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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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石制臺階,他手上捧著《侍神寶典》,這是要送去給神官大人的,走著走著,前方走來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納特。」

「噢!普雷斯,你要去……找神官大人嗎?」

「對啊!我得把寶典拿去還他。」

「哦。對了,你有聽說下任神官候選的事嗎?」

「這個我倒是沒去註意,怎麼了嗎?」

「……」納特以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我說,普雷斯先生,你對於這麼大一件事居然完全沒有過問嗎?你……你也是候選之一耶!」

「我?」他指著自己,「納特你在開玩笑吧?在祭司群中,資歷比我深的比比皆是,怎麼可能輪到我這個資歷很淺的祭司呢?」

「論資歷你的確是輸給他們那些老人啦……」納特拍了一下他的肩,「但就資質來講,你絕對是贏過那些已經一只腳踏進棺材的老人們!」

他只是笑笑沒說什麼,納特又拍了下他的肩才離開。他將這件事當成一件笑話聽聽,沒把它放在心上,抱著寶典走向神官大人所在的神殿。

畫面突然跳到另一個地方。他是神官候選的事早就傳開了,甚至有一半的人認為他一定是下一任神官,對於這件事他是不予置評,下任神官會是哪一位,天神自有安排。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他直直走過去,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同高,「十四公主,怎麼了?您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呢?」

「我的侍女去替我取書了所以不在。普雷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可以靠過來一點嗎?」

「嗯?怎麼了?」他往小女孩靠近了一點,「說吧!」

「你額頭上有東西耶!我幫你弄掉吧!」

「那就麻煩公主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卻突然一片黑暗……

「……鬼……天鬼……天鬼!」

他睜開雙眼,卻看到天樞非常緊張的看著他,「樞?怎麼了?」

「我才要問你怎麼了勒!」天樞將乾凈的毛巾丟給他,「一直在說夢話,嚇死我了。是做了什麼惡夢啊?看你流了一身的汗。」

「嗯?」天鬼抓了毛巾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汗,隨便將臉上的汗擦去之後,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房間了。「為什麼我會在房間裏?樸政奎呢?不是還在和他聊前世的事?」

「都快被你嚇死了,誰還有心情講前世啊?」天樞沒好氣的瞪了天鬼一眼,「德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結果你卻突然昏過去,嚇得我們只好趕快把你送回來!會不會餓?你已經睡一天一夜了。」

「沒感覺。」

天鬼走下床,直接走進浴室裏。

「等一下!你要幹麻?」天樞追了進去,「雖然醫生說身體沒什麼大礙,但是隨時都有可能再昏倒……所以,你要幹麻先跟我說。」

天鬼露出一個笑容,「洗澡啊!全身都是汗。還是說……你想幫我洗?」

天樞直接將浴室門甩上。跟你講認真的,結果又開玩笑,不過有辦法開玩笑的話就表示應該沒問題吧!

想了一下後,天樞打開浴室門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 ◎ ◎

兩人出浴室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了,擦乾頭發天樞將自己扔到床上去,「噢天啊!天亮之前我不要離開床了。」

「你的體力有這麼差嗎?」天鬼將濕毛巾收拾好也爬上床,「昨天你們有去哪裏嗎?」

「你不在誰玩的下去啊?」看到天鬼挑眉的樣子,天樞換一個說法,「好啦,鏡帶著伊、德、貴還有恕去逛夜市,就這樣。噢!好奇鬼,睡覺啦!雖然你已經睡一天一夜去了,但老人家我累了!」

天鬼失笑,「請稱呼它為昏迷好嗎?睡吧,該讓沒體力的『老人家』好好休息了。」

天樞睨了他一眼,「你真的越來越過火了。」

「至少我還有放你休息喔!」

「……睡了。」

天鬼看了眼床頭的時鐘,一點多了……試著睡一下吧。

睜開眼睛,他突然意識到這裏不是和天樞一起睡的房間,就房間裏的擺設而言……太過覆古,或者該說,這不是現代?

