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蕓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神色有些不安，心裏一直想著今天楊樂芬和齊倩倩過來的事情。雖然齊宇什麽都沒說，可是她知道她們兩個絕對不是單單過來看看齊軒皓這麽簡單的。

齊軒皓叫了好幾聲才終於喚回了她的思緒。“媽，你怎麽了？”他不解的問道。

“沒、沒什麽……”大人間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想牽到懵懂的孩子身上，可是父母離異的孩子比普通的孩子來得要敏感和成熟許多。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奶奶和姑姑過來的事情吧。”齊軒皓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

杜蕓一楞，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還用說嘛，你跟我爸在一起從來都不會這樣愁眉苦臉的，可是一看到我奶和我姑你就這樣了，肯定就是她們兩人關系唄。”

齊軒皓有理有據的樣子連杜蕓聽了都嚇了一跳，不知道是現在所有的孩子都這麽的早熟懂事，還是就她家的齊軒皓特別一點。“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你們大人啊，總以為我們是小孩，什麽都不跟我們說，怕我們不懂。其實我才沒有不懂呢！我們班裏有好幾個同學家裏父母都離了婚，一起組成了一個離異家庭陣營地。他們每天都會說很多這種事情，誰家裏爸爸媽媽又怎麽怎麽樣啦，爺爺奶奶怎麽……”

杜蕓聽得目瞪口呆，不等齊軒皓說完，忙一把拉過他，厲聲問道：“你也參加他們那個離異什麽陣營了？”

“是、是啊，怎……怎麽了？”齊軒皓不解的看向她。

“啪”的一聲，一巴掌落到了齊軒皓的屁股上，怒斥道：“不好好上學，誰讓你去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她的那一巴掌打得極用力，打得齊軒皓一下子就懵了，他怔怔的看著杜蕓，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讓她動手打他。太過錯愕的他，甚至都忘了在一個孩子在挨打時該有的正常反應。

杜蕓楞楞的收回手，似乎也被自己的這一下給嚇到了，她怎麽就動手打了他呢……齊軒皓平時很懂事聽話，她連大聲跟他說話都沒有，更別說是動手打了。

“軒軒，”她伸手拉了拉齊軒皓，齊軒皓倔強的抿著唇不去看她，“軒軒……”

“你為什麽打我？”齊軒皓看起來有些難過。

“我……”杜蕓緩和了臉上的神色，放柔聲音說道：“媽媽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只是剛才有心太心急了。你……你怎麽能跟那些孩子在一起呢？你知不知道你跟那些孩子在一直久了可能會耽誤了學習？”

其實她最怕的是他跟那些孩子在一起久了，齊軒皓會受到他們負面情緒的影響，從而對他整個人產生不好的影響，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啊。

杜蕓有些後怕的環著他坐到自己身邊，心想著還好今天他自己說出來了，可以讓她有時間及時糾正，不然的話，她真是不敢想像後果。

齊軒皓卻不怎麽領情的掙開了她的懷抱，獨自往旁邊坐過去一點，與她之間保持了一點距離。看著她臉上明顯的錯愕問道：“那些孩子怎麽了？”

“那些孩子……”

“自從你跟我爸離婚後，我也是別人眼中的那些孩子。”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可卻像一個晴天霹靂打在了杜蕓的身上，把她炸得裏焦外也焦，渾身都止不住的疼。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除了難受，她臉上再也擺不出其他的表情。“你在學校裏別的同學是不是有欺負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杜蕓不顧齊軒皓的反抗，伸手拉過他上上下下看了起來，深怕他在學校裏受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委屈。她眼裏的關切讓齊軒皓停止了掙紮，視線在觸及她紅紅的眼眶時垂了下來，不敢與她對上。

“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要和你爸爸離婚的，我們是……”

“我沒有怪你，你是媽媽。”齊軒皓打斷了她的話，就像是一個小大人般看著杜蕓。

雖然對於杜蕓和齊宇兩人離婚的具體原因齊軒皓並還是很懂，可是他卻也能感受得到整件事情，錯並不在杜蕓。在他看來，杜蕓是個很好的媽媽，對他的關心照顧無微不至，從他個人到生活中的細節再到學校裏的各種大小事情，全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自他懂事開始，齊宇對他的事情就很少過問，不陪他玩，不送他去幼兒園和學校，不參加園裏和學校裏的活動……可以說他的童年全都是在杜蕓的陪伴下度過的。

“你們離婚了，我反而覺得更好了。以前爸爸經常不理我，從來也不陪我玩，可是你們離婚之後，他卻經常過來陪我玩，給我買玩具，我覺得現在的我，才像是爸爸的兒子，以前我都覺得自己在家裏就只是你一個人的兒子。”

齊軒皓的話讓杜蕓震驚了，無法想像這樣的話是從自己七歲的兒子嘴裏說出來。她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跟齊宇的離婚，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做對了……

看著面前這個一臉倔強，可是眼底卻透著幾分難過的大男孩，杜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才能安慰到他的心。

“如果你在學校裏受了欺負或是委屈，一定要記得告訴媽媽，知道嗎？”

“我跟他們一樣，他們不會欺負我的。”

“那……其實同學呢？”

齊軒皓沈默了一下，說道：“他們也沒有欺負我。”

可他畢竟是個孩子，沒有辦法很好的隱藏起自己心裏的情緒，臉上的猶豫一下子就出賣了他。

“那就好……”杜蕓也不戳破他，伸手把他抱在懷裏，一又一遍的撫著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跟他說著對不起。

晚上十一點多，齊宇洗完澡正準備睡覺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杜蕓的，連忙接了起來。

“這麽晚了還沒睡，是想我了嗎？”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因為接到杜蕓的電話而高興著。然而杜蕓卻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樣對她的話加以反駁，話筒對面是一陣的沈默。

沈默之中，似乎還隱隱帶著一絲壓抑的低泣。

“杜蕓，你怎麽了？”齊宇懷疑自己聽錯了，剛才他們在飯店裏吃飯的時候都還好好的，他送她回去的時候，她看起來也很正常。

這麽會兒時間，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杜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晚上聽了齊軒皓的話後，她心裏特別難受，迫切的想要有個人可以傾訴。可是話到嘴邊，她卻又猶豫了，自己這樣算是什麽？如果告訴了齊宇，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在他面前裝可憐？

聽著電話那頭只顧著低泣卻一句話都不說的杜蕓，齊宇心裏焦急萬分。他不停的問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有什麽事都可以跟他說，可是杜蕓卻仍是什麽都沒說。

“齊宇，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過了好久，她才終於吐出這幾個字。如果她能忍一忍，如果她不那麽倔強非要離婚，會不會她兒子就不會在外面受那些委屈。

做為一個母親，孩子受到的一點點傷害和委屈，都會被無限放大的呈現到自己心上。

她的聽得齊宇莫名其妙：“杜蕓，你說什麽啊，什麽做錯了？杜蕓，杜蕓？”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盲音，齊宇盯著已經黑了的屏幕，心裏又慌又急，找了件衣服隨便往身上一套就出了門。

邊走邊給杜蕓拔電話，可是那邊卻沒有再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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