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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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男人的聲音穿透屏幕, 仿佛就響在耳邊,像平時貼著她低聲調情一樣。

祁汐的腦中轟出一聲,比剛才稀裏糊塗被連線時還要震驚慌亂。

意識還在不知所措之間, 手上已經點擊鼠標, 直接關掉了視頻網站。

一半的屏幕黑暗一瞬, 正在直播的兩個男人重新占據全屏。

消防隊長又變成了以往不茍言笑的冷淡樣,似乎剛才對著鏡頭調笑喊“媳婦兒”的那個混球, 根本不是他本人。

可放大的屏幕還是暴露了男人翹唇的微表情:愉悅的,滿足的,寵溺的,有溫度的。

段淩雲反應極快地圓場:“……不是,這不剛過飯點麽, 擔心你們沒吃飽,臨時給大家發點糧……”

陳焱半垂著眼皮劃看手機屏。

直播間的人氣飆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熱度,評論刷新的速度嗖嗖的, 基本都在討論或者驚嘆他突如其來公開戀人:

【???這真的假的啊?之前直播不是還說他們隊長單身嗎?】

【啊啊啊我失戀了[大哭][大哭][大哭]】

【說脫粉的有貓餅吧, 陳隊長又不是明星, 公開了怎麽了?】

【還不都是你們成天老公老公喊的, 人不想自己的正牌老婆看見了心裏不舒服吧。他真的, 我哭死!】

……

手機很輕地震了一下, 上端倏地彈出一條微信。

蘭夜:【毀滅吧!:)】

陳焱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幾秒, 慢慢放下手機。

一旁, 段淩雲在收尾了:“……好了好了, 今兒就到這兒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朝身側示意:“陳隊?”

陳焱淡淡闔了下眼皮:“就到這兒吧。”

嘴角不自覺噙出點笑, 他又道:“我也該回家——”

“滅火了。”

**

下午兩點, 初夏的陽光熱烈而耀眼。

祁汐出神般望著落地窗, 忽而覺得潯安的天空,從來都沒有這般明亮過。

心臟依舊跳得肆然,上一次如此心動的場景只在她的少女時代出現過:也是一個這樣晴朗的午後,銀發染黑的少年,在全班人驚訝又不解的目光下,大喇喇地走到自己的課桌前……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能輕易讓她兵荒馬亂,心跳怦然。

祁汐擡手摸了下微熱的臉頰,重新打開筆電。

她沒敢再登自己的賬號,游客身份進入視頻網站。潯安消防的直播標志已經消失了,官號五分鐘前發布了一個新的短視頻。

正想翻翻視頻下面的評論時,微信的語音響了起來。

祁汐的心口條件反射般一悸,又很快一松。

——不是陳焱。

她接起來“餵”過一聲,時菁“嘖嘖”兩下,帶笑的戲謔:“我說,你們這一波是想秀死誰啊?”

祁汐稍楞,很意外:“你也看見直播了?!”

“沒。我那助理妹妹刷視頻看見的,你男人喊‘媳婦兒’那塊給截出來了,現在網上到處都是。”

祁汐呼吸一滯:“……不會吧?”

“怎麽不會,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時菁聲音壓低,學著陳焱的語氣,“‘心裏著了火怎麽辦’——哎,人問你呢,你怎麽直接跑了啊!”

頓了下,她又別有意味的:“真的,只有心裏著火了嗎?”

“哎呀你——”祁汐窘得不行,“你就別跟著起哄了好吧。”

她垂低發熱的臉頰,扣指甲:“那是之前……我倆開的一個玩笑。”

時菁明顯理解為是在某種私密狀態下的玩笑,她拖長音調“哦”出一聲

:“我懂。剛開葷的小情侶嘛,是這樣的。”

祁汐:“……”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電話那邊已經轉了話頭:“你現在有空沒?”

“有啊。”祁汐下意識看了眼墻上的表,“怎麽了?”

