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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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觀察著賈母的神色，見她因為王夫人的話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有些不滿。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對王夫人不滿還是黛玉？
到底還是說道：“老祖宗和母親放寬心，想來妹妹她自幼喪母，現下林家姑父也沒了，對她的打擊定然很大。與其讓她回來，倒不如讓她去四處走走散散心。就像母親說的，她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回來日日關在房裏食不下咽，豈不是更不好？”
見賈母的神色有所緩和，賈寶玉再接再厲，“妹妹定不會出什麽事的，林家族人怎會不派人保護她？且她拿著那麽些銀子，雇個一兩個人當侍衛也不是不可的。”
賈母眉頭又皺，“她一個小小姑娘家，拿著那麽些個銀子，若是找的人不懷好意，豈不是引狼入室？我哪裏放心的下……”
賈寶玉知道賈母這話是真心為了黛玉的，於是又寬慰道：“老祖宗有所不知，那鏢局除了能押送貨物之外，也不是不能保護個人的。妹妹又要走了紫鵑，林家族人定會給她們找最有名的鏢局。那些鏢局，最重視的便是信譽二字。妹妹有他們跟著怎麽還會有危險呢？”
賈母似乎是被他說服，想了半晌，嘆口氣道：“寶玉，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我老了，想的竟還沒有你想的遠。是啊，林丫頭左右姓林，林家那些族人也不會不管。真是我這個老太婆操心了。”
賈寶玉看著賈母。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時很寂寞。疼愛的女兒早逝，就連她生下的孩子也不算是自家的了。黛玉在府裏住了幾年，但到底是在那邊長大的，她怎麽會以為黛玉沒人看顧著呢？自己終究只是她的外祖母。
只是有點寂寞罷了，也不礙什麽的。過了這麽些年，受到的冷遇還少麽？當年前榮國公寵愛小妾的時候，她早就嘗盡了寂寞。
賈寶玉心軟了，他自動拱進了賈母的懷裏，“奶奶，別不開心了。妹妹如今最在乎的就是您，若您也傷心，叫妹妹知道了，她不是會更傷心更自責麽？您看，她把雪雁送了回來，帶走了紫鵑，就說明她還會回來的。現在我們才是她唯一的親人。”
論理賈寶玉不該叫奶奶的，叫老祖宗才不會失了規矩。只不過他現在只想好好哄一哄這個老人，叫她眉間的愁緒散一點。
果然賈母被他一哄，心情頓時好了幾分。他這個大孫子從上回突然暈倒後就不常與他撒嬌了。今日難得一會，再加上他也知道這孩子的意思，心下甚是欣慰。
賈母撫摸著賈寶玉的發頂，嘆息般的說：“寶玉，你是個好孩子……”
於是眾姐妹忙插科打諢，談笑湊趣。。總算是讓賈母心情好了起來。賈寶玉暗地裏點點頭。眼神在掃過王夫人時，卻看到了她眼底隱藏的很好的一抹憤恨。
賈寶玉裝作不在意的轉頭，尋思著黛玉還是晚點回來吧，否則怕是討不了好。看王夫人這個樣子，竟像是無論如何都要將林家的資產拿到手一般。實在是不知道她會想什麽餿主意。
想到王夫人就想起襲人，襲人可以說是王夫人放在自己屋的監視，以她那種自視甚高，沒有規矩的樣子，翻到自己什麽隱秘的東西定會告與王夫人。而王夫人肯定知道她的清白已經沒了，否則不會如此重視她。
不過這次是自己先下手為強了。既然那花襲人那她不是清白之身的事顯擺，那他就在這事上做文章！賈寶玉唇角勾起一個微笑，瞄準了眾人說笑間的一個空隙，朗聲道：“老祖宗，寶玉有一事相求。”
