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劫變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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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流川不明就裏,還是拿起手機看了眼:“十月十日,怎麽了嗎?”

十月,十日?

微臣算得與您極重要的時刻有三個,一為天盛元年八月一十七日未時二刻,一為十月一十日亥時一刻,一為......

八月十七她穿越回來,今天又正好是十月十日,她猛地打了個寒顫,快步上去將他的手機奪來,上面四個數字正正顯示著晚上八點二十分,而距離歸雲給她算的第二個時刻,十月初十晚上九點十五分,還剩下五十五分鐘,

會發生什麽,第二個時間會發生什麽?她都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就不應該再受那個世界所算的時刻影響不是嗎?可莫大的恐慌比以往每次都要強烈的侵襲而來,令紀妤童忍不住渾身發抖,抖得連手中的手機都握不住。

徐流川誒了聲忙一手撈住,還沒等站直便聽見她語氣飄忽微弱卻帶著孤註一擲的意味說道,

“我要見陳嘉年。”

一直到去往自己表哥家的路上,徐流川都很詫異,詫異她怎麽會知道表哥的名字,雖然表哥的名氣在圈子裏是挺大的,可一般人是根本接觸不到的。可他更詫異的卻是自己為什麽到了姨媽家門口不進去反而跟著她,看著她一路的失魂落魄失望絕望,以致於心生不忍竟就聽了她的話問都不問就帶她來了,也不知道一會表哥見自己私自帶人過去會不會收拾他。

但看著她一臉麻木哀涼的靠在車窗上連呼吸都不怎麽明顯的樣子,他心裏又是一嘆,反正來都來了,要是他不管,說不定這個美麗脆弱的小姐姐當時那個狀態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傻事呢。

陳嘉年看到她的時候並不覺得意外,前陣子以及就在剛剛他就再次朦朧察覺到一絲不可捕捉的波動,就算他有所警惕,卻還是神智恍惚了一陣。

他好似對她現在這副仿徨狼狽的模樣也並不意外,清貴的臉上帶著些微笑引著她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就坐,順便將早已準備多時的薄毯輕輕搭在她不自覺輕顫的身上,在距離讓她感覺安全的位置坐下後,才溫聲開口:“紀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紀妤童心中已有猜測,只是身體仿佛與大腦脫離不受控制,才讓自己顯得如此狼狽而不堪一擊。

她漆黑無光的雙眼因他熟稔的招呼而驟亮,那光就像是窮途末路之人看到的微弱卻絕對矚目的希望,可不過須臾那亮可灼人的光便又重新墜入黑暗。

“陳先生,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對嗎?”

玄門式微,真正能習得術數又有傳承的門派,在當下科技至上的時代已屈指可數,有天賦能被選上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而陳嘉年便是那個麟角。

他雖才三十上下,可六感超人,又天資聰穎加之家世出眾,偶得機遇入了玄門便如潛龍入海一飛沖天。若非他本人不喜名利,以他現下的本事,足可率領玄門。

所以,當所有與她有直接或間接交集的人被天意左右時,他才能暫時避開天意等她到來,雖天意不可違,可既然天意能讓他暫避,那麽便也可以理解為,天意讓他是她唯一的一線生機。

“紀小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所以我們就長話短說。”

“離開,你生,留下,你死。是生是死,全在你自己一念之間。”

紀妤童驀地渾身一震,緊緊望著他的瞳孔亦劇烈緊縮了下,她慘白的唇顫了顫,提著氣輕若無聲問道:“...陳先生,我有一個問題問你,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妄的。”

陳嘉年神色有些飄離,眼神亦有掙紮,卻仍是回答了她:“世界是真,唯你半真,所以,你才會被天意所排斥。紀小姐,當斷則斷,你沒有時間了,當這個世上最後一個人對你的記憶消失而你仍然在此徘徊,那麽你只會被世界湮碎魂飛魄散永遠消失。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你的痕跡在消失,卻會被無形的力量自我填補,所以,這裏已經沒有你的牽掛,和遺憾。紀小姐,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麽選才是對的。”

紀妤童聽完卻是轉頭對坐在旁邊一頭霧水的徐流川問道:“你跟紀家是什麽關系,他們過得好嗎?”

徐流川不得其解,卻是在自家表哥的示意下如實答道:“我媽和紀家姨媽是親姐妹,我們當然關系親近了。姨媽姨夫雖然沒有孩子,但感情非常好,早多少年前就看開了,兩個人沒事就天南海北的過二人世界旅旅游瀟灑的不要不要的。而且有我這個帥氣迷人懂事孝順的親外甥在,以後等他們老了也有我照顧著,當然會一輩子過得好!”