“沒什麽事兒,就上次說的那個補充合同好了。”時菁說,“我現在在北城呢過不去,我那邊的助理可以拿著合同找你去。”

這份補充合同,是上次劇組在消防隊見面後,針對幾個編劇負責的內容,署名規定之類的做了點補充。

“行啊。”祁汐應道,想著晚上陳焱就回來了,她又說,“要不我現在就出門,咱們晚飯前搞定。”

“那好啊。哦對,還有件事兒——”時菁笑了下,“你跟你家陳隊長說說唄,到咱們電影裏來露個臉,一兩句臺詞的那種。”

雖然以前也這麽提過,但祁汐還是挺驚訝的:“你們真要他去客串啊?”

“你以為呢。上次導演都親自跟他提過,但他好像不太願意。我尋思著,導演請不動,那他家寶貝媳婦兒總能請動了吧?”

祁汐失笑,心下也微微一動。

這部電影對於她,對於他們來說,好像都挺有意義的:她是在潯安消防隊取的材,又是在與他重逢,糾纏,身心徹底交融下寫出了這個劇本。

像《無盡夏》一樣,他再次帶給他許多火花與靈感。

要是陳焱真能出現在她寫的電影裏,似乎也不錯……

“我問問他吧。”祁汐說,“但不能保證啊,他不太喜歡出鏡……”

掛掉電話之後,祁汐稍微收拾了下就出門了。

工作人員在潯安南邊的影視城,祁汐就將見面的地點定在了濱江南路,算是取了中間點。

打車到連鎖咖啡店門口時,男人的微信才姍姍來遲。

盛夏炎火:【人呢?】

看來是到家了,沒找著人才想起來給她發消息。

祁汐本打算晾晾這個讓她意外直播的男人,轉而又想到前兩次他聯系不到自己之後的那個反應。

她回覆:【濱江南路的星巴克。劇組這邊有點事。】

盛夏炎火:【什麽時候完事兒?接你去】

祁汐“切”了聲,輕飄飄回了個“不用”,將手機丟回包裏。

補充合同不到兩頁紙,簽得很快。完事後,時菁的小助理又跟祁汐打趣了幾句今天的直播,等到咖啡杯快見底,兩人才從星巴克離開。

站在路邊正用手機打車,身後忽然響起兩聲突兀的喇叭。

祁汐回頭,看見黑色的悍馬不急不緩向自己駛來。

架勢座上的男人戴著黑墨鏡,日光之下,他的鼻梁陡峭到投下一片暗影。

車停到馬路邊,陳焱隔著玻璃朝女人偏了下下巴,示意她上來。

祁汐斜了他一眼,站著沒動,垂頭繼續劃手機。

陳焱悶笑了下,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單手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男人平時糙慣了,這還是頭一次主動替她開車門,寬闊的肩背稍躬,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祁汐緊抿的嘴角微松,又不甘地橫了陳焱一眼,才壓著裙擺邁上車。

悍馬重新起步,女人哢的扣上安全帶,腦袋立即歪向窗外,看起來還是一副不太願意搭理人的樣子。

陳焱無聲笑了下,主動開口:“劇組又找你幹什麽?”

祁汐沒看男人,也沒回答他的問題,悶悶道:“不說了不用你接麽。”

陳焱舌尖頂了下腮側:“老子又沒答應。”

側眸瞥了眼前視鏡,他又吊兒郎當的:“媳婦兒心裏窩著火,我可不得趕快來滅麽。”

祁汐輕“

哼”一聲:“少來。我沒有。”

男人嗤:“是麽。”

下一秒,他放在檔桿上的手猛地抓上她的膝蓋。

祁汐一直在看窗外,扭頭就看見自己的裙擺如隨風漾起的浪花。

驚懼之下,極快的一瞬也有電流淌過全身。

她下意識並攏膝蓋,眼角的淚花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激的:“你瘋了!?”