賈母疑惑地看向他，但因為一向寵愛這個孫子，所以爽快的答應了：“什麽求不求的，你是我的乖孫，有事直接說就是了。老太婆我還能不答應？”
賈寶玉撒嬌似的坐在她身邊，“老祖宗，這個事還得問問您才行。你還記得我房裏的叫襲人的丫頭？”賈母當然記得，“她原來不是在我面前當差的麽？喚珍珠的那個。調給你去當頭鳳丫頭了。可是她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賈寶玉紅了臉，卻又立刻帶了一絲憤懣，像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一樣。賈母立刻會意，朝著眾姐妹說道：“行了，你們都回去吧。馬上就過年了，都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做兩套新衣服。”
眾姐妹都是有眼色的，識趣的退了出去，獨留下王夫人。賈母讓鴛鴦去守著門，開口問道：“你這猴兒，還要讓老婆子我做的這麽隱秘。究竟是什麽事？”
賈寶玉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來，不理會賈母的調侃，嚴肅道：“襲人是老祖宗給我的大丫頭，寶玉不敢私自做主，孫兒懇請老太太將那襲人降為二等丫頭。”襲人面上是賈母的人，如果不跟賈母說一聲就降了她的地位，只不定就會被有心人編排成自己對賈母不敬——他才不蠢。
賈母果然皺起了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原來最是喜歡她跟著你的。可是她做錯了什麽事？”王夫人從賈寶玉提到襲人時就知道要不好，見賈母這麽問，她也嚴厲地問：“是啊寶玉，那襲人算是你屋第一個聰明伶俐的，若是犯了錯罰她月錢便是，何必將她的面子都不顧了？”
賈寶玉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突然跪下沖賈母道：“老祖宗明鑒，那襲人以下犯上，趁我不備勾引於我。寶玉素來不喜這樣，只因畢竟占了她的……身子，不曾做什麽懲罰。豈料她毫不自重，對地位低於她的小丫頭作威作福，張揚跋扈，還妄想左右我的決斷。這等不分卑尊，不識好歹的丫頭，我實在不想將她放在身邊！”
賈母早就被驚到了，她將襲人賜給寶玉的確是有將襲人提為房裏人的意思，只不過他她委實沒想到沒有她的命令，這襲人竟敢擅自爬上主子的床，看來也是個心大的。當下臉色就不好。
“這等大事，為何現在才說？”賈母不悅的提高音量，卻是對著王夫人的。上次王夫人想要將晴雯麝月趕出賈府，她也是有所耳聞。後來聽鴛鴦打聽的說，是為了給襲人出頭。她還道王夫人什麽時候如此好心為一個丫頭出頭，想是知道這件事了。
這老二媳婦想幹什麽？襲人是她賜給寶玉的，論理也算是她的人。王夫人卻巴巴地上去給那襲人出頭，是不是想收買她，給自己沒臉？
王夫人最是個會看別人臉色的，此時賈母的表情雖然平淡，但她當這老太太的媳婦已有十幾年，怎麽會看不出她在想什麽？頓時心裏一涼，看來這襲人今日是保不住了。
再不敢說什麽話，王夫人臉色難看的坐在了椅子上。賈寶玉笑瞇瞇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見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舒了口氣。
王夫人啊王夫人，我看你是管家的權利拿的太久，都忘了這府裏真正做主的還是老太君吧？賈母既然能把榮禧堂給二房住，哪一天也能收回去。她能讓賈政娶你，自然也能讓賈政休了你。真真是看不清現實。
賈寶玉望向賈母，“老祖宗別生氣，是孫兒自己沒註意才讓她得逞，如今她已經被我貶成了二等丫頭，老祖宗允許就好。”
賈母氣得恨不得破口大罵，她現在最寵愛的無非就是賈寶玉和賈環這兩個孫子。一個嘴甜長得好，討人喜歡，一個聰明好學，乖巧善良。如今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爬床的腌臜事，她怎能不氣？
