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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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很少回那個家。”謝林森捋了捋楊沫額前的濕發。

楊沫看著謝林森的眼,想起張逸白的話,不想再讓他更陰郁,便將心裏的疑問都硬生生壓了下去。只留下了數不盡的心疼。

“林森,咱們有時間再去看看姨奶奶吧。”楊沫忽然頭腦一熱說道。

這句話說得太快,完全沒經過大腦,以至於話剛出口,楊沫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似的,眼神飄忽的不敢看謝林森。

謝林森依舊擺弄著她額頭的濕發,“好,等咱們從海邊回來就去看姨奶奶。”

楊沫輕咬了下唇,渀佛後悔了似的,半天才含糊的點了個頭,“嗯。”

“咱們回去吧,老婆。”謝林森又一次挽起她的手。

他們回到楊沫的小家,楊沫出院以來的這些日子謝林森一直都住在這裏。白天他都去公司,總是忙到很晚回來,楊沫問起他也不細談,只說是為了他們度假做準備。所以楊沫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每晚謝林森回來的時候一定會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等著他。

楊沫也打了電話去公司,問大帥和陳松工作的事情,他們二人也都是異口同聲的要她不要操心好好休息。不過言語中二人的語氣都並不沈重,所以想是橘戀的宣傳後期效果不錯。只可惜她無緣分享這勝利的果實。還有一件事情一直掛記在心上的就是那個害她不淺的腰痛寧,大帥和陳松忙橘戀,腰痛寧的案子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顧,她這麽一休假,接下來的下鄉巡回宣講可怎麽辦。不過好在離下個月的下鄉巡回還有些日子,如果她能早點從海邊度假回來,或許還趕得上。

嗯,肯定能趕得上。她本就是這麽打算的。

6161.大海與泡沫

他們去了一個港口小城c市,楊沫第一次見到大海,呆楞楞的站在那裏眼珠都不轉了。謝林森也楞住了,他本以為這鄉下丫頭頭一次見到大海肯定激動的像匹撒歡的野馬。竟然這麽淡定?他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楊沫,“怎麽沒反應?傻了?”

楊沫這才回過神來,側過臉來對著謝林森:“這就是大海啊,這得,多少水啊!”

謝林森噗嗤的笑出聲來,然後摸了摸她的額頭,點頭道:“嗯,不少,很多水!”

楊沫羞紅了臉,一把打掉他的手。又丟臉了。她也沒想到自己剛剛會說出那樣弱智的話,大海雖然沒親自來過,可電視裏也總還是見過的。只是剛剛親眼見到的第一刻實在太震撼,她的世界太小,從來未曾裝下過一個如此浩瀚的畫面。

“還不走近點去看看?”謝林森提醒道。

這才興奮的飛奔了過去,腳上的鞋子都忘了脫。大片大片的藍,一望無垠,純凈無雜質。她跑的太急,摔了個跟頭,正跌在海水裏,冰冰涼的海水濺到臉上,淡淡的鹹。

謝林森急忙追過來,將她拉起來,“沒摔疼吧?”

她臉上依舊是止不住的傻笑,“不疼,一點都不疼!海水好涼好舒服!”說著抓了抓海水打濕的頭發,還是傻笑。

這個笑容天真無邪,像成人後依舊無法忘懷的少年夢。

謝林森被這笑容感染,心裏也滿是陽光。拉著她的手,在淺灘上漫步,渀佛時光都不會老。

“奇怪,為什麽海邊沒有螃蟹啊?不是說螃蟹都在沙灘上爬嗎?”楊沫看著金燦燦的沙灘問。

“那是過去,現在早就沒有了。”謝林森說,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問:“是誰告訴你海邊有螃蟹爬的?”

“謝奶奶啊。”楊沫回答。

果然。謝林森笑笑,他從小也聽他奶奶講過這些,只是多年以後他才知道,其實那些都是他爺爺告訴奶奶的,而他奶奶根本就沒去過海邊。

“謝林森,你是什麽時候第一次見到海的?”楊沫問。

“嗯,好像是小學二年級還是三年級吧,那時候暑假和我爸爸一起去開會,會議地點在海邊。”謝林森思索著回答。

“啊,有錢人家的小孩就是幸福,我活了二十四年才第一次見到海。”楊沫撅起嘴。

“一點也不好。”謝林森望著她說,“因為不是我爸陪我來的海邊,是他的秘書。”