紀妤童突然笑了下,眼淚卻是登時落下,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陳嘉年面色凝重,俊眉已經深深皺起。

“你說。”

“為什麽說我是半個,為什麽我不能被世界接納?”

陳嘉年睜開眼,掙紮波動的越加厲害的雙眼落在她微不可查開始變得透明的身體,奇異又惋惜道:“你生魂在此,身體卻不在,自然是半個。能讓天意都退讓一步的存在,必是有什麽匯聚天下氣運的東西在爭奪你的身體--”

紀妤童來不及想清楚,便見他猛地身體一震,咬牙說道:“紀小姐,你該走了。”

與此同時,一道仿佛來自天上的聲音也在她耳端響起:“紀妤童,你該醒了。”

而同時對面陳嘉年的面色已經恢覆了平靜,再擡眼看向她的時候,眼中再無一絲熟悉,只有陌生與疑惑。

她的意識與身體也在接觸他眼神的同時,倏地消失在空氣中。

也在她消失的同時,所有與她有過接觸的人都莫名恍惚了一陣,好像有什麽東西自認知裏徹底消失了,不過這種錯覺也僅僅只是那麽一閃而逝,便無人再去探究。

而有關一切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也在同一時間徹底不見,好像是被格式化一般,再遍尋不到一絲蹤跡。

紀妤童這個人,也於此刻,徹徹底底於這個世界消失,沒有人記得,沒有人懷疑,就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盛平元年,十月一十日,

威嚴冷肅的寢殿之內,身穿朝服的帝王滿臉冷厲大步而入,徑直來到內殿四柱龍床榻處。似無有聲息的木偶般垂首立在榻前的宮婢忙輕手輕腳將層層垂地的明黃色月星紗帳幔掀開,隨即便躬敬行禮後無聲退至屏風之外,期間一眼都不敢去看龍床上安躺之人。

繆靳滿身的冷厲陰翳在看到床榻上的女子時倏地收斂,那雙冷如寒冰般的鷹眸亦泛起柔意。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大手極輕極輕的撫到女子玉白瑩潤的嬌顏上,粗糲的指腹感受著肌膚相貼之處傳來的溫熱感時,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彎起。卻又在看到她緊閉的雙眸,無一絲要清醒痕跡的臉上時,滿身柔情又霎時消褪,憤怒,暴戾,又重新蔓延全身。

撫在她臉上的大手猛地用力到青筋暴起,卻始終不曾傷到床上嬌人一分一毫。

但下一瞬,他寡冷的黑眸轉至床上嬌人那腹部時,又陡然柔軟。大掌輕輕移到她柔軟溫熱的腹部,隔著兩層單薄的衣衫感受著掌下的脈動,他甚至紆尊傾了下來貼了上去,烏黑的發絲如瀑般傾撒落下,似是化作深不見底的黑線將床上之人緊緊纏繞。閉上眼靜靜待了會,才重又起身。

卻是單臂撐在一無所知的女人頸側,一手將女人安放於身側的纖手握在指中緊緊相扣,慢慢俯下頭,越發冷酷狠厲的鷹眸帶著歡喜,悔意,與恨意凝著她,薄唇貼在她細膩粉嫩的耳側緩緩說道:“妤兒,你已經逃避很久了,該要認清現實了。縱你是天女又如何,有朕的龍氣與龍子加身,便是天,也休想將你奪去。終其一生,你都只能待在朕的身邊。”

“如你所說朕差點親自將你送走,自再不會重蹈覆轍。傻妤兒,你終是太過心軟,你那日之言確是令朕如挖心剖肺,亦令朕如受魔咒日夜自傷,可你不知,僅憑此還無法擊倒我。我確是後悔,我後悔一而再再而三的中你的溫柔計,後悔沒有將你緊鎖在這床榻方寸之地。是你提醒了朕,我的妤兒,等你醒來,你會知道,除了朕的身邊,你再無處可去。”

可惜床上的女子一如一個多月前那般無知無覺,對他的任何言語都無甚反應。

繆靳口中說著唯我獨尊狠厲可怖的話,可面上隱忍痛色的神情卻好似不堪承受的人是他一般。但他也僅僅只是放任自己與這床榻之內流露真情,最後深深凝視了床上之人許久後再出來時,已是威嚴加身,他又是那個無堅可催,強勢弄權高高在上的帝王。

歸雲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自那位娘娘長睡不醒後,他一方是迫於內疚,一方是為天下顧,想盡了一切辦法,甚至傳信給雲游的師父才總算尋得聖藥保全她的身體。

每每思及那日一慕,他仍是忍不住冷汗浸透。他也總算明白為何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兩種極端命線。原來她不僅是天佑之人,更是天外之人!怪不得他兩次算她,兩次被傷。

