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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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黑暗的病房裏,她的臉卻被窗外的月光映得那麽白。然後他看到那緊閉的雙眼裏流出的兩顆淚,晶瑩剔透,閃著月亮的光華。他的手指滑過那蒼白消瘦的臉頰,淚水就粘在了他指腹的皮膚上,涼的。心也跟著涼了。

他不會安慰人,可眼前這個人卻只有他能安慰。猶豫了許久,他長長的呵出一口氣,淡淡的道:“老婆,孩子還會再有的。”

她睜開眼,目光被淚光折射的一片朦朧。“謝林森,我不是你老婆。”

她果然還在堅持著,死性不改的女人。

他挪開身子又坐回到床邊,手指又用力抓了抓發麻的頭皮。掏出口袋裏的煙,剛要點燃才想起這是病房不能吸煙。全身上下憋著一股勁兒卻無處發洩,便狠狠的將那根煙捏到變形,捏到折斷,然後扔到腳下,皮鞋用力碾了又碾。

她依舊側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沈默亙在兩人中間,像一堵無形的墻。黑暗的病房裏一片死靜,兩人連呼吸都刻意的屏住。渀佛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誰先出了動靜誰就輸。

他忽然有些後悔這樣急忙的趕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她說了,她想要的他給不了。他也下了決心,她的事,從此與他無關。可到底還是頭腦一脹的就匆匆飛回來了,連絲毫的猶豫都不曾有。如果他接到張逸白的電話時能保持冷靜,如果他能狠下心來不來看她,是不是現在的他會輕松很多?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嘲笑著他,放棄吧,謝林森,你就承認你放不下這個女人吧!認輸吧,謝林森,你這輩子就是要栽倒在這個庸俗平凡一無是處的女人腳下。他狠狠的咬著牙,緊握成拳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天邊漫無邊際的黑幔漸漸顯露出一絲暗紅,他揉了揉幹澀的雙眼,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結婚吧。”

他輸了,他終於認輸了。他拗不過這個可惡至極卻又早已紮進他心坎裏的女人。

她嘴唇抽動了一下,微弱的聲音若有似無。他聽不清,便湊近了臉看著她,才看到她的臉早已憔悴的不像樣子,幹裂的嘴唇微微張合,卻說不出一個字。他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才發現她在高燒。

“小沫!你沒事吧!”他驚得全身緊張,一下子跳起來,大吼著叫人沖出了病房。

“老謝,你也真夠行的,看著她一整晚都沒發現病人在發燒!”張逸白氣急敗壞的數落道。

謝林森一巴掌打在自己頭上,悔恨的道:“我以為她在跟我對峙,沒想到......”

“對峙?”張逸白擡眼挽著他,見他一臉頹然,也猜到了七八,便不再繼續問下去,轉而道:“行了,她已經點了退燒藥,應該沒大事了,你也別自責了。”

“老張,我......”謝林森張口,又閉上。

“你什麽?”張逸白追問。

“我要娶楊沫,不,是和她覆婚。”謝林森豁出去了。

張逸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說不出話,半晌才緩過神來,恍然大悟道:“啊,原來她就是你當年結婚又離婚的村姑?”

這事他當年有所耳聞,可是因為事情進展太快,閃婚閃離不過兩天,他還沒見到楊沫的面就已經聽說此人不覆存在。而謝林森對這件事又一向是緘默不言,所以他對這個閃婚又閃離的女人的唯一印象就是想要攀高枝的村姑。日子久了,這事也就成了一個過期的笑話,提都懶得提了。

又回想了一遍與楊沫自從認識起的幾次碰面,張逸白笑了,“楊沫這女人的個性果然符合謝奶奶的偏好,這活脫脫就是一個謝奶奶的年輕版。老謝啊,所以這繞了一大圈,你還是決定服從奶奶安排了?”

謝林森也忍不住笑了,確實,楊沫和奶奶之間有太多的相似之處。他的奶奶真是個神人,怎麽就能挑中了楊沫呢?

“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自嘲道。

“我呸!去你的天意!你跟這天意了,孟憐伶怎麽辦?人家可是為你回的國!”張逸白豎眉道。

謝林森收起笑意,皺起眉,盯著張逸白的眼一字一句道:“老張,咱們兄弟這麽多年,也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孟憐伶為什麽回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只是她想要的,恰好我能給得起,不是嗎?”