天鬼放松全身上下的神經,讓夢境帶自己「移動」。他走下床先打點自己,換好衣服剛關上衣櫃的門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但他卻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納特。」

「對,是我,普雷斯……噢,或者該稱呼你為天鬼?」

天鬼聳肩表示不在意。

「我來你的夢中呢,是要告訴你一件事,關於……」納特頓了一下,「關於你被封印的過去,這樣才能解決我漂蕩幾百年的任務,辛苦得半死終於能結束啦。還好樸政奎這家夥算爭氣,要不然我不知道還得再飄幾千年勒!」

天鬼將納特帶到一旁的桌椅旁,「坐吧!即使是在夢中,我也希望舒適的聽完故事。」

納特坐在天鬼對面,但那神情可是一點都不舒適,「這是一個有點長的故事,我盡量長話短說。」

普雷斯及納特跟著其他祭司奉神官的命令送神器到最遠的南笠神殿,回神殿的路上在一個小村莊中,他們發現一本黑色的書,翻了幾頁之後這個高階祭司臉色全變,他身旁的祭司拍了他一下,『羅亞,怎麼了?』

『這本書有很大的問題。』羅亞將書闔上在書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圖之後,把書丟進剛剛放神器的箱子裏,『普雷斯,你和……納特,將這個箱子帶回去給加薩神官,記住絕對不能打開來看,還有,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加薩神官。』

『是!』

『等一下!』剛剛拍羅亞的祭司阻止他們,『羅亞,這個箱子是裝神器的,你拿來裝隨便的書沒問題嗎?』

『反正那箱子本來就是空的回去,用來裝才不會浪費。普雷斯,你們快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神殿!』羅亞皺眉看著箱子,『除了加薩神官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打開箱子,知道嗎?』

『是!』納特和普雷斯抱著箱子馬上跑出村子。

跑了一段路之後兩人氣喘籲籲改用走的,走著走著納特突然一直盯著箱子看,普雷斯楞了一下,將箱子抱得更緊,『納特,你為什麼一直看著箱子?』

『你不會好奇那本書的內容嗎?』納特依然很好奇的盯著箱子。

『嗯?』普雷斯歪頭想了一下,『納特,你很尊敬神官大人吧?』

『是啊!但因為我還只是低階祭司,所以只能遠遠看著神官大人。』

『那……神官大人的東西你敢不經過他同意就碰嗎?』

『當然不敢啊!』

『那就對了,』普雷斯點了一下頭,『羅亞祭司要我們把這本書送去給神官大人,所以這書已經是神官大人的了。』

『哦!這麼說也是耶!』納特點點頭,『那我們趕快把書送去給神官大人吧!』

『好。』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抵達神殿之後,加薩神官一臉溫和的看著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普雷斯還在喘,『羅亞祭司要我們先送回來請您處理。』

『交給我吧!』加薩神官接過箱子將它放在桌上打開,將那本全黑的書拿出來,翻了幾下之後將書闔上,『原來如此,我懂了。謝謝你們這麼辛苦將它送回來,你們表現得很好喔!』

『那個……』普雷斯怯怯的出聲,『對不起,羅亞祭司把它放進箱子裏時我看到了封面,上面寫著《甜蜜公主》……請問,這本書有什麼問題嗎?』

『哦!你看到書名啦?』加薩神官的聲音還是很溫和,『但是這本書一點都不「甜蜜」喔!這其實是尚德魔君所畫的繪本,當年魔君預見自己的結局,所以將成為魔君的方法以及咒術畫成繪本,畫的時候將自己一部份的靈魂封在裏面,所以會讓人忍不住想看它。羅亞先下了一個咒語,只有心靈純凈無瑕的人才能看到內容,但只有這樣是不夠的,我必須要凈化它,你們來幫我吧!其他祭司都還沒回來,所以你們現在的任務很重要喔!』

普雷斯和納特突然一陣措手不及,畢竟他們只是小小的低階祭司而已。在加薩神官的指導下,兩人緊張的幫忙神官進行凈化的工作,凈化完畢之後,加薩神官請普雷斯將一盆黑色的水倒進惡念之河,然後請納特將那本書送到西神殿以聖火焚毀。

納特走著走著突然很想上廁所,外面剛好有一臺放書的車子,『這應該是要扔掉的書吧?先放這邊好了,要不然帶著它真不方便。』

納特將書塞在書和書的中間就直接沖進廁所裏,剛好十四公主看到那本書就直接把書帶走,納特上完廁所出來這才發現書不見了。

「請等一下,」天鬼出聲打斷納特,「那個時候你在廁所裏,怎麼知道書是被十四公主拿走的?」

「這個是因為在你們都……咳咳,過世之後,國王下令清理十四公主的房間,當時從十四公主的房間裏找到書,所以才會有後面那些事。不過書在那時候就已經被神官大人送去焚燒,灰也已經灑到大海裏了。沒問題的話我要繼續啦!」

