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姨，你不要這樣！”阿美忍住想哭的沖動上前安慰道。

擡起手輕扶在夢姨的肩膀上，這位在阿美心中如此堅強的女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夢姨……”阿美還想說什麽，但卻被夢姨阻止了。

“不要說了，你先出去吧，讓我和你大叔待會兒！”夢姨轉過頭去依舊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他嘴唇動了動，但卻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夢姨輕輕俯身，耳朵貼近他的嘴唇，只聽見他如夢噫般的言語，“你還是來了，我現在可沒法招待你了！”

夢姨淚眼婆娑，此時她哪裏還有以往那種女強人的樣子。

“哥，不要說了，你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當初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如果你當初聽我的，就不會有現在這種結果了，你又何苦受這種罪呢！”夢姨哭泣著不禁責怪道。

他聲音沙啞，但卻笑了起來，“呵呵，我以前不是跟你講過嗎，況且人總有一死，每個人早晚都有這麽一天的！你要看開點！”

夢姨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房間裏光線過於暗淡，但夢姨如此近距離地看著他，還是能看到他臉上那種解脫後的笑容，他此時彌留之際臉上還有笑容？

答案夢姨清楚，“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這樣又是何苦啊！”

他擡起手欲要替她擦拭眼淚，夢姨一把抓住他的手，輕輕拉起貼在自己的臉上，淚水浸濕了她的臉，也同樣地浸濕了他的手。

他的手輕輕地動了動，似手在摩挲著，但夢姨臉上依舊淚水縱橫。

“唉……”他輕聲地嘆息了一聲，臉上笑容綻放，昏暗的光線裏看起來有著一絲詭異的感覺。

突然，“叮…叮…”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這房間裏的靜隘。

夢姨放下了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她擦掉眼淚，正了正神色，拿出手機一看，是國內打來的。

“餵，哪位？”

“是夢女士吧？”電話裏一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

“你是？”

“我是張耀輝，不知夢女士可還記得我啊？”

“怎麽是你，你怎麽會有我的手機號碼？”夢姨驚疑不定地道。

她很奇怪這個家夥怎麽找上她了，難道他有什麽事不成？

夢姨接著說道：“你找我什麽事？”

“嘿嘿，”電話裏張耀輝陰笑了一聲，“也沒什麽事，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把我和葛虹結婚的消息告訴那小子？”

夢姨聽了心裏一突，這小子果然不安好心。

“呵呵，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最近也是比較忙，要不你親自去說說！”夢姨輕笑著說道。

“那就不打擾你了，”張耀輝說著準備掛了電話，但夢姨卻臉色一變突然恨聲道：“張耀輝，我告訴你，別說我沒那閑功夫，就是我有那功夫也不會替你說的，你對阿美做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嘿嘿，那我就恭候大架了！哈哈！”張耀輝在大笑聲中掛斷電話。

夢姨銀牙緊咬，恨聲道：“總有一天，我要你張耀輝不得安生！”

“咳…咳…”咳嗽聲響起，夢姨聽到聲音急忙轉過頭去。

她急步跑到床邊，此時他嘴角己咳得滿是鮮血，咳嗽引起肺部大出血，她急忙伸出手去欲要替他擦掉鮮血，他卻擡手阻止了。

“聽我說，”他臉上神色似乎好了很多，連說話聲音也大了不少。

夢姨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一定要等我死後你再告訴阿美真相！”

他擡起的手從半空中無力的垂下，“砰！”聲音很輕，但是聽在夢姨耳中卻如同睛天霹靂。

他還是走了！

“哥！”夢姨淒厲地叫了一聲，但卻再也無法聽到躺在床上的人的回音了。

兩行清淚悄然滑落，然而夢姨卻渾然不知，她有的是心底那一絲徹骨的痛。房門旁，阿美聽到喊聲急忙跑了進來，她看到的是夢姨在那獨自怔怔傷神傷心。

“夢姨，節哀順變！”阿美站在門口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久才悄然蹦出這麽一句安慰的話來。

剛才他回光返照，在最後關頭安排好了一切，可關健的是阿美沒有聽到她該聽到的。

許久，站在門口的阿美才徐徐地走了進來，她走到夢姨旁邊擡起手輕輕地扶摸著夢姨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夢姨轉頭看著她，臉上淚痕依舊。

阿美牽強地笑了笑，她自己都覺得笑得不自然，的確，此情此景怎麽可能真的笑得起來！

“阿美，你不用安慰我了！”夢姨停止哭泣，擡手抹掉眼淚，“你夢姨還不至於這麽脆弱！”

她轉頭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心裏一陣無奈和悲傷。

……

人民公墓裏又添了一座新墳，下葬的那天沒有多少人來，有的只是他生前的鄰居以及夢姨和阿美她們了。

今天天很涼，在這吉隆坡的郊外，更是沒有多少熱的感覺，樹木林蔭之間，更是陰涼。

夢姨和阿美又來到了他的墳前，阿美此刻震驚得很。

因為今天的墓碑上刻了一行字，在下葬的那天都沒字，她當時就很奇怪，為什麽他的墓碑上沒有標名呢？

今天早上夢姨說有重要事情跟她講，便把她帶到這裏來了，她一過來就看到了這墓碑上的一行字。

她很震驚，震驚的是他的名字她早就聽說過，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媽媽便跟她講過她的一位長輩，她這位長輩也是叫這個名字。

可是家裏人不是說他早就過世了嗎？那這一位又是誰？

阿美疑惑不解，她擡頭看著夢姨。

夢姨卻平靜地看著她，“你知道他是誰嗎？”說著她還指向面前的這座新的墳墓。

阿美捂著嘴巴，“他不會真的是我那位……？”

她吃驚地說不話來了。

“對，他就是你的親叔叔，你當年被流傳英年早逝的二叔！”夢姨神色平靜地說著。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可在阿美心裏卻激起滔天巨浪。

“他怎麽可能會是他呢？”阿美吃驚不己。

“他就是你二叔，那個被你母親恨之入骨的男人！”夢姨的話語仿佛雷擊一樣重重地擊在她的心頭。

“媽媽對她恨之入骨？”阿美聽到這更疑惑了。

阿美轉頭看著夢姨，“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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