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領證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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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從沒來過這裏,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這個陵園,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要來這裏。

她偏頭望著唐母,有不解,可唐母眼中的哀色比任何時候都重,她張了張嘴,卻不敢開口。

要上臺階了,大哥扶著唐父,二哥扶著唐母,唐棠默默地跟在身後,陵園很安靜,不是清明節這樣的日子,應該都是安靜的。

一排排翠綠的柏樹筆挺的佇立,像是一排排守衛。

一陣風吹過,唐棠的發絲揚起,弄的她眼睛有些癢癢的,鼻尖也莫名有些酸,她捋了下發絲,手下移,放在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爬臺階的緣故,心跳的有些快,像是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一樣。

唐棠咬著粉唇,滿心疑惑。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又往右邊走,快到頭了,唐母才停下。

唐棠看了一眼,她確信,這二十多年來,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也不知道原來這裏還有一位親戚。

“糖糖,過來。”唐母向她招了招手。

唐棠乖巧的過去,“媽,這裏是誰啊?”

“你看看。”唐母拉著她的手上前兩步。

唐棠低頭,看見墓碑上寫著“唐家長女、唐枝、立碑人唐霖”等字,還有一張照片,看著很年輕,像是才成年的模樣。

唐棠皺眉,心跳的更快,還有一絲抽痛,不敢相信,“媽,我、我還有一位姐姐嗎?”

爸媽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從小到大,她都以為唐家只有三個子女,她只有兩個哥哥,原來還有一個素未謀面的姐姐嗎?

“嗯。”唐母點頭的時候帶有一絲猶豫,但閃的太快,唐棠沒有註意到,“你姐姐命不好,不到二十就去了,你姐姐去了之後,我才有了你,我一直覺得是你姐姐又回來了。”

唐母眼眶微紅,撫摸著唐棠的發梢。

“那您為什麽從沒有帶我來祭拜過姐姐?”原來她還有一個這麽苦命的姐姐,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紀就去了。

“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當然不想別人經常提起,所以姐去之後,就不許大家提了,你不知道也正常。”唐澤宇開口,語氣有些凝重,一晃這麽多年,可那件事卻還像是在昨日,誰都不願意回想。

唐棠擰眉,大哥這樣說也合理,那今天為什麽又提起呢?

“糖糖過來,給你姐姐上柱香。”唐母把點燃的香遞給唐棠,“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是個大姑娘了,和你姐姐說說,讓她也知道這個好消息。”

“好喔。”唐棠接過香,拜了三拜,杏眼虔誠:“姐姐好,第一次見面,原諒我這麽久才來祭拜您,您放心,我會好好孝順爸媽,您在天之靈請放心。”

“雖然我要結婚了,我還是會經常回家照顧爸媽,您當初的遺憾,我會彌補給爸媽,更加愛護爸媽。”

唐棠望著墓碑上唐枝的笑容,無端的,生起一絲難受,眼角發酸,有種想哭的沖動,她眨了眨眼,不知道這種沖動是為了什麽,分明只是第一次才聽說的姐姐。

可能這就是血脈牽扯吧,原來她有一個這麽漂亮的姐姐,如果姐姐還活著,兩人年紀差這麽多,姐姐是不是也會像媽媽一樣疼著她。

唐母聽著唐棠的話腳下踉蹌,眼淚奪眶而出,險些站不穩,是唐澤宇扶住了她,唐母靠在唐澤宇的身上強行忍住哭聲。

唐父拉了她一把,所有人都不好受。

每一年來這裏,都是抽唐棠不在家的時候,因為前後幾天,家裏的氣壓都很低,這麽多年了,唐父唐母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唐棠把香插好,又規規矩矩的拜了三拜,退開時,唐父卻道:“唐棠,給你姐姐磕個頭吧。”

唐棠看了唐母一眼,覺得有點奇怪,以往給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祭拜的時候,爸媽都沒有說過要跪拜,但爸爸既然這樣說,她也沒有違拗。

她筆挺的跪下去,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頭,“姐姐,我給您磕頭了,您在天之靈,保護我們一家平安和順。”

看著唐棠磕頭,唐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嗚咽著哭了起來,唐棠一聽連忙起來,扶著唐母勸慰,“媽,您別哭,姐姐看見也會擔心的。”

唐母抱著唐棠哭了一場,唐棠費了好些功夫安撫她,下山的時候,唐棠想爸媽這麽疼她,也可能是因為姐姐去世,把對姐姐的愛也都給了她吧,看來這次答應聯姻是對的,起碼能讓爸媽放心。

幾個人上山之前是哀色,下山的時候俱紅了眼,低頭離開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山下停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一行人從邁巴赫旁擦身而過,很快離開了霍城的視線。

霍城的懷中抱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花,透過車窗,望著唐家一行人的背影,那個女孩,他好像是第一次見,可乍一看,眉目間卻有些熟悉感。

