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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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然後呢?”

“其實用那個筆寫字好看只是一方面,我想買那個筆的主要原因是,當時我們那縣城裏的百貨公司裏有一個賣那個筆的專櫃,好像是很厲害的牌子,他們的櫃臺前面擺著一個小牌子寫著‘終身免費換筆芯’。”楊沫說。

謝林森淺笑,這就是楊沫,看中的永遠都是最實際的。“那你買了嗎?”他問。

“沒有,因為那筆太貴了。一支筆要快一百塊錢,我有同學買了,我一直想買可是買不起。其實一想著它能用一輩子,就覺得這筆一百塊錢就根本不算貴了。終身免費,多了不起的承諾啊。為了買那支筆我攢了很久的錢,可是到底也沒買成。”楊沫說。

“因為錢不夠?”謝林森問。

“不是,因為我好不容易攢夠了錢要去買那個筆的時候,卻發現找不到那個專櫃了。我問了百貨公司的人,才知道那個櫃臺是承包出去的,因為不賺錢所以已經撤了。而我那個買了那支筆的同學,也再沒有找到人給她免費換筆芯。後來我上了大學,來到城裏,偶爾逛百貨公司的時候還是會去瞧瞧看有沒有那個牌子,可再也沒有找到。”楊沫微微嘆息著。

“不過是商家為了促銷編出來的幌子而已,搞不好那個牌子早就破產了。”謝林森說。

“對啊,所以我當時特別慶幸,還好我沒買那支筆,要不然就被騙了,一百塊錢可是我那時候一個月的飯錢。”楊沫低下頭,看著水裏並排的兩個影子。

“所以從那時起你就不再相信永遠了?”謝林森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覺得這東西發生的概率太小了,要降落在我這樣的小人物身上就更不可能了。一個‘終身’就這麽不靠譜,更何況‘永遠’呢?但我還是相信的,因為我一個人是這麽的微不足道。就好比我二十四年來從未見過真正的大海,可大海不也是早就存在那裏好久好久了嗎?我不能因為我沒見過大海就說大海不夠大,我也不能說我沒遇到永遠就說永遠不存在。”楊沫面帶微笑的看著水中的那個他說道。

謝林森無奈的搖搖頭,也同樣看著水中映出的她的影子,說:“小沫,你真固執。”

楊沫笑了:“謝林森,你不也是一樣?”

謝林森沒說話,只伸出一條腿來踢碎了水中的影子。

“不過如果肯下定決心去相信,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楊沫又說,“就像謝奶奶,她一輩子都活在相信之中,多快樂?我相信你爺爺就算不是真的愛奶奶,他對她也是有一份感情在的。這樣不就夠了?不能相愛,相親也是好的。愛情本來就太陽春白雪了,我們這些土人還是比較看重柴米油鹽。”

謝林森點點頭,“老婆,你什麽時候成了一個哲學家?”

楊沫笑了:“你誇我別的什麽都行,就是不許誇我是哲學家!你才是哲學家呢,你們全家都是哲學家!”

謝林森大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就是我家的,還敢說你不是哲學家?”

楊沫的笑意凝了一下,慢慢收回。“我其實根本就是在胡扯,因為沒談過戀愛,所以貶低愛情。我根本就沒什麽資格去評論謝奶奶和爺爺的愛情。”

謝林森狡猾的一笑:“怎麽沒談過?你和我秘書不是談了好幾個月戀愛嗎?”

“我本來也以為那就是戀愛,可後來小周跟我說那不是戀愛,因為我根本不懂愛。”楊沫傻笑一下,“我覺得他說的挺對的。”

謝林森握緊了她的手:“那我來教你吧。”

這一刻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認真,以至於楊沫不得不避開那雙濃黑眸子裏射出的滾燙的光。然後心裏一陣猛烈的抽搐。她做了個深呼吸,突然猛地用力拉住他的手臂,身子向前一傾,兩個人就墜入水中。

這一次,她竟出奇的冷靜,只緊緊地握住那只手,便不再做任何的掙紮。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身體終於完全在水中放平,感受到水流綿綿的力量托著她的身體逐漸向上。