這個男人真是瘋了吧。

還開著車呢,怎麽就能……

陳焱收回手,唇邊勾起了然又痞氣的笑:“看來不是心裏,是別地兒著火了。”

頓住,他指尖又如有實質般撚了下,墨鏡上沿的眉梢挑起,壞得可以:“不對——”

“是發大水了。”

聽得多了,這種葷話祁汐都不用再反應,一張臉瞬時炸開,宛如一只燒開的小水壺,兩只耳朵都突突噴出熱煙。

“……陳焱!”

他流氓的可以,偏偏她還什麽話都駁不出來,只能羞憤地喊男人的大名。

明明是警告的意思,聽起來卻像嬌嗔。

女人紅透的臉更加偏向車窗,攏在一起的膝蓋卻微不可察地蹭了下。

——落在男人的眼中,墨鏡後的眸光倏地一緊。

他比如她還要了解她。

知道她口比心硬,明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嘴上還是會說沒事。

也知道她下意識的小動作都代表什麽:圓潤的膝蓋互相磋磨,是期待,也是難耐;

等到更加難以忍受時,那十根粉嫩可愛的腳趾頭都會無意識用力蜷縮……

陳焱的喉尖沈重滾落,握方向盤的手背上都繃起筋絡。

這下,他的心裏也起了火。

身心俱燃。

……

等到路越來越窄,人越來越少,祁汐才察覺到不對勁。

悍馬停在一片空地旁,看著周圍廢棄的廠房,還有老舊的籃球架,回憶洶湧而出。

——這是陳焱當年為了她,跟人打籃球賽的那個地方!

這麽多年過去了,潯安各處都煥然一新,這裏居然還是老樣子。

觸動又意外,祁汐轉過頭:“怎麽來——”

話剛出口,後腦就被驟然扣住,又狠狠懟回到座位上。

男人的唇舌與氣息也一起壓下來。

這個吻帶著些霸道的發洩意思,還有些借著回憶作亂的狡猾勁兒。

直到祁汐的大腦因缺氧發暈,舌根都完全麻痹,陳焱才松開她。

指尖劃過被親得糜-紅的唇珠,男人的眸光和聲線一起轉深,變沈:“還氣麽?”

“……”

太討厭了。

以前就聽說過男人會用狂轟亂炸的吻去哄生氣的女朋友,祁汐還對這種調和矛盾的方式嗤之以鼻。

可當這法子使到自己身上,她居然,真的氣不起來了。

亦或者,她壓根就沒有生氣。

只是在明確的偏愛下,自然而然的恃寵而驕。

擡手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拍了一把,祁汐扁嘴:“你都不跟我商量下就說……”

陳焱氣音笑了下:“怎麽。嫌你男人拿不出手啊?”

“你少倒打一耙。”祁汐不滿道,又小聲嘟噥,“你就會欺負我……”

太嬌了。

這幅軟著嗓子跟他撒嬌的嗲樣,真的想讓他坐實罪名,兇狠地欺負她。

腰肢被男人的大掌完全握住,祁汐還沒危機意識,直到他啞的不成樣的聲音就近她耳廓:“知道什麽叫欺負麽。”

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一下被陳焱拖到了駕駛座上。

兩人面面相覷,祁汐坐的是男人的腿

,看的是他眸色翻滾的眼。再遲鈍,也明白這是要幹什麽了。

“不,不行——”她趕快往後撤,後腰又抵上硬邦邦的方向盤。

“會給人看見的……”

陳焱朝空曠的窗外睇:“哪兒有人?”