「不,後面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天鬼打斷他,「因為是繪本的關系,所以當時還沒開始識字的十四公主可以很輕易看懂書的內容,拿到書十四公主就利用裏面的咒術洗去我的記憶,讓我成為她的執事替她完成每件事。」

「什麼?」納特驚訝的看著天鬼,「那我幹麻花這麼多時間講這件事啊?所以你已經都知道了?」

「不,我只知道十四公主對我下咒之後的事情,前面的還是從你的故事當中知道的。不過……」天鬼思考了一下,「你那句『漂蕩幾百年』是什麼意思?」

「哦,因為那個錯誤之後,為了贖罪我請神官大人動了一點手腳,」納特嘿嘿一笑,「神官大人讓我轉世之後可以留在家族中,一直到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我的贖罪才算是完成。但因為沒辦法控制,所以不小心就轉到非常邊邊去了,還好在第一次死掉之前就已經先交代嫡長子要傳承這件事了,要不然我現在跟嫡系都快要沒血緣,一定沒辦法找到你!」

天鬼有一瞬間覺得這家夥絕對是神經病。

「既然你全部的記憶都已經回來了,那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啦!」納特十分愉快的站起來,「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夢了,我要閃啦!真感動,我終於贖完罪了!嚴司麒,你保重啦!」

「等一下!」天鬼攔住他,「有件事我想問你。德手上有一張符,上面有你那個家族的圖騰,這件事你知道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啊!」納特驕傲的挺起胸膛,「那是我給他的!」

「……」

「依照神官大人的指示,某一次轉世我才有辦法遇到你。我在旅行的時候意外看到他,當時我以為那就是你,所以將符給他,想說這樣家族的人就能比較容易找到他了,沒想到卻不是這樣找到的……」納特困惑的抓了一下頭,「到底是為什麼啊?我明明就有交待他的家人說符不能離身的啊!欸,普雷斯啊,你知道這件事嗎?為什麼家族的人沒找到他,反而是嫡系子孫身為教師的樸政奎找到你……」

「你那張符是做什麼用的?」

「讓他保平安的啊!」納特還是一臉困惑,「那符是我畫的,意思是持有那張符就可以平安無事。噢對,我那時候一共畫了兩張,另一張在我這邊。」

納特在大大的衣袖裏翻很久,這才翻出一張有點破爛的符紙。

天鬼接過來一看,差點昏倒,「納特,你符咒課是不是都沒專心上啊?」

「有啊!我都有做筆記耶!雖然沒你的筆記來得漂亮啦。怎樣?」

「你少畫一個重點。」天鬼突然感到一陣無奈,「這裏。」天鬼指向符的最下方,「當時教這個符的祭司有特別提到一個重點,其他地方沒畫好或者忘記怎麼畫都沒關系,最下面的部份只要有畫出來整張符就擁有保平安的功用。你重點都沒畫到,難怪德拿到符之後只有身為煞星的他沒事。」

「欸?!是因為這樣嗎?」納特緊張的將手上的符丟掉,「難怪我會越轉世跑得越遠,我還想說那時候神官大人明明就祝福我可以一直留在嫡系裏的說……」

「這絕對和資質沒關系。」

「什麼?」

「沒事。」

「噢……那!我要走啦!再見啦!普雷斯。」納特十分愉快的打開門走出去,剛走出一步馬上又回頭,「不對,不會再見,因為我可以不用再轉世啦!哈哈哈哈!」

天鬼無言的目送納特離開。為什麼他會有一種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被納特拖累的感覺呢?不過……如果德不是煞星的話,該不會就被他那張符給害死了吧?

想到這天鬼突然慶幸這家夥不用再轉世了。

◎ ◎ ◎

睡醒之後,吃早餐時天鬼將那些過去告訴七星煞,聽完前因後果,眾人的表情是一片覆雜。

「這麼重要的事情不用讓鏡知道嗎?」天貴皺著眉,「那也算是她的前世吧?」

「話雖如此,但鏡完全沒有前世的記憶,」天矣回答,「加上這個前世一點都不愉快,還是別讓她知道吧。」

「我讚成矣的論點,」天樞點了一下頭,「就別告訴鏡這件事了。天鬼,你似乎還有話要說?」

天鬼點了一下頭,然後將天德那張符的「烏龍事件」說出來,還沒說完天矣跟天恕一人一邊的壓制住天德,一直到天鬼說完整件事。「你們不要阻止我,X的,老子要宰了那個家夥!」

