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退回去的資料上面有說明了的吧。”

杜蕓沈默了一會兒，顯然是從齊宇那邊聽說了這件事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道：“齊宇說你們留為備選的其中有一家，用料什麽跟他們公司的沒什麽大的區別。”

“你想說什麽？”藍曉青看向杜蕓。

杜蕓眨了眨眼，一副割出去的樣子說：“我就是想，你能不能跟你們公司這方面的負責人說一下，看能不能讓他們重新把楠博包裝列入候選名單？”

藍曉青的眉毛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她看了眼杜蕓，張了張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是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所以，你是想讓我通過關系讓楠博的產品可以進入候選？”

“你覺得可以嗎？”杜蕓充滿希翼的目光看著她。

藍曉青放下了筷子，神情凝重的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們當然是朋友。”杜蕓莫名，不知道她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過藍曉青很快就替她解答了出來。

“如果我們是朋友，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為人，對於工作上的事情，我從來不打友情牌。”藍曉青原本是想說的儲蓄一點的，可是最近她直來直往慣了，竟然一開口就是這樣一番不怎麽留情面的話。

她毫不掩飾的直言不諱讓杜蕓有點難堪，就連臉色都微變了。

齊宇原先讓杜蕓過來找藍曉青的時候，杜蕓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聽到齊宇說另外一家公司的用料什麽的都跟他們公司的差不多，也沒比他們的好都選上了，她就有點替齊宇不平了。

“曉青，我實話跟你說吧，齊宇他們公司最近兩年效益一直不大好，所以他們經理給他們幾個業務經理全都配了任務，如果齊宇不能拿下你們公司的這筆業務，可能就不能再在楠博做下去了。我也不是說想讓你非要幫著我們齊宇拿下這項業務，只要你能相關的負責人那邊說一下，通融一下就好了。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從來也沒求過你什麽，這次你就當是幫幫我吧。”

藍曉青有些震驚的望著杜蕓，她倒不是懷疑杜蕓話裏的真實性，而是她沒想到杜蕓會把朋友搬出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她不幫她這個忙，她們之間就做不成朋友了？

她在心裏想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應杜蕓說的這件事情。

藍曉青剛才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現在自己這麽說了，她卻還是一臉猶豫的樣子，杜蕓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只要跟他們說一聲就行。齊宇他們公司的規模用料都跟你們選中的其中一家差不多，我相信你出面說一聲，這事一定沒問題的。就有問題，我也不怪你，真的，我保證。”

“不是事情能不能成的問題，”藍曉青嘆了口氣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兩家規模用料都差不多的公司，我們獨獨留下了那家退回了楠博？”

“為什麽？”這個問題，也是杜蕓和齊宇百思不得其解的。

“因為那家公司引進了一條國外新型的生產線，所以他們公司裏做出來的樣品，無論是外觀還是質量，都比楠博要好。”

“這個我倒沒聽齊宇說過，那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就算你去說一下也不行？”

面對杜蕓的追問，藍曉青覺得有些無奈，“如果楠博的東西好，不用我說公司也會用它，如果它的東西不好，那麽就算我去說了，也是沒有用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我從中做了點什麽讓楠博的產品進入候選，它也只能面臨繼續被淘汰的命運。”

杜蕓怔怔的看著藍曉青，似乎沒有從她不留情面的話語中反應過來。

“所以，你是不打算替齊宇在你們公司說句話了？”

她直接用了齊宇，而不是楠博，這讓藍曉青心裏覺得有些不舒服。如果是楠博，只是對公司，就算是她明確的拒絕了，也只是對公，無關個人。

可杜蕓用了齊宇，就把一件原本是公事的事情私事化了，如果她繼續拒絕，就表示她拒絕的是她杜蕓的丈夫，自己好姐妹的老公，這就顯得是她不近人情了。

藍曉青有些為難的說：“不是我不想幫齊宇，而是這件事情，不是我想幫就能幫得了的。楠博這幾年的效益一直不好跟公司的領導層有關，他們不思進取，固步自封，不想著提高公司的生產力水平，這樣的公司，早晚會被淘汰出競爭。如果我是齊宇，我就趁這次機會重新尋找一個更加有前途的公司，而不是……”

“夠了！”杜蕓打斷了她的話，“藍曉青，你不幫就不幫，何必說出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我不是不幫，而是希望你們能正視到問題的關鍵。”

“關鍵？什麽叫關鍵？你知道現在的社會，找一份穩定收入又不錯的工作有多難嗎？齊宇在這家公司裏做了三年，好不容易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你一句話就讓他重新從零開始，哪有那麽容易啊！”

杜蕓說著，升手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這邊又對著藍曉青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還要接孩子放學呢。”

“那你趕緊去吧，賬我來結就行了。”

“不用了，我來吧。”杜蕓已經掏出錢了，按著服務員說的金額交了錢之後，提著包離開了。

藍曉青看著杜蕓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想，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以前，她一直覺得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人情帶到工作中去，或是把工作用到人情中來。

可是今天，杜蕓讓她知道，有時候工作與人情是分不開的，如果分得清楚了，不是傷了人情，就是丟了工作。

晚上回去後，她把這件事情跟顧邵榮說了一遍，並問他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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