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明興帝靜靜的看著李老呈上來的證據，沒有表情的臉上低著頭，讓人看不出眼中神色。

李老在下面一聲不言，低著頭，就連呼吸都緩慢，減少存在感。

貍玖看看明興帝又看看李老，托著腮幫子的左手，指尖在面龐一點一點的。

就這麽沈默個十來分鐘，貍玖從座椅上下來，來到明興帝身邊，小小的人踮起腳趴在明興帝辦公的書桌上，眼巴巴的瞅著他手中記錄的奏折。

明興帝轉頭，放下奏折托著貍玖的胳肢窩，抱在自己身旁空餘的位置：“小玖也想看？”

貍玖點點頭：“幫父皇。”

明興帝輕笑，揉著貍玖的腦袋，原本盛怒的心情面對著她不自覺的放下去，“那小玖幫父皇念吧。”

“好。”貍玖趴在桌子上，看著奏折，軟糯的嗓音就在安靜的空間響起。

明興帝平覆了一下心情，在貍玖的聲音下，聽著內容，雖然還是生氣，卻絕對理智。

而李老此時望著上首的明興帝還有與他同座的貍玖，卻完全維持不了平靜。

急促的呼吸，顫抖的手，眼裏的驚駭，都說明了接受不良。

他知道明興帝對貍玖很寵愛，疼愛，卻沒想到這麽縱容。

生在帝王家，和皇帝同座，這種榮譽，除了貍玖他是真的沒有見過，聽過。

深吸一口氣，看著明興帝落在貍玖身上的神態，父親對女兒的真心寵愛，做不得假。

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神色，李老認識到一件事，以後哪怕得罪皇子也不能得罪貍玖。

畢竟，他也只在貍玖身上，見過明興帝的失態（拉著他聊家常，炫耀女兒，不要臉的一直讓他誇貍玖）。

大殿裏安靜，只有貍玖的聲音一直不斷，從一開始的平緩，到後來帶著情緒的氣憤。

明興帝沒有打斷，一直到貍玖念完。

貍玖放下奏折，鼓起腮幫子，靈動的大眼睛中異常氣憤。

“很生氣？”明興帝對貍玖能看懂意思並不意外。畢竟，自家女兒之前可就是愛好武俠小說，民間各種故事的。

“是的，我很生氣！”貍玖點著頭，望著明興帝，眼睛有點紅，“天子腳下，奸淫擄掠，殺人滅口，目無王法！大夏都是父皇的，所有的百姓是父皇的子民！這些人這麽做，這是不把父皇放在眼裏！”

明興帝眼底閃過驚訝，然後不自覺的勾唇，心裏暖洋洋的，只是揉著貍玖的腦袋，“那小玖想怎麽做？”

“殺人償命！”貍玖一字一頓的說，眼裏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戾氣。

明興帝拍了拍貍玖的腦袋，並沒有覺得不好：“父皇也這麽想。”

貍玖回過神，沈默了幾秒，板著小臉對明興帝道：“父皇，這件事充分說明了一些問題。仗勢欺人，不把律法當回事，眼裏沒有王法，這還是在父皇所在的京城。可想而知，別的地方又如何。”

“小玖有什麽想法？”

“應該擴大這個事情，鬧大。”貍玖眼底閃過一抹厲芒：“嚴以懲治，還受害者一個公道，宣大夏律法，違法者，不論皇親國戚，都依法處置，蘿絕不姑息！

再把抄家的錢財充國庫，用於安撫受害者家人，賑災，等等。”

明興帝沒有說話，只是從表情就能看出滿意，並且在心裏感慨一句：真不愧是我女兒，和我小時候一樣聰明。

擡眸看向李老，對方眼裏放著光，顯然是看到國庫進錢的興奮。

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才道：“李老，小玖童言無忌，隨便說說，你別介意。”

不不不，這不是隨便說說！更何況，你這麽說，眼裏的驕傲倒是收斂一些啊！

不就是想讓我誇你女兒嗎？呵！

雙手抱拳，小老頭搖頭說道：“皇上，公主雖然年幼，卻十分聰慧。說話直白，卻句句在理，臣以為她說的可行！”

“哦……是嗎？”

“是！”

李老：是不是，你自己心裏不知道？呵！

“既然李老這麽認同，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李老：“……”【心情覆雜】

我就是一個掌管財政的，為什麽要讓我做分外之事？

“臣……”對上明興帝似笑非笑的「溫和」面容，李老：“臣一定不負皇上重任！”

明興帝：“朕相信愛卿。”

“呃……”李老皮笑肉不笑，呵呵呵。

在他們君臣情深的時候，貍玖揪了揪明興帝的衣袖，在他轉過頭的時候，用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他。

明興帝：“怎麽了？”

“父皇，我可以和李大人一起去嗎？”

貍玖舉起小手：“我發誓，一定不給他添亂！而且我很聰明的，說不定還能幫李大人點什麽。”

李大仁原本麻木的心有了悸動，別多想，是害怕。

畢竟，雖然公主聰慧，可到底是個四歲小娃娃，跟自己一起，萬一出了什麽事情……

就沖明興帝這護犢子的「嘴臉」，她沒事，自己得不了好。

她有事，自己腦袋不保。

只是不等他說話，明興帝皺著眉拒絕：“不行。”

李老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明興帝護犢子，寵女兒，到底還是理智的。

剛這麽想完……明興帝輕柔的道：“父皇和你一起。”

李老：？？

明興帝也沒辦法，在他剛拒絕，貍玖就紅了眼睛，委屈的快哭了。他還能怎麽辦？只能答應她了。

捏著她的面頰，沒忍住用點力氣，面頰周圍就泛紅了，道了一句：“嬌氣。”

可貍玖作為被捏紅臉的受害者沒反應，明興帝這個捏臉的倒是心疼的皺眉。

“兒臣不疼。”貍玖眨眨眼，蹭了蹭明興帝的手掌，沖他甜甜的笑。

明興帝：“別撒嬌。”

李老：……

“咳咳……咳咳咳……”

“愛卿身體不舒服？那你快些回去吧，請個大夫好好看看，喝點藥，如果沒幹也不要著急，等好了再著手。”

“呃……”我是身體不舒服？我是心裏不舒服！“多謝皇上關心，微臣身體沒事。”

“哦，那就好，不然你病了沒事，小玖年幼，萬一傳染給她就不好了。”明興帝。

李老抽著嘴角，擡頭望著明興帝，手都是顫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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