“那又怎麽了?你爸要開會忙唄,你能來海邊玩已經很幸福了。”楊沫不以為意。

“不,你不明白。”謝林森低下頭,“他叫秘書帶著我離開賓館,是因為他要見他的情人。他怕我礙事而已。”

楊沫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然後緩緩的把頭靠在他肩上,“起碼,他肯帶你來,是吧。”

“他帶我來只是因為那時候我媽要去另一個地方開會,家裏沒人照顧我。那時候爺爺奶奶還在鄉下,他沒辦法了才帶著我出來。”謝林森的聲音低沈的好似被沙灘敲碎的浪花。

楊沫徹底語塞,小心翼翼的藏著心裏的訝異,她拉起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這只寬大厚實的手掌也有如此柔軟的時刻。“林森,咱們坐一會兒吧。”

謝林森從往事裏醒過來,有些抱歉。“對不起,說了這些話讓你不安了。”

楊沫搖頭,“我很願意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不過,如果會讓你難受就不要說了。”

謝林森微笑:“老婆,謝謝你。”

並肩坐在海灘上,伸平了雙腿,腳尖上依舊有浪花三五不時的拍打。楊沫看著那被擊碎的白花花的浪,又傻笑起來:“謝林森,你看,這些白色的泡沫都是海的女兒。”

謝林森會意的笑道:“是啊,你來到這也算是認祖歸宗了,小沫。”

楊沫眨著眼睛說:“我又不是海的女兒,那是人魚小公主,我這輩子唯一跟公主沾點邊的就是這個名字了,還是人家死後變成的泡沫,多可憐。”

“公主有什麽好的?成天要人伺候著就了不起了?”謝林森搖著頭說。

楊沫目光盯著他,內容豐富。他不解的問:“想說什麽?”

楊沫呵呵的笑著:“你還說人家公主,你不也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麽?就許你被伺候,不許人家公主被伺候呀?”

謝林森吃了個啞巴虧,墨黑的眸子一轉,便摟住楊沫的腰道:“那不是因為有你這個老婆在,願意伺候我麽?”

楊沫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你就臭美吧,就知道欺負我,壓榨勞苦大眾的周剝皮!”

又是閃著革命光輝的口號,謝林森樂不可支,“老婆,你從小都是看什麽電視長大的呀?”

楊沫啐了一口,“呸!我這是革命精神代代傳你懂不懂?虧你還是個老紅軍的孫子,你爺爺要是只是你這樣腐化成了地主階級,在天上肯定也氣的要批鬥你!”

聽到爺爺,謝林森的笑意收斂了許多。曾經爺爺是他最崇拜的人,可也是第一次讓他理想破滅的人。少時的心總是那麽堅硬卻又易碎。

“小沫,你有沒有過理想破滅的時候?”謝林森按住楊沫掐他胳膊的手,略帶嚴肅的問。

“理想破滅?”楊沫被問住了,猜不透他是什麽意思。

“就比如說,你一直堅信不疑的事情,突然被證明根本不是那樣。又或者說你一直期望能變成的人,其實根本不值得崇拜。”謝林森解釋道。

楊沫思考了起來。一直期望能變成的人,似乎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又或者說根本沒想過。其實也不是沒想,只是不敢想。比如高中時候班裏的那種學習又好長得好看家裏還是有錢人的女生,她總是巴巴的在角落裏看著,也偶然幻想過如果自己是那樣的女生會怎樣,只是得不出個結果,所以幻想總是半途而廢。她知道自己變不成那樣的人,所以只能繼續默默的做自己。

高三那年來了個實習老師,據說是大城市裏的大學生。長得很甜,總是笑瞇瞇的,特別善良,和藹可親。她總是紮個馬尾辮,穿著也不怎麽奢侈,卻怎麽看怎麽舒服。那是楊沫記憶中最喜歡最崇拜的一個人。後來想想,她上大學後開始留長發,總是在後腦勺紮個馬尾,或許也是潛意識裏在學那個實習老師吧。只不過她從來沒和那個老師單獨說過話,估計一直到那個老師實習期結束都不會記得她叫楊沫。她也沒有遺憾,還很開心的在全班同學集資給老師買禮物的時候第一次捐出一塊錢。她還記得那張全班同學送給實習老師的卡片上,有她的一句話,“祝你一帆風順”。她們之間的距離太遙遠,所以留得一個罩著光環的背影。

能夠讓人產生破滅感的,都是因為離得太近。

楊沫站起身,走到海水沒過的淺灘,彎□子鞠了一捧海水,上面還漂浮著幾個白色的泡沫。她的雙手慢慢合掌,最後十指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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