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雄回過神來，沖電話裏冷聲說道：“我告訴你張耀輝，就算阿美出了事，我也不會找你，更不會為你做事，你就不用在那癡心妄想了！”

他邊走邊說，不知不覺中沒有發現前面的夢姨在等著他。

“嘿嘿，先不要下這麽早的結論，說不定到時候你會求我呢！好了，祝你們旅途愉快……！”

沒等他說完，張雄憤怒的掛了電話，他實在不想跟這個家夥有過多的聯系。

他一擡頭差點撞在夢姨身上，“夢姨，怎麽不走了，到了嗎？”

夢姨在前面轉身看著他，看著他低頭接著電話自顧自的往前走差點撞在自己的身上。

“電話打完了嗎？”夢姨歪著腦袋看著他問道。

張雄看著夢姨平靜淡然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夢姨生氣了吧？

張雄諂諂地笑了笑，“打完了，夢姨！”

“打完了就趕緊走吧，阿美還在等著我呢！”夢姨沒好氣地轉身向前走去，並邊走邊說道。

張雄心裏嘀咕一下，悶頭跟在後面，只是他心裏著實很奇怪，這個張耀輝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呢？

頭頂一群麻雀飛了過去，一片嘰嘰喳喳聲，張雄仰頭張望了一下，這地方鳥兒真是多，剛才飛過去的莫不有幾十只嗎！

正在前帶路的夢姨忽然停住轉過身來看著他，問道：“剛才是誰在給你打電話？難不成是你以前的女朋友？”說著她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正在看著天上鳥兒的張雄驚了一跳，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自己也不是那種人啊！

張雄哭喪著臉，“夢姨，你可不要亂說話啊，我心裏只有阿美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你這話要是讓阿美聽見了，她還不得跟我拼命啊！”

夢姨回過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再次問道：“那到底是誰在給你打電話？這個時候可不能再發生其他事了，現在是阿美的事情要緊！”

張雄聽了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她呢！

夢姨猛地喝道：“到底是誰，難道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張雄被夢姨喝得混身一個激靈，從沈思中清醒過來，他小聲地說道：“夢姨，你告訴我，是不是阿美發生什麽事了？”

夢姨無奈地答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阿美沒什麽事，可能是家裏出了點事，怎麽，剛才是阿美打電話給你嗎？”

“不是，是張耀輝！”

夢姨疑惑出聲，“張耀輝？”

“他給你打電話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可能是阿美出事了，他說他要幫我！”張雄疑惑地看著夢姨問道。

夢姨眉頭深深皺起，“那小子要幫你？他安的什麽心呢”

張雄略顯得焦急地問道：“夢姨，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隨即她輕嘆一聲，“我唯一瞞著你的就是她的老家沒有告訴你而己，但這也不是她要求的麽！其實到目前為止我也不知道阿美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也只是從電話裏聽出一些端倪而己！”

張雄聽了沈默著不說話。

他現在真的有點相信剛才張耀輝說的話了。

……

燕尾村，三面環山，從高空看下去，就像是在燕子的尾巴裏面，兩只長長的羽毛把整個村給包圍了。這裏也幾乎算得上是與世隔絕了，村裏的人都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和生活，因此村裏幾乎沒什麽年輕人，大多都沖向了城市裏面。

鄉下的生活就是這樣，簡單而又重覆地過，早上炊煙升起，晚上大門關閉。

但今天村子裏熱鬧了，因為阿美回來了，還把自己‘親生父親’給帶回來了。她的家，一處青磚瓦房，此時家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阿美此時正在堂屋裏跪著，手裏捧著一個青灰色的骨灰盒，面無表情。

堂屋上頭坐著一老漢，一根旱煙抽得吧搭吧搭響。

眾鄉親雖然圍在屋門外，但都沒進來，他們都知道這是別人的家務事，看看熱鬧還行，其他的都不會插手。

阿美平靜地跪著，擡起頭看著堂上的父親，一句話也不說，眼神冰冷而又空洞。

老漢看著跪在他下方的阿美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旱煙袋，起身走到阿美的身前把她扶了起來。

阿美雖起身了但表情似乎更冰冷了，她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質問，雖然她什麽也沒有問。

老漢沒看她，走到大門前，當著鄉親們的面把大門給關了，大門在咯吱聲關上了，堂屋內頓時顯得有點陰暗。

老漢走到一處墻腳下，那裏擺放了一個靈位，他上前點燃三根香，拜了三拜便插了上去。

回到主位上坐上，他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都知道了？”

站在下首的阿美木然地點了點頭。

老漢側頭看向了一旁的側房，那裏面正躺著阿美的親生母親，她此時正臥病在床。

忽然，阿美眼裏似乎閃過一絲神彩，她略顯幽冷的聲音響起，“我想讓媽看看他！”

老漢略微一怔。

阿美抱著骨灰盒走向側房，“等一等，你不能讓你媽見這個！”

說著老漢走了過來，擋住了阿美的去路。

阿美的眼神冷了下來，“為什麽不讓我媽見見他？”

側房門口，光線更顯暗淡，老漢擋在阿美身前，“你媽正病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美身子顫抖了一下，幽冷的眼眸望向老漢，這個養育她，教育她的父親此時正擋著自己的去路。

她木然地說道：“你知道的，媽想見他，雖說他不在了，但還是想見他！”

老漢怔怔地看著自己養育這麽大的女兒，固執己見，他心裏暗嘆了一口氣，知道要來的遲早還是要來，終究不可避免。

他向一旁微微讓開身，幽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阿美捧著骨灰盒推開陳舊的房門，一步邁了進去。

……

走過池溏河堤，穿過蘆葦湖岸，張雄和夢姨己經到了燕尾村外了，雖說此時此刻他們很擔心阿美，但這一路上的山野風景依舊讓張雄看得著了迷，時不時的停頓不前，留連忘返，每每到了此時都要讓夢姨來催促他。

這裏也是夢姨的老家，她出國在外好多年，今天重返老家，那種近鄉情更怯的心情她沒有，她有的只是絲絲回憶加上淡淡的憂愁。

他們想不到的是，他們自己在前面走，卻無形之中在給後面的人帶路。

後面一群人中，前面一人，略顯老態，一襲灰色風衣，後面跟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他們跟在張雄和夢姨的後面，現在一路跟到了這裏，似乎他們和張雄夢姨去的是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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