「你冷靜點。」

「叫我怎麼冷靜啊?」天德抓著天矣的上衣,「那個家夥鬧了這麼一件烏龍,搞得我每次皮夾不見就得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找回來,X的,你知不知道這期間造成我多少的困擾啊?」

「所以才要你冷靜啊……」

「我怎麼冷……唔!」

天伊往天德的嘴巴裏塞了一塊蛋餅,「冷靜。」天德楞楞看著他。「吃!不可以浪費食物,要不然天鬼會生氣喔!乖,把它吃掉。」

天鬼笑了一下,天伊沒說話只是坐回位子上繼續吃早餐,天德呆呆將嘴巴裏的蛋餅吃掉之後,坐回椅子安靜的吃早餐。

吃完早餐七星煞各自回到崗位上進行各自的任務,這禮拜要出去玩。天樞正在玩平板電腦,但眼神不斷飄向正在使用桌上電腦的天鬼,瞄了好一下子時,天鬼突然開口,「想說什麼就說吧!房間裏只有我們。」

「我……我哪有想說什麼啊?」天樞戳著平板。

「是嗎?」天鬼的眼神依然盯著電腦螢幕,「沒事的話……」天鬼站起來,「那我要出去了。」

「什麼?」天樞立刻將平板丟到桌上,直接撲向天鬼,「你要去哪裏?」

兩人直接倒在地上,「噢……你有這麼急?」

收到天鬼揶揄的眼神,天樞瞪了他一眼,「要去哪啦?」

「嗯……」

「說!」

天鬼撐起上半身,「出去喝水,可以嗎?」

「……」

「不過……你這本沒有人看得懂的『天書』呢,可以不要坐在我的小腿骨上嗎?」天鬼頓了一下,「有點不舒服。」

「哦?」天樞惡作劇一笑,「那我換一個地方。」天樞直接挪動臀部坐到天鬼的大腿上,「這樣可以嗎?」

「咳嗯。」天鬼輕咳了一下,「可以麻煩你不要在我腿上『蠕動』嗎?」

「像這樣?」天樞用臀部磨蹭一下天鬼的大腿。

「咳……」天鬼的表情有點覆雜,「那,可以麻煩你不要隨便看嗎?」

「看哪裏?像……這邊?」天樞直覺的就看像天鬼的兩腿間,「喔……哦?」

天鬼擡頭看著天樞,四眼相對之後,天樞先發動了攻勢,維持他坐在上面的姿勢進行第一波攻擊。

兩個小時後,天貴敲了一下天鬼跟天樞的房間門,「天鬼,你在嗎?」

一片安靜。

他又敲了幾下,「天鬼?」

「……咳,我在。」

怎麼感覺聲音有點遠?「午餐……我來準備嗎?還是今天想吃外食?」

門打開了一個小縫,天鬼只露出一張臉,「呃,我來準備,已經答應伊今天午餐要吃什麼了,如果突然有變卦的話,這個『以食為天』的小孩一定會大暴走的,再等我一下。」

「噢……」天貴楞楞點了一下頭,「你……咳咳,還有力氣做飯嗎?……呃……我來幫你好了,哪些食材要先退冰嗎?」

天鬼尷尬的笑了一下,「我已經都先退冰了,那你可以先處理一下水槽裏的嗎?那些可以先做簡單的處理。」

「好。」

天貴楞楞看著房門被關上,甩了一下頭後走到廚房裏先做食材的處理。

房間裏。

天鬼穿好衣服看著趴在床上的天樞一眼,「中午了喔!」

「……所以?」

天鬼微微一笑,「趕快起來穿衣服,等一下其他人就會下樓了。」

「嗯……」天樞翻過身,「難道……沒有『愛妻便當』嗎?」

「愛妻?」天鬼挑眉看著他。

「對啊!」天樞耍賴一笑,「愛、妻。」

「……」天鬼安靜了兩秒鐘,「好,我知道了。」

天樞依然賴在床上不想動,聽到門被關上之後整個人坐起來,「媽啊,他會不會不開心被說是『妻』啊?!所以他才又問了一次嗎?」天樞洩了氣的攤倒回床上,「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廚房。

「今天你負責午餐?」

回頭一看,天恕站在廚房門口,天貴微笑,「沒有唷,我今天只是二廚而已,先幫主廚做食材的基本處理。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天恕倒了一杯水,「主廚?天鬼呢?怎麼沒看到他?」

