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你若不離,我就敢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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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夏天

後海的一家酒吧裏,大包間被一群學生占領,一票人唱K,一票人喝酒,一票人手牽手眼含淚花的說著生死離別的話,這是高三三班的謝師宴。

程路和李勳已經熬過了那浸著墨汁味的高三,高考完了是無休無止的狂歡,一場別離終究是避免不了。

程路順利的上了Q大經管學院,李勳雖然很努力的追上他的腳步,但終究底子薄,成績只夠上個二流學校,但他收到的錄取通知單卻是Q大隔壁以文科之姣姣享譽全國的B大,對此程路和李勳沒有太多語言,當中的手段他們心知肚明。

陳篤篤報了一個南方城市的二本,成為了全校唯一的一名男護士,他說是要去看看江南的花花世界,這讓程路和李勳都跌破眼鏡。

更沒想到的是,包子打算回韓國讀大學,其實他在這上了兩年高中生活學習都是習慣的,至於為什麽要走只有他自己知道。

程路紅了眼眶,包子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拿著酒杯使勁敬酒,道不完的情分全都化在這一肚愁腸裏。

各奔東西、好聚好散是今天的主旋律,唐老師也喝的有點高,幾個女生抱頭痛哭,點歌機裏傳來他們那年春游時合唱的《朋友》,日子一轉眼就過去兩年,那麽快,一點都不等人。

聚會接近尾聲。

臺下有兩個女生攛掇讓李勳獻歌一曲,開始還是很小的聲音,後來好幾個人也跟著起哄,李勳無奈的撓撓頭,在眾人的註視之下走上了中間的舞臺,點歌機裏的音樂戛然而止,突然的安靜,讓大家把焦點都放在了他身上。

程路從李勳站起來走上舞臺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盯著他,三年過去了,李勳依舊那麽受歡迎,而他,是不是值得更好的?突然的不自信讓他沈默了。

臺上的李勳不知從哪變出一把木吉他,拖了個凳子坐在舞臺中央,清了清嗓子,“我確實有首歌要唱,送給三年的你……你們。”

程路募得擡起頭。

燈光昏暗,李勳側面的棱角投在濃濃的陰影中,肩膀寬厚,骨節分明,不知不覺間已退去青澀,變成如今優秀的摸樣。

手指敲著琴身,嘟嘟作響,琴弦撥動,一串熟悉的和鉉流淌而出。

對上李勳的目光,他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一種細碎的情緒呼之欲出。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

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裏你的身影 揮散不去

程路,還記得那個晚霞漫天的黃昏,你穿一件紅色上衣,像小鹿一樣撞進我的心窩裏,從此我便無法自拔。

握你的雙手感覺你的溫柔

真的有點透不過氣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會傷心

程路,牽你的手奔跑的那個下午,雖然心驚但更多的是甜蜜,我舍不得看你受半點委屈,別人欺負你我要十倍二十倍的奉還回去。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沒什麽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程路,我也曾經想過這樣把你拖下水,對你會不會太殘忍,但每次看見你的笑容就更加堅定未來的路我不能沒有你。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程路,三年已過,我們之間的承諾還作不作數,我們已經度過了三年,未來還長,不管是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我都希望能陪你走下去,你呢?願不願意?

臺下的女生,心都醉了,李勳深情的樣子,那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唯美與純粹。

李勳的眼裏只有程路,他相信歌曲中傳達的情誼程路能懂。

聚餐在一片祝福和惜別中散去,李勳推著自行車屁顛屁顛的跟在程路後邊,“我剛才唱歌的時候酷吧!“

程路白了他一眼,“酷什麽呀,肉麻死了。”

“嘿嘿,你聽出來了?”李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你直勾勾的盯著我,傻子都能看出來。”

“感覺如何?”

“這……”程路故意拖著長腔,偷瞄李勳抓耳撓腮的樣子,“倒也不壞。”

李勳笑嘻嘻的跨上車,拍拍後座,程路配合著一躍而上。

李勳嗷嗷著嗓子唱:“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

程路在後面抓著他的衣角咯咯咯的笑。

這可一點也不酷。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你若不離,我就敢老。

程路高考後的暑假與李勳不同,他得趁這段時間打打工,雖然Q大的學費已經很低,但生活費什麽的也是一筆開支,大學不同高中,花錢的地方有的是,有備無患是程路的性格。

阿和關店回老家了,程路這回打工的地方是間離家較遠的咖啡廳,小本生意,老板看中了程路的長相,這樣一個漂亮的小男生當服務員應該會把生意提兩成吧。

李勳經常去店裏免費幫忙,老板自然是樂意,買一送一的便宜誰不想占。

一個烈日炎炎的下午,李勳在家整理書櫃,晚上要去程路那邊幫忙,這會得抓緊時間整理,手一抖,從三層的架子上掉下來了一個白色的盒子,李勳記得這是去年他生日時哥哥隔著太平洋寄回來的禮物,當時他在電話那頭再三叮囑,一定要等到高考完了以後再拆,當時李勳就挺好奇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這麽神秘,不過過了兩天也就忘了,如今三下五除二就拆開了,裏面是一卷錄像帶。

李勳狐疑的把他插進他房間裏的播放機裏,才過了五分鐘,他就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把那卷袋子扯出來,丟在地上,傻楞楞的看著地板,這都是些什麽呀。

