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呂湘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一下子把錢思雨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你剛才是在問駱紋，她們跟你有什麽區別，是吧？”

“是，我說的又沒有錯！”錢思雨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便強撐著回答道。

呂湘繞著她走了一圈，邊走的時候眼睛還不停的打量著她，最後又停在了她面前。

“的確，你說的並沒有錯。我們確實也都跟別人提起過她的事情，就連我，也跟我好朋友說起過。”錢思雨眼裏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似乎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

“我承認這一點，但是不表示我就認同你說的那些話。”呂湘的眼裏是難得的認真，“我們說這些話的行為確實也不是那麽磊落，不論是跟自己的親人還是朋友，不論我們說那些話時是不是帶著傷心難過，說了就是說了，我承認。但你說的那些，跟我們說的這些，又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你是拿了別人的好處監視著她的行為，並把她的一舉一動都告訴給那個人知道。這樣行為可以稱得上是出賣，跟我們平常的聊天偶爾的感慨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性質。你想要用偷換概念來混淆視聽，讓我們都覺得你是無辜的沒有錯的，那麽，誰來為因為你的出賣而對她造成的傷害來負責？”

呂湘的語氣陡然轉冷，不帶感情的看著錢思雨。

一旁的駱紋沒想到呂湘會出來替自己說話，替藍曉青抱不平，心裏有些感動。她連忙附和了呂湘的話，心裏則想著就憑今天這件事，以後看到呂湘也要對她客氣一點。

錢思雨被呂湘問得啞口無言，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喏喏的說道：“我……我沒以為會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是沒以為？還是無所謂？或者，是貪得無厭！”呂湘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如果是沒以為，那麽在知道因為自己的行為而造成了傷害之後就應該馬上停止你的行為，可是……直到今天，你都還在向那個人打著小報告，我實在很難想像你的那種沒以為，到底是什麽心理？

是不是你覺得你只是跟那個人說了幾句話而已，別人要怎麽做你管不著。而至於她，會不會受到傷害也跟你無關？又或者，你覺得像她那樣的女強人，就算是真被人找上門來也完全可以自己對付，不會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你怎麽做都沒有關系。也或者……兩者，皆而有之。”

周圍早就因為呂湘的出現而圍起了一圈又一圈看熱鬧的人，現在聽到她的話，全都喉嘩然起來。錢思雨的臉色則是被人看穿的慘白，她的眼神閃躲，不敢看向呂湘，也不敢看向周圍的那些人，只能垂下頭站在那裏。

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在接受著大人的批評。

呂湘明顯不想就這樣放過她，又接著說道：“她之前也帶過你吧？而且據我所知，她對你不可說不好，你現在坐的這個位子也是她一點一點幫你提上來的吧？你對一個對你有過幫助的人尚且能因為一點小恩小惠就出賣，我實在很難想像你對自己的朋友能有多少忠誠度。我實在是很替你的那些朋友和同事覺得難過，時刻都要擔心著自己以前跟你一起說過的小秘密會被突然暴露在人前。”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根本就不會那麽做的！”錢思雨怒氣沖沖的回道。

“是嗎？”呂湘撇了下嘴，嘴角彎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我可沒看出來，你們誰看出來了嗎？哈哈哈……”

她邊笑邊往門外走去，似乎並不打算吃飯了。

錢思雨站在那裏，在員工餐廳裏張望了一下，每個同事都閃躲著她的目光，好像她是毒蛇猛獸，又好像只要看她一眼就被會被知曉心底的秘密進而被她公布於眾。

明明站在餐廳的中間，明明周圍嘈雜而熱鬧，可是錢思雨卻感覺自己好像站在雪山之巔，陰冷而孤寂，就連她的心，都被凍成了冰塊。

“你那麽說會不會太過份了點？”劉碩跟在呂湘的身後走出了員工餐廳。

“過份你剛才不出聲？”

“我……”

“行了，在我面前還裝什麽聖母，其實看到她那副樣子心裏不知道多高興吧？”呂湘打斷他的話，擡斜斜的睨了他一眼。

劉碩訕訕的收住了聲，有些不自然的轉開了視線。雖然被呂湘給嘲諷了一下，可是心裏卻沒有什麽氣，察覺到她往辦公室走的腳，又問道：“這就回去了，不吃飯了嗎？”

“回去還能吃得下嘛。”剛才她在員工餐廳那邊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她還留下來吃飯，還不得被那些人當成國寶級動物來參觀了啊。

“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呂湘的腳步一停，差點就答應了劉碩的提議。自從她認識劉碩以來，他鮮少開口叫自己跟他一起吃飯。只是想到自己最近手上一個還沒完成的項目，她就瞬間沒了心思。

“我現在哪有時間出去吃啊，算了吧，反正一頓不吃也餓不死，權當減肥了。”如果不是為了節省時間，她今天也就不用去員工餐廳了。

劉碩似乎也知道她忙，便沒再堅持，說道：“那你先進去吧，我聽說附近開了一家不錯的餐廳，我去買點吃過來，反正曉青也要吃的。”

“那就是你請嘍，到時候可別讓我掏錢。”呂湘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大有他不許耍賴的意思。

“行，我請，我還請不起你一頓飯了不成？”劉碩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等著吧，順便看著點曉青，要是她出來吃飯的話，就跟她說我去買了。”

“趕緊走吧你，人家小顧行生都沒你啰嗦！”呂湘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公司走去。

看著呂湘走進公司大門，劉碩才收回視線往電梯口走去。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松輕的表情，第一次覺得呂湘好像也沒有那麽的惹人厭。

進入公司的大門，呂湘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眼往電梯口走去的劉碩。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要給自己帶吃的，雖然他主要是給藍曉青買，然後順便給她帶一點。可就是這樣的順便，也是她認識他的兩年以來的第一次。

呂湘重新轉回了頭，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下午，藍曉青要見一個客戶。她從辦公室出來經過辦公區的時候，看到了孤伶伶一個人坐在那裏的錢思雨。

錢思雨看到她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羞愧，而她，只是面無表情的從她面前經過。她不是聖母，沒有辦法在面對一個剛剛出賣了她的人和顏悅色，至少現在還做不到。

在公司大樓下面，停著一輛顯眼的紅色小車，藍曉青從大樓裏一出來就看到了它。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這個時候怎麽可能會在這裏看到它，可是隨著車上下來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看到的是事實。

“曉青！”顧邵榮叫道。

“邵榮，”藍曉青走到他身邊，問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下午不上班？”

顧邵榮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手指在她的臉頰處停留了一會兒，慢慢的繞到她的後腦，把她的頭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怎、怎麽了？”藍曉青一臉的莫名其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認真的看著他的臉，“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他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眼裏還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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