張逸白搖搖頭,“老謝,你終究還是個商人,這些個破爛賬,算這麽清楚幹什麽?重點是她回來了,她又回來找你了。”

“她是回來了,可她回來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一個穩定的依靠,我恰好符合這個要求而已。如果六年前我創業失敗,就算她現在回來,找的也不是我!”謝林森厲聲道。

“可又是誰當年淒淒慘慘的追在人家屁股後頭說著等她的?你這些年這麽拼命打拼,難道不是為了她?你不就是想要在她面前爭一口氣嗎?”張逸白也提高了嗓門。

謝林森語塞,這句話真實的戳到了他的痛處。不可否認,他當年拼死拼活的咬緊牙關闖下這番事業,就是為了等著她回來那一天能挺直了腰桿娶她進門。雖然那時這根本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以前是,但現在,已經不是了。”他緩緩道。

“因為楊沫?如果你沒有再遇到楊沫,你是一定會娶孟憐伶的,對嗎?”張逸白問。

“或許吧,但我根本就不想結婚。”

5252.舍己與為人

張逸白冷笑了起來,“所以,你還是不想結婚?可是你卻又要再娶一次楊沫?”

謝林森點頭。

“楊沫真有一手!佩服,佩服。”張逸白哭笑不得,“謝林森,你說這是天意,還真就是天意,一物降一物,這就是天意。”

謝林森低頭嘆息,“是,楊沫就是我的克星。”轉而又望向張逸白:“那你呢?你不也是被她降住了?要不然怎麽會打電話告訴我她流產?你明知道這樣做我會不顧一切的跑過來。”

張逸白搖著頭,無奈的笑了,“是啊,原來我也早就被降住了。”

楊沫昏迷了一上午,醒來的時候見到王大帥和陳松,兩人都神色疲倦,面露擔憂。見到她醒來,關切的問她感覺怎麽樣,言語中又都透著絲尷尬。他們必然都已經知道了楊沫流產的事情,可又都稀裏糊塗的不知如何開口問。

楊沫心裏滿是愧疚,對這兩個親如兄弟的人,卻說了這麽久的謊。於是心一橫,便決定不再隱瞞,將她與謝林森的種種前塵後世都講了個清楚。大帥和陳松二人只聽得目瞪口呆。

“都是我的錯!哎,我就不該昨晚還帶你去喝酒,明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大帥捶胸頓足的悔恨道。

“我也有錯,昨晚背著你還摔了一跤,肯定那時候你就摔壞了......”陳松也悔的一捶椅子。

“你們別這樣,要錯也是我自己的錯,連......連懷孕了都不知道......”楊沫心裏的痛又湧了上來。想著不能讓大帥和陳松為難,拼了命的克制自己想哭的沖動。於是又轉移話題道:“陳村的場子保住了吧?”

“小沫,難為你心裏裝那麽多事情還能不顧一切的為公司著想。”大帥感慨道。

“是啊,陳村的宣傳牌子保住了,那群混混也抓進去了,應該是,咳咳,你們家謝總的傑作。”陳松幹咳了兩聲。

楊沫微微點頭,又問:“昨天橘戀的宣傳怎麽樣?”她還是忘不了工作。

“嗯,都挺好的,挺順利的。妙緣那邊貌似狀況不斷,他們五維內部最近人事動蕩,所以專心做事的人都被擠兌走了。”王大帥說。

“怪不得程子聰會被發配到陳村那種地方。”楊沫嘆道。

“哎,你這麽一說我還想問呢,你這丫頭厲害啊,五維的人都這麽幫著你!你和那個程子聰,什麽關系,從實招來!”陳松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馬精神了。

“也沒什麽,就是大學同學而已。”楊沫說。

“大學同學會為你做這麽多事?你知不知道你住院的押金都是他幫忙付的?那時候他急急忙忙打電話給我們說你出事了,可我們正在活動現場忙著沒法走得開。當時真是急得啊!後來活動結束9點多,他又打來電話說你已經打了鎮定劑睡了,入院手續也都辦齊了,叫我們不用擔心。這老同學當得,太夠義氣了!”陳松豎起大拇指。

楊沫呆住,想不到程子聰會這樣細心周到。而她卻甚至想不起昨天意識模糊時候都與他講了什麽話。

大帥沈思著道:“只怕這老同學舍己為人了。”

“什麽意思?”楊沫問。

“五維最近內部派系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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