“遠處也會有人看見的。”祁汐小小聲道,羞的眼角都泛紅,“車會晃……”

陳焱一下樂了:“知道這車底盤多重麽。”

他的車不會晃。

晃的只有他的女人。

“重”這樣的字眼讓祁汐聯想到別的。

“可是我也重了。”她責備自己的飼養員,“都怪你老做飯讓我吃,我胖了可能有好幾斤。”

“是麽。”陳焱壞笑,“來,給老子檢查檢查。”

“……”

一通上下其手,女人的氣息亂了,眼神也散了。

男人得出的結論和八年前一個樣:“胖個屁。”

他咬她耳尖,壞得要死:“這叫又大了。”

說著他手上還故意掂了掂。

“我媳婦兒真會長。便宜你男人了。”

……

從駕駛座轉移到後座,空間更為寬闊。

形勢也變得更加放肆不可控。

心上的火被澆熄,焚身的欲又熊熊燃起。

祁汐這才發現,她家這位消防隊長,不僅會滅火,更會到處點火。

當然,最擅長的,還是踏踏實實地操練,不知疲倦地實幹。

他還如訓兵一般,向她威嚴下令:“叫我。”

側臉抵在霧氣朦朧的車窗上,祁汐有點口齒不清:“陳,陳焱……”

這個答案明顯是錯誤的。

他身體力行地懲罰她,祁汐頭皮都發麻,連忙叫道:“阿焱!阿焱!”

脖子從後面被掐住,這是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是不該改口了。”他覆在她背上低聲提醒,“媳婦兒。”

最脆弱的骨骼被男人單手圈住,跳動的頸動脈也被他攥進手心。

明明有致命的威脅,明明身心都在危機之中,可不知道為什麽,祁汐只覺得自己浮上了雲端。

“老公……”

一聲銷魂,字字入骨。

男人額角都乍起青筋:“嗯。”

他給她最為柔情,也最為瘋狂的回應。

“寶貝兒。”

思緒迸裂的瞬間,萬物都靜止。

祁汐從雲邊沖上了天際,看到了一場又一場白得耀眼的焰火,只為她盛放。

**

悍馬披著金黃的暮色回到榮華裏,又停到了小院旁。

祁汐被男人從車裏橫抱出來。

又一路抱進房裏上了樓。

祁汐縮在被子裏緩了好一會兒,直到腳底重新長出點力氣,才緩緩坐起身。

男人將她抱上來後就再沒動靜了。祁汐下床慢吞吞走到窗前,看見陳焱還在小院裏。

他從小院裏拖出一根長長的水管,一直拖到院外的車邊。

開始洗車。

祁汐赧然地咬了下唇線

也是,車座給弄成那個樣子,當然是不可能送到外面去洗的……

洗完澡吹幹頭發出來時,男人正好推門進來臥室。

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他倒是一點不累,極短的寸頭上帶著浴後的水汽,看起來精神還更好了。

將女人擁進懷中照例安撫,吃過一記眼刀,陳焱反而還更加溫存。

是他的錯。

這次他的確太忘情了。

抱著女人哄到床頭的鐘表行至預期的極限,陳焱才輕聲:“羊肉我炒好了。照你之前說的放辣椒和孜

然,爆炒。”

不知道是不是給男人帶壞了,現在聽見“爆炒”這樣的字眼,祁汐都有點難為情。

她垂眸:“還不太餓……”

“那就餓了吃。過會兒餐廳還會再送個燕窩過來。”陳焱意有所指的,“給你好好補補。”

“……”

摸了把她的腦頂,陳焱又道:“晚上記得鎖好門。”

一聽這話,祁汐就反應過來了。她把自己從男人懷裏抽出來,仰面看他:“你還要出門啊?消防隊又臨時有事嗎?”

陳焱淡聲“嗯”了下,沒做過多的解釋。

將女人摁進被窩,他給她掖了掖被角:“先睡會兒吧。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睡覺。”

祁汐看著男人起身的高大背影,不舍抿唇:“那你有什麽任務啊?”

時間來不及了,陳焱打開衣櫃拿出備用的制服。

一身火焰藍迅速上身,肩章上的六角星花閃熠生輝,他英氣得好像一把隨時出鞘的利刃。

轉過身來,落在愛人額上的晚安吻卻是溫柔至極的。

“我的任務,就是守護睡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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