她在,則帝王定,天下安。她失,則帝王怒,天下哀。

萬幸,萬幸,萬幸她竟然孕育龍嗣又為此界天子龍氣所罩,如此方能在那最後一刻與天奪人。否則,令皇上親眼目睹她離開,又受了娘娘那一番剖心之言,那等痛失所愛,自悔之恨的後果,絕不僅僅只是流了一個部族之血那麽簡單。

天子之心頭肉被奪,已是痛到極致,如何還能顧得上天下人?帝王一怒,伏屍百萬,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人間煉獄。

雖他已將猜測告知,可娘娘一日不醒,皇上便一日不得安穩。且皇上本就氣勢淩厲,如今更加不近人情。真如龐青所言,朝堂之上已如寒冬臘月,凍可傷人。朝臣撐過朝會已是費了大半心力,如何還能有精力為國效力?

長此以往,高壓之下,必然生亂,而亂易生錯,錯必引得天子責怒,如此惡性循環,人人如走懸崖,必會私下排解,到最後,所有的果,都會應到百姓及天下身上。

況娘娘的身子縱有聖藥吊著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且腹中龍子也等不起,她二人無論哪一個出了事,都將是這天下無力承擔之重。.

擰眉思索間,聽得殿內傳召,忙收斂心神垂首入內。

“臣,參見皇上。”

繆靳冷眼看著立在殿中躬身長拜之人,少頃,冰冷逼人嗓音方緩緩響起:“今日已到第二個時刻,人為何還不醒來。”

歸雲受天子威壓忙撩起衣袍俯身跪下深拜道:“啟稟皇上,臣今日已能占得娘娘命線,醒來之時就在今日,屆時必會鳳魂歸位,神魂穩固。臣鬥膽,再請觀娘娘一面。”

繆靳卻是倏地自龍榻起身,迫切的厲眼直射向他:“此話當真?”

“臣不敢妄言。”

繆靳方才就已心內狂喜,聽他此言更是龍顏大悅已是喜形於色,“好,便準你所請!”

“是皇上。”

她已被自己珍藏於龍榻一個月餘,每日裏擦洗哺餵皆不假他人之手。雖她不曾清醒,可有她的身子日日夜夜在身邊陪伴,都極大的撫慰到繆靳暴怒撕扯的情緒。

而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已習慣她的所有,任何一面都只呈現在自己面前,如今要被別的男人所見所看,只要一想便讓他難以容忍。

可他太想要她快快醒來,哪怕她醒來後埋怨他,怕他,甚至是恨他,他都想要她能夠回應他。雖然她醒來後不會如眼下如此乖順,可他想要的不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她陪伴身側!

歸雲自是察覺到天子隱忍怒意的情緒,也不敢離龍榻過近,遠遠站在一個能看得清龍床上女子五官的地方,快速而仔細看了遍便忙收回視線,那明黃色帳幔也在同一時間快速落下,再次隔絕了一切視線。

“如何?”

察覺到天子隱秘的期待焦灼,歸雲先是躬身行禮言請恕罪,而後方擡手掐算,不多時,明顯滄桑疲憊的臉上倏地一喜。

“便在今夜亥時一刻--”說完他驀地一頓,今日是十月一十日,而醒來的時辰又恰在亥時一刻,果然如他所料分毫不差,旋即他眼中又閃過眀悟,果然一切都乃天意啊...

現下距離亥時不過五個時辰,再過五個時辰,她便會醒來,她那雙明澈清冷的黑眸裏又會盛滿了他的身影。

連帶著她與他的血脈都將會一同於此間塵世徹底紮根,他已經迫不及待她醒來的那一刻的到來,便連執掌天下都未曾澎湃的心此刻也開始戰栗,渾身的血液仿若被點燃般,在吶喊,在叫囂,在沸騰。

這一日,繆靳放下朝政下了死令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違令者不拘身份,立斬不赦。亦不吃不喝似雕塑般腰背挺直的坐在龍床邊上一刻不曾離開,只用灼灼的幽眸凝望著榻上女子,

等待的時光慢得度日如年,但因如何也看不夠這女子,便又快得好似轉瞬即至。

隨著夜幕降臨,琉璃燈起,寢殿內的自鳴鐘敲響的次數越來越多,床榻內的氛圍便越見濃烈期待而灼熱,外殿候著的眾人的心也不由越提越高。

雖已算得時辰,幾可斷定此算無誤,可歸雲在如此逼人緊繃的氛圍中,仍是被冷汗浸透。概因他知道,在娘娘未醒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若娘娘醒來自是和風細雨寒去春來天下太平,可若娘娘不醒,那麽帝王之怒,必將生靈塗炭。

一旁垂首恭立的靳一靳五含英等人心中亦跳動失常,唯盼得娘娘能如約醒來,安定帝心。

在無數人無聲而緊張的期待中,亥時一刻的鐘聲終於敲響,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緊張到停止了跳動。

保持著一個姿勢僵坐了五個時辰之久的繆靳,在聽到自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猛地握緊了手中的玉手,閃著灼烈光芒的鷹眸緊緊逼視下方仍雙目緊閉的女子,久未說話的嗓音幹澀沙啞道:“妤兒,紀妤童,你該醒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自鳴鐘最後一聲敲響停歇,而龍床上靜睡多日的女子,亦在同時應聲睜開了眼。

“妤兒!”