是時候了,是時候該放開那只手了。

松開用力的五指,她感覺到有水流從指縫穿過。然後她的身體終於整個漂在了水面上,揚起頭的時候,她對他露出了微笑。

謝林森,就算沒有你,我也一樣能自學的。

6464鬼臉與逃離

那一天他為她擺了燭光晚餐,慶祝她學會游泳的第一步驟,漂浮。餐廳比前一晚的海鮮飯店還要高級許多,是法國大餐。她起初不同意,覺得花費太高,舍不得。可是他很堅持,他想要請她吃一頓沒有人打擾的高級西餐已經想很久了。上一次在西餐廳,因為孟憐伶的存在讓她大出洋相,他一直覺得抱歉。所以這一頓完全是為了他自私的良心不安。

楊沫很局促,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身上穿的也是新買的洋裝,卻怎麽都覺得不舒服。

謝林森安撫道:“放心,今晚不會吃牛排的。我點的都是很有風味的法國菜,你應該能喜歡。”

有風味的法國菜。楊沫很想還一句嘴問問這些是不是孟憐伶教你的,可還是沒問出口。不知怎麽,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不會提到孟憐伶。她只是從張逸白口中得知兩人已經和平分手,卻從未開口問過細節。

“這個刀和叉子要怎麽舀啊?”她看著眼前一排閃亮的餐具問。

“想怎麽舀就怎麽舀,不要拘束,反正也沒外人。”謝林森回答的十分大方。

楊沫舀起一把叉子看了看又放下,自暴自棄道:“幹脆我直接上手得了。”

“行啊,你要不怕燙,怎麽吃都成。”謝林森壞笑道。

楊沫瞥了他一眼,“有錢人就是財大氣粗,你是總裁當然怎麽吃都不會有人說你,我不過是個小人物,哪能和你一樣啊!”

謝林森收起笑容,直視著楊沫說:“小沫,你忘了?你已經是我老婆了,你不再是普通小職員,你是總裁夫人。”

楊沫吐了吐舌頭,怪腔怪調的說:“是,遵命,總裁大人。”

“回去就把工作辭了吧,要不然讓你同事們難做。”謝林森的派頭明顯壯大了起來。

楊沫手中的刀叉停了一下,沒有擡頭,又忙活起來。“哦。”簡短的一聲答覆。

這樣的順從,不得不另謝林森起了疑惑。如果是正常的楊沫,聽到了他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論,不應該是早就橫眉冷眼的帶著奶奶的遺風用革命主義精神對他進行人格批判了嗎?他故意說這番話也是為了激起她與革命敵人抗爭的精氣神兒,來克服此刻坐在西餐廳的尷尬與緊張。以他長久以來的經驗,這女人根本就是單細胞到像根火柴,一劃就著。

可此刻她卻如此的隱忍,到底是在刻意的隱藏些什麽?

事實上從他帶她來海邊度假起,他就覺出她的不對勁兒。可又說不上究竟是哪裏的不對勁兒。總覺得這女人似乎變得難懂了許多,也偶爾會說出一些超出他預料的話。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那明擺著指的是孟憐伶那種人精,楊沫這種女人,心思一共就那麽多,又全都寫在臉上。有時候甚至直白的讓他無法面對,哭笑不得。要是天底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樣容易看透,就沒有那麽多反覆無常的愛情故事了。

她說她不懂愛,他相信。他半開玩笑的說願意教她,她卻沒有回答,而是出其不意的把他拉下水,然後再松開他的手獨自漂上來。

她是想要向他證明些什麽,還是想要向她自己證明些什麽?

她說她不是不相信永遠,只是覺得永遠不會降臨在她頭上,就像那支號稱終身免費換筆芯的水筆。

她還是不相信他。

吃完了這頓異常順利的燭光晚餐,他牽著她的手漫步回酒店。海邊的小路上燈光璀璨,各種花香伴著海風拂面而來,四下安靜,只有蟬鳴。她心情不錯,路也不好好走,一蹦一跳的,像個頑皮的小姑娘。

“這條路真好看,燈光好亮。”楊沫呵呵笑著說。

“嗯,因為是海邊,所以這條路就格外的亮。”他回答。

“為什麽?”她問。

“因為晚上的海太黑太恐怖,海邊的路如果不亮一些很容易出事故。”他回說。

“這麽小的路,又沒有什麽機動車,能出什麽事故?”楊沫問。

“很多啊,比如搶劫,比如惡鬼!”謝林森猛的提高音量,轉過頭沖楊沫做個大鬼臉。

“哈哈哈......哈哈!”楊沫絲毫沒被嚇到,反倒笑破肚皮。

謝林森有點洩氣,“你不是說你小時候最怕鬼嗎?”

楊沫捂住笑得痛的肚子說:“那是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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