當李勳看見兩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在床上糾纏到一塊的時候,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他以前也想過兩個男人在一塊可以做,但這真刀真槍赤裸裸的畫面擺在眼前時還是覺被震了一下。

如果和程路……

李勳甩了甩頭,又看見了地板上的那卷錄影帶,猛地踢出老遠。

然而好奇,新穎,對未知模數的求知欲,讓他動搖,起來沖到門口把房門緊鎖,又把窗戶關上,窗簾拉得密密實實的,深呼一口氣,撿起地上的袋子重新插進播放機,把聲音調到最小,帶著不可告人的禁忌與危險,一口氣看完了全部內容。

李勳抽出錄像帶扔到抽屜的最深處,起身進了浴室。

晚上,李勳來店裏幫忙,程路覺得他老是走神,跟他說句話半天才有反應,連老板都看出他的不對頭。

快到打烊的時候,他突然擡起頭來問老板:“程路呢?”

“他剛才不是跟你說去閣樓點咖啡豆了嗎?你還答應著,你這神出的有點邪行啊。”

李勳擺擺手,就往樓上走。

老板在身後關燈,“我先走了,一會兒程路忙完了你們直接回家就行。”

“知道了。”

通上閣樓的是一條狹窄的樓梯,李勳慢慢的走著,在門口站定,看著程路瘦削的背影,白襯衫貼著肩胛骨,溻濕了一大片,他正聚精會神的拿著本子記錄什麽,有人來了也沒察覺,李勳又想起了白天了錄像帶,頓時覺得口幹舌燥。

程路把新來的一批咖啡豆的數量價格重新核實一遍,正在按計算器,忽然覺得背脊上一熱,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笑著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勳,“別鬧,算賬呢。”

但李勳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炙熱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慢慢前移,程路扭過頭去,今晚的李勳有點不對勁,嘴唇被攫取,胳膊被一股力道箍著,程路從來不知道李勳有這麽大的力氣,被李勳一帶,雙雙倒在地板上,可可豆被碰撒了,嘩啦啦崩了一地。

李勳壓著程路,錄像帶裏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覆上去添咬程路的下顎,程路被李勳桎梏著,半點翻身的餘地都沒有,現在才正視李勳的舉動並非玩笑“李勳,你幹什麽!”

後腳跟掙紮著蹭著地板上,咖啡豆在他腳下被碾碎,這樣的李勳很陌生。

“程路~。”李勳氣息有點喘不勻了,帶著點委屈懇求。

什麽狀況?李勳今晚著了什麽魔?程路有點生氣了,猛地擡起膝蓋在他肚子上頂了一下,把李勳推倒在一旁,翻身坐起。

“李勳,你別過分了昂。”

李勳被推到一邊也沒再撲上來,用手背擋著眼睛,不再說話。

程路看著他的樣子整理下襯衫,坐過去,“你怎麽了?”

李勳還是不說話,甚至把臉背過去,男孩子,青春期的沖動,這種話讓他怎麽說啊。

“生氣啦?”程路捅捅他。“我也不是不給你,但你也不招呼一聲,要誰都得嚇一跳啊。”程路還善解人意的寬慰。

“……”

“得得得,看你那熊樣兒。”程路湊過去扯開他的手臂,嘴唇小心翼翼的在他嘴邊貼了一下。

原本想熄了火就道歉的李勳被程路這麽一吻,剛才的按下去的小火苗又呼啦啦的長起來,程路蜻蜓點水的吻,根本就不管用。

他翻身抱住程路,重新把他壓到身下,咧著嘴笑,像個壞事得逞的小壞蛋。

程路勾著他的脖子,捏捏他的鼻尖,“小色狼。”

李勳嘴 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抱著程路的臉蛋狠狠的啃下去。

愛的第一次,當時他們的年紀尚小,還不懂的在那之前要準備好潤滑劑,也不懂要先擴張好讓接受的那一方先適應一下,更不懂前戲要做足,不然傷害會很大,李勳就這麽硬生生的擠進去了,兩個人都不好過。

程路不用說,下面幹澀的被撐開的位置像是要了他的小命,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快感,李勳也好不到哪裏去,錄像上男人和男人的喘息糾纏深深的在腦海裏演繹,可真到了自己身上怎麽就不如他們舒服呢?而且還特麽的這麽痛。

低頭看著身下的程路,痛的皺緊了眉頭,指甲深深的嵌進他的胳膊裏,牙齒在下唇上要了個深深的白圈,忽然就心疼了,為了他的一時興起,程路受了多大苦。

再看他們交合的地方,李勳臉都白了,一股殷虹的血液從程路身下汩汩流出,慌慌張張的把推到一半的炙熱抽出來,連帶著鮮血染紅了地板。

程路按住他,硬擠出了個微笑,寬慰道:“沒事,我能挺住。”

李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做了,太難受了,看你疼的。”李勳拽著袖子去給程路擦額頭上的汗,滿眼全是心疼。

“那你下邊怎麽辦啊。”程路這時候還替李勳著想。

“你手借我用用。”沒等程路反應過來,他就帶著他的手裹上了身下的炙熱,手上一陣動作,就傳來一陣溫熱。

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未來再慢慢練習,他們有的是時間。

若幹年後,當李勳再次這年夏天咖啡館閣樓的這一晚,他便有些許唏噓,如果當時他們再勇敢一點,後來的故事會不會就少點遺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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