外殿眾人猛地聽到天子一聲驚喜到難以克制的喊聲時,都不約而同大大松了口氣。他們知道,能讓冷血帝王如此情緒外露必是貴人蘇醒,旋即便都朝著寢殿深深跪下,齊聲恭賀:“娘娘鴻福齊天,恭賀皇上大喜!”

平日裏若這殿內有人敢如此大聲喧嘩,繆靳定當嚴懲,可今日,就在此刻,他卻非但不覺得聒噪,甚覺悅耳至極。

執掌玉璽都不曾顫一下大手,卻在撫向靜靜睜著眼的女子時竟有些不自知的輕微顫抖,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是愛恨交加,有喜有厲。

“妤兒...你終於醒了。”

足足一個月二十四天,六百四十八個時辰,你要拿什麽來補償朕的等待,你當日那般決絕的告訴朕你對朕全無半點情意,可想好要受到何種懲罰,你又準備好迎接朕為你準備的一切了嗎,妤兒。

算起來,自二人從相識到擁有,他一共在她身上體會到四次失而覆得,除卻第一次她假死時,他對她尚是遺憾大過執念。後兩次她出逃,他雖有怒亦覺有被挑釁,卻並無有會失去她的後怕,概因他知道,以他的權勢,便是她躲在天涯海角,他都能將她捕獲!

卻獨獨這一次,她令他感受到恐慌是何滋味,他雖為天子,掌這世間千萬人之生殺大權,卻在那日他被她與天意咫尺隔離時,方恨自己不夠強大無法與天相鬥。

可到底,他乃真龍天子,便是天,也無法與他奪人!

但繆靳臉上的笑意並未維持多久,便因著床上女子無有反應的反應而驟然沈厲下來。撫在她面上的大手也移到她溫軟的下頜,微用了力將其擡起,陰鷙的鷹眸恨恨地攫住她,恨聲說道:“怎麽,難不成妤兒還抱有妄想,不願面對朕?”

可龍床上睜著眼躺著的女子卻仍是不對他有任何回應。

繆靳怒極反笑,卻咬牙輕聲冷冷道:“難道妤兒就想以這般行徑來躲避抵抗?”

白嫩的下頜肉眼可見的被粗糲的指腹捏出紅痕,可床上女子卻似是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動不動。也是這時,繆靳方註意到她從睜開眼到現在眼睛不曾眨過一下,便連瞳眸都不曾晃動一分。

“這是怎麽回事?”

“妤兒,妤兒?紀妤童?!”

可無論他怎麽喊,床上之人都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現下的她雖然醒了,可卻像是一具丟了魂魄的軀殼,她令他執迷的魂靈根本不在!

“來人!”

繆靳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忍著噬心之痛日夜焦灼等來的是這樣的結果。她怎能丟了自己,她將她的靈魂藏在了何處,她將他的妤兒藏到了哪裏?!

而殿外方才還洋溢喜色的眾人不知又發生了何等變故,竟令得天子態度陡轉,甚至是震怒。忙快步行入跪請息怒。

“歸雲!”

繆靳赤紅著眼怒視最前方跪著的人,因已至到狂怒,胸膛便都劇烈的起伏著,咬著牙切齒道:“這便是你說的神魂歸位?!”

歸雲不知其意,卻能聽出天子語氣中的雷霆萬鈞,忙先俯首請罪後才思量著開口:“皇上息怒,臣鬥膽敢問皇上,可是娘娘有何不適?”

砰!

烏沈木精雕細琢的燈架被毫不顧惜的踹碎在地,地上大氣不敢喘跪著的眾人亦登時渾身發緊,能讓喜怒不形於色的皇上動了手,足可見他現下心中已是何等震怒,難不成是娘娘她...

“請皇上息怒!”

繆靳卻顧不得,也仍不解憤,他緊繃著下頜仰著頭,鷹眸狠狠地盯著殿外漆黑的天空,背在身後的雙手亦攥緊成拳。可心中卻陡然升起森森寒意。

難道是天,不願將她完完整整的歸還於他?他不信命,亦不懼天!便是為天所困,他也要反了天將她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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