒如今有了身孕,便不能讓你我孩兒出生不正。翠山時朕便與你說過,雖你意外昏迷,但朕的旨意並未收回,林州紀家女品行貴重,朕甚悅之,已正式下了聖旨封為皇後。如今紀府的嫁妝已快入京都,這幾日你好生將養,待得嫁妝一到,便是你我帝後大典之時。妤兒先前所求,朕也應你,娶了你便不會再納她人,如此,妤兒可心願滿足,安心養身了?”

紀妤童聽得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她因他的話而怒到極致,又因他的話而冷到極致。張口說話時甚至連牙齒都在打顫:“瘋子瘋子瘋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安排我的人生,我為何要與你成婚,我為何要與你生子!可笑,太可笑了!”

繆靳雖已預料她的反應,卻心中仍怒氣盈胸,從沒有人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於他面前如此放肆不敬,便是此種指責亦不曾有人膽敢說一個字!似她這般屢屢怒罵甚至動手傷他打他之人,更是早已命喪黃泉。

可唯有她,他終歸舍不得傷她,唯有借力打力握她軟肋加以挾制。

“上次進宮拜見你的紀家夫妻也會隨嫁妝一道進京,且日後他們便會在京都長住,朕特命他們時常進宮拜見以解你思親之苦。所以妤兒,你要好好的,你腹中的胎兒,亦要好好的。你們好好的,別人便也能好好的。”

繆靳親昵的在她冰涼緊繃的面上印下一吻,淡淡笑道:“妤兒身子嬌貴,只需被朕嬌養著便是,諸事繁瑣累及身心,不利於你修養身子。遂,朕自是要替你安排一切,包括你餘下與朕共度的,錦繡人生。”

紀妤童如何聽不出他話中威脅,且似此等言語她已聽過不少,卻是屢屢戳她死穴。

“還有,”

“......”

繆靳對她的閉口不言不以為杵,黑沈的眸子劃過一抹殘酷,“你我出游兼具尋得龍氣陣眼之事,妤兒應還記得,只你昏迷的早了些,便就不知,那陣眼,朕已尋得。”

擡手扣著她的下頜,用了巧勁迫她仰起頭,他方俯下臉,近距離與她對視,凝著她赤紅憤恨的眸,眸中冷酷口中溫柔說道:“你那翠山,便是最合適不過的地方。且天師已占蔔了吉時,你醒來的那日,便是平山落陣之時。陣眼定,天下安,好妤兒,你替這天下蒼生黎庶,高興嗎?”

話音落下許久,紀妤童方動了下驚愕空白的眼,卻是茫然的眨了眨,本是漆黑灼亮的瞳眸亦重又變得黑沈一片不覆亮色。

繆靳被她空洞的眼神看得心中驟涼,更是如被攥住心臟猶如窒息,扣著她下頜亦不自覺松開。可旋即,他又自虐般強令自己硬下心腸,既已到了此地,便再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他得讓她認清事實,得讓她知道她再沒有回去,也再沒有離開他的路。

紀妤童緩慢的垂頭看著小腹前緊貼著的大手,被修剪得圓潤不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緊緊掐了上去,他的手背下意識繃起堅硬得她把手指扣痛卻都不曾讓他流血。她猛地俯下頭狠狠咬了下去,立時便有帶著腥意的鮮血沖入口中,她眸中驟亮無有絲毫猶豫便更加用力咬下,

可下一瞬,下頜便猛地一緊,一只大手用了巧勁輕易便將她咬死的牙關扣開,而她只能遺恨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手腕上流的歡快的鮮血戛然而止。

“朕喝了妤兒的血,妤兒亦飲了朕的血,從此你我便是血脈相連,永不分離了。”

紀妤童眸中的光亮隨著那停止的紅流和耳邊那道惡魔低語暗淡下來,整個人呆怔著,連唇上的血跡被人細細吮去她都沒有反應。

片刻後血液裏的激狂因子冷卻下來,憶及他方才的話突然勾唇冷哧一聲,他是在警告她,她已無路可退,無處可逃了是嗎?呵,可他不知,早在他在她腹中留下--之時,她便已經再無去處。

如此也好,利弊總是相互關聯的,便就讓他如此以為,她除了那裏,無處可逃吧。

她動了動,鎖著身體的雙臂便似上了發條般又緊了兩分,對於此,她不過冷冷一笑,且笑出聲來。

身子出人意料的向後靠去,在他驀地僵硬的懷抱中仰起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和露出驚詫欲喜的眸。

“你為何如此執著於我,是我不似你之前的女子順著你依賴你,所以才激起了你的征服欲,挑戰欲?你寧願以皇後之位給我,用旁人的性命挾制我,用孩子來栓住我,讓我來猜猜,你開始對我是好奇,有些趣味,後來是想要占有我,駕馭我,進而有些喜歡我,現下便只不過是為了困住我而困住我的執念,也是你在向我證明違抗你,逃離你,會得到什麽樣的下場。而現在,我所有的秘密都被你破譯,我無路可逃,你便想要我也愛你,想要我只能依靠於你,來滿足你心理上的快感,征服感,與虛榮心。等到我真的如你所願的那一日,你便會冷眼嗤笑,也不過如此,對嗎?”

她看著他的眸中清明堅定,又帶著透骨的寒,好似還像染血般殷紅的唇緩緩彎起:“可惜,我永遠不會滿足你。即便你的身體,谷欠望,野心,都可以得到滿足。可你的靈魂,你的心,永遠不會得到你想從我這裏得到的,你能得到的,只有求而不得,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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