「應該等一下就出現了。」天貴轉頭繼續處理手邊的工作,「我剛剛去敲門,天鬼只露出一張臉,不知道是為什麼耶……」

「哦……該不會他沒穿衣服吧?」

天貴楞了一下,拎著一把青菜呆呆看著天恕,「……」

「是說,你怎麼會做菜?遇到天鬼之前就沒看你進廚房過。」

天貴轉身繼續洗水槽裏的菜,「只是沒機會而已,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會做菜了,母親很早就過世了,所以我得幫忙作飯給弟弟妹妹吃。」

「原來如此。」天恕將手上的水喝光之後把水杯放在桌上,「我來幫忙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天恕十分順利的將話題轉移開。

「應該是不需要喔!」天鬼靠在廚房門口邊,「我來了。」

「噢,你確定可以?」天貴臉上寫滿不確定,「還有力氣?」

這麼一問,他突然發現天鬼跟天恕正以一種莫名的表情看著他,天鬼沒說話走進廚房直接接手天貴手邊的工作,天恕無聲退到一旁去,天貴楞楞看著天鬼忙碌的背影,不解自己問錯什麼問題,但還是乖乖幫天鬼的忙。

沒多久,午餐時間到了,七星煞陸陸續續出現在飯廳裏,天伊用力吸了一口氣,「好香喔!天鬼,今天的主菜是什麼?」

天鬼將做好的料理端上桌,「藍帶豬排,這是答應你的,但這算是上課之後第一次做,所以可能會跟市面上賣的有點差距……」

「沒關系啦!」天伊蹦蹦跳跳的坐到位子上,「我餓了,吃飯吃飯!」

「咦?」天矣數了一下,「怎麼只有七份?」

「樞不太舒服,」天鬼跟著入座,「他的午餐我等一下再送進房間給他。」

天貴和天恕互看了一眼,默默點了一下頭。

其他人不以為意的繼續吃午餐,吃完正要收拾時,天貴拍了天鬼一下,「這邊交給我們收,你先送午餐給樞吧!」

「好,謝謝了。」天鬼抓著托盤就往樓上房間走去。

敲了一下門後直接走了進去,天樞擡頭看他,「天鬼?」

「是我。」天鬼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吃飯羅!啊~」

「啊?」天樞楞楞看著天鬼。

「啊~」天鬼夾了一塊豬排,「不要讓我說第三次,張口。」

「噢……」天樞乖乖張口讓天鬼餵了他一口豬排,吃完,「還蠻好吃的耶!」

「嗯,來,啊~」天鬼夾了另一樣菜。

「等一下!」天樞阻止他,「我……咳咳,我自己吃就好。」

「你不是要『愛妻便當』嗎?」天鬼惡作劇一笑,「現在又拒絕我,樞,現在拒絕的話,以後就沒有羅!」

「呃……」天樞猶豫了一下,「那我還是……不對!突然發現,你每次都欺負我!而且你超愛欺負我的!」

「欺負?」天鬼將筷子放到碗上,「我可不覺得這是欺負。真正的欺負呢……如果你想『親身體驗』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感受的。」

「我介意!」天樞抓起托盤放在膝蓋上逕自開始吃,「噢……這豬排好好粗!」

天鬼無奈一笑,「嘴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這樣很沒禮貌耶!」

「你管我!」天樞繼續愉快的吃午餐。

「對了,我晚一點要去找鏡。」

「哦?要跟你去嗎?」

「不用。」

「……」

「嗯?為什麼是一張很覆雜的表情呢?」

「……你說出這種話,不是要我跟你去嗎?」天樞氣憤的戳了戳盤子裏的玉子燒,「要不然你幹麻突然提起這個啦?……笑什麼?」

天鬼收起笑,「我只是覺得你的反應很妙而已。沒什麼,只是突然想交代一下我接下來的行程。還有,傍晚和攸他們有約打球,你不要忘記了。」

天樞迅速將午餐全部解決,「什麼?有這件事?」

「有。」天鬼拿起托盤,邊往外走邊向天樞解釋,「昨天約的,吃早餐前我有先告訴你。我會在那之前回來,你記得要先準備好,不要拖拖拉拉羅!」

「誰跟你拖拖拉拉啊?」天樞看著房門被關上,緩緩爬下床,伸展了一下身子,「去找鏡啊……是要談什麼居然不讓我去?嘖嘖嘖。」

◎ ◎ ◎

天鬼和鏡約在鏡學校附近的簡餐店裏,鏡滿頭大汗慌慌張張的沖到座位上,「天啊,我遲到了,對不起。」

「沒關系,慢慢來。」天鬼抽了張面紙給她,「不急,我們有很多時間,所以你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午餐吃了嗎?」