唐家人上了車離開,霍城收回視線,之前聽聞她去了一年多,唐母又生了一個女兒,剛才那個女孩,應該就是她的妹妹吧。

又過了一會,確認他們不會去而覆返,霍城才抱著百合花下車。

他穿著一身黑,今天有些熱,卻依舊穿了西裝三件套,年年如此,只因她說他穿西裝好看。

年覆一年的踩著臺階,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她的位置,卻依舊鄭重其事,捧著花的手還是會緊張,像是新郎官來迎娶他的新娘。

走到唐枝的墓前,他跪了下去,把花束擺在她的墓碑前,擡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開口道:“你還是這麽年輕漂亮,我都老了。”

金樽會所包廂,今天是葉成帷的主場。

“來,今天不醉不歸,以後再出來喝酒,就有人催著回家了。”蔣宴都不用杯子,直接上瓶。

“是啊,沒有想到你小子居然這麽快就結婚。”

“我哪快了?陸哥兒子都快有了吧?“葉成帷搖頭笑笑,都三十歲的人了,還說早呢。

“不急,說不定你和唐棠的兒子先出生。”陸之洲也是這兩天才回來,正好在外地拍戲。

“哈哈哈,那你們兩個比一下,先出生的小侄子我給準備大禮。”

葉成帷看向角落的人,“霍執,你也快了吧?聽說有個小姑娘追你很久了。”

把玩著琉璃杯的霍執擡頭,深沈的眸子透過銀框眼鏡顯的得有些柔和,他勾了勾唇,“等你兒子上小學就快了。”

“嗤,那你還是單著吧,來喝酒。”葉成帷和眾人碰杯,從前覺得結婚離他還遠,現在看看,那麽近。

席間觥籌交錯,一個個把名酒當水喝,一會就醉的東倒西歪了。

霍執放下才抿了一口的琉璃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八點了,他起身走出包廂,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撥通了霍城的號碼。

“爸,您回別墅了嗎?”

霍城才坐上車,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一天水米未進,面色稍顯蒼白,“現在回。”

“那我現在回去陪您吃飯。”

霍城應了一聲,霍執掛了電話,輕微的嘆了口氣,每年的今天,霍城都會從昭城來到寧城,然後去一個地方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回家之後要消沈小半個月。

他問過霍城去幹什麽,但沒告訴他,以前霍城年輕力壯,餓一天沒事,這兩年,生了病,身體每況愈下,一天不吃不喝,對於他的身體來說是一個考驗。

隨著年紀見長,霍城也能猜到一些,能讓向來有鐵腕手段的父親露出脆弱消沈的一面,八成是他的母親。

可父親卻從來不告訴他母親是誰,他也不敢查。

還記得十三歲的時候,跟著霍城想去看個究竟,半路被霍城發現,讓保鏢把他壓了回去,請了家法,打的他半個月不能下床。

自此之後,他就不敢再觸碰這個雷區,連霍夫人也不敢在這段日子惹父親。

也許過去的事太過慘烈,不提也罷,霍執回去和葉成帷說了句才離開。

唐棠這一天都心神不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姐姐,確實挺奇妙的,她想找人問問。

心裏想了想幾個人,喬織不是寧城人,沈窈之前也不在這個圈子,兩人都不知道,不知道蔣琉是否清楚。

她找到蔣琉的微信,【小六,在哪玩呢?】

對面回的倒快,蔣琉發了幾張照片過來,有獅子、長頸鹿、猴子等,【在和我的小夥伴玩。】

唐棠撇了撇嘴,這人,【你還在非洲啊?】

蔣琉:【什麽叫還在,我才來一個月不到,怎麽,想我了?】

唐棠:【你真是個奇葩,那麽荒無人煙的地方,也就你能待得住。】

蔣琉是蔣宴的妹妹,在蔣家行六,大家都叫她蔣小六,是個攝影師,最喜歡去人少野獸多的地方拍攝,一出走就是大半年,自從蔣小六畢業,唐棠就很少看見她的人影了。

蔣琉:【你才是奇葩,和人勾心鬥角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我的小夥伴。】

唐棠:【是,你覺得你的小夥伴很可愛,我看你的小夥伴也覺得你很“可愛”】

瞧瞧那只威武的大獅子,感覺張開口就能把她的頭吞了。

蔣琉:【少挑撥我們的關系,有事快說】

唐棠也不拐彎抹角了:【你知道我還有一個姐姐嗎?】

蔣琉:【我去,你爸有外遇?】

唐棠:【怎麽可能,你想哪去了,是親姐姐,不過已經去世了,今天我爸媽帶我去祭拜了她,我今天才知道我還有一個姐姐。】

這個訊息有點多,蔣琉理了下,【我比你還小點,我怎麽可能會知道,我也從來沒有聽別人說過。】

唐棠有些失望,嘆了口氣,【也是,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其實有沒有姐姐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麽影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安,要說姐姐還在世,怕搶了她的寵愛還能說的過去,可姐姐都去世了,這樣的假設根本不存在,所以她有點奇怪自己躁動的內心。

蔣琉和她說起了最近的見聞,很快心頭的那點疑惑就散了。

蔣琉說要出門了,唐棠也準備護膚睡覺。

從浴室出來,手機屏幕亮起,唐棠還以為蔣琉沒有說盡興,點開一看,是葉成帷:【領證日期定下來了,六月六號,明天我們去看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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