「噢,謝謝。」鏡胡亂擦了一下,「還沒啊!快餓死了。今天整個忙到一個不行,要不是你打電話給我,我大概忘記跟你還有約的這件事了。」

天鬼不在意的笑了笑,點完餐之後,鏡整個人疲憊的趴在桌上,「累慘了。」

「期中考不是結束了?怎麼還是這麼忙?」

「噢,因為要交出專題的論文了。」鏡坐直身子,「但是老師不管怎樣就是不滿意我們寫的,改了又改,都不懂老師要的到底是長怎樣……改到頭很痛耶!」

「論文嗎?可以拿給絕和樞看看,絕寫過博士論文,樞雖然只取得碩士學位而已,但聽說他那篇論文寫得很好,可以讓他們看看有哪裏需要修改。」

「對耶!」鏡兩眼都發光了,「這樣一定比我們改改改好很多,說不定就可以找到老師到底要我們改成怎樣的,我怎麼都沒想到啊?天鬼,謝啦!」

「不用客氣。」

餐點上桌之後,天鬼讓鏡先吃,喝了一口飲料之後開口,「你先吃吧,邊吃邊聽我說。」天鬼先交代完這個周末出去玩的細節以及所有預定的行程,全部說完頓了一下,開了新的話題,「畢業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找工作啊!」鏡咬著筷子,「我沒有念研究所的打算,所以就是直接找工作。怎麼了?」

「沒打算讓七星煞養你?」

「養我?不需要啊,我可以找工作養活自己的。」

「那,七星煞呢?」

「嗯……」鏡思考了一下,繼續吃午餐,沒有立刻回話。吃了幾口,她想到解決的辦法,「那就各自自由啦!我已經讓你們從轉世的束縛中解開了,所以從此以後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了,要不然就是回到各自的家去啊!……不行嗎?」

「這……」天鬼頓了一下,「樞離開家已經有七年時間了,離家前就已經和家裏完全斷了聯系,伊的國家雖然離這裏很近,但是樞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家人了。其他人大多都和家裏斷了聯系,所以,沒辦法回到以前的家繼續之前的生活。」

鏡停了一下,「這我要好好想想。」

天鬼安靜的看鏡繼續吃午餐,思考著七星煞的將來。這一生最大的目標就是完成鏡的命令,一旦鏡放他們「自由」了,他們要何去何從?這個自由,也變得不自由了。

鏡吃完了午餐,滿足的籲了一口氣,「噢對了,關於前世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嗯,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鏡開心的笑了,「貴有告訴我這件事,不過……他告訴我之後,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個男人開出了七個條件要我去找符合這七個條件的人。」鏡頓了一下,「但是我只記得其中兩個,可是……這兩個條件中其中一個很像伊耶!」

「嗯?」天鬼楞住,「你還記得條件的內容嗎?」

「一個是命中帶煞,出生克死母親。另一個是食量驚人,沒吃飽就會傷人。你不覺得後面這個條件很像伊嗎?」鏡偏頭想了一下,「我是還沒遇過伊發飆的時候啦,但是單就我遇到的人來說,食量驚人大概只有他了。」

「嗯……鏡,你聽完前世的事情之後,有什麼想法嗎?」

「你問尚德魔君嗎?我是對你們助紂為虐又不能反抗覺得很心疼啦……」鏡抓了一下頭發,「但是其他的我都沒想法耶,雖然說那也是我的前世……或者該說前前前前前世?隨便啦,但是聽完之後,我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耶,抱歉喔。」

「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鏡將飲料喝完,「我差不多要回學校和同學討論一下論文的部份了。」

兩人都站了起來,結完帳走出簡餐店,「天鬼,關於我畢業之後的事情,給我一點時間想想要怎麼做,我會先想好辦法,不會讓你們就這樣被我丟掉的,好嗎?」

「是,那就麻煩您了。」

「唉唷,不要這樣講啦!」鏡拍了天鬼一下,「你先幫我跟樞他們提一下,我和同學們討論之後再把論文帶過去,不過不知道會幾點過去就是了。」

「沒關系,我會請樞和絕先準備一下的,如果太晚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倒是不需要到你來接我啦……那就先這樣羅!我去找同學了。」

「好。」

目送鏡走進校園裏之後,天鬼走到機車旁,心裏突然有個想法。心念一轉,跨上機車直接就調頭騎向母校,也許學校的圖書館可以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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