“這些下賤的小浪蹄子，真是愈發地沒臉沒皮了！這等不要臉的小賤人還留著做什麽丫頭，給我發賣到人牙子那裏！咱們賈府容不下這種人！”賈母當真是氣得狠了，主要襲人是她屋裏出來的，這樣委實讓她丟臉。
賈寶玉可沒忘記游戲設定，襲人肯定是不能被趕出去的，可能連他的院子都不能出。畢竟她也是攻略人物之一，若是真的趕出去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了。萬一游戲再有什麽變動，他才是得不償失。
於是對賈母說：“老祖宗息怒，原本孫兒只是想跟老祖宗報備一聲，卻不想讓老祖宗如此大動肝火，是孫兒的不是。只是萬萬不能將那襲人趕出去啊！事關咱們府的臉面，若讓她出去胡說，反倒是不美了。”
賈母盛怒之下自然想不到這麽多，現在冷靜一點再聽賈寶玉的話，便明白了。畢竟是將身子給的寶玉，若就這樣將她趕出去，勢必會引起知情者的不滿。不是說賈寶玉不負責任就是說她們長輩“狗眼看人低”。這樣就反而變成她們做錯了。
賈母嘆息一聲，“你這猴兒，自己闖了禍還要做長輩的給你收拾爛攤子。罷了，就依你說的，把她變為二等丫頭便是。”她神情有些憤怒和不甘，憤怒的是襲人這個人，不甘的是居然無法更兇狠的地懲罰她。
賈寶玉謝過賈母，借口要出去轉轉，領著麝月就要離開。賈母在後面叫住他，“寶玉，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可得好好養著，別過年的時候還帶著傷，不吉利。”
賈寶玉微笑，“老祖宗放心，孫兒已好的差不多了。成郡王都給我用的最好的外傷藥。這會馬上就要落疤了。”
賈母這才滿意，點點頭算是許他出去了。賈寶玉又看了一眼王夫人，眼裏閃過一絲掙紮，嘴唇蠕動了下，終於還是沒說。
算了吧……沒必要做到這樣。黛玉現在本來就不在，他又何必把事情做絕？怎麽說這女人也是這身體的母親。
賈寶玉走出了氣派的賈母房間。麝月見左右沒人，終於是忍不住問了，“二爺，你不是說要提一下林姑娘的行程麽？怎麽又沒說？好歹給老太太，太太心裏有個底啊。”
賈寶玉並不回答她，只自顧自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他本來是要將黛玉的雲游路線告訴賈母和王夫人的。他知道王夫人深恨黛玉，所以得知路線後說不定會聯合王家的人在路上埋伏，不僅能解決王夫人及薛姨媽的心頭大患，更能獲得林家的財產，一舉兩得。
而他早就托水徹在京城裏找了功夫極好的鏢局鏢頭，暗地裏保護黛玉。如果王夫人這麽做，不但不能動黛玉一根汗毛，還會借此被連根拔起——要知道，皇帝對這所謂的四大家族早就不滿了。
這是一個局，而這個局的關鍵就是他。他是否會告訴她們。如果說了，那麽這個局就會開始運轉，如果他沒說，那自然而言就化了。
而他沒說。他只是想給這個女人一個機會，自他穿越以來，這個女人雖然在他房裏放眼線，還陷害黛玉賈環。但她對他卻是母親。真心的，噓寒問暖，有什麽好的都會想到他，在賈政面前維護他，是個標準的母親。
所以他不說了。他知道王夫人手上不會少了鮮血，但他不願讓她手上沾上任何親人的血。為賈政，也為賈母。賈政與她夫妻十餘年，就算沒有愛情也有深厚的親情，更別說她還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都說婆婆與媳婦都是水火不容的，但這十幾年下來，賈母日日都是由著王夫人陪伴的，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滿意的。否則不會做主讓王夫人管家。
一旦她對黛玉下手，無論賈政和賈母當時有多生氣，事後都是免不了傷心的。他不願讓他們傷心，也不願讓王夫人真的染上罪孽。
所以他沒說。
可是賈寶玉想不到，他今日沒有讓王夫人去找黛玉的麻煩，卻讓王夫人將矛頭轉向了另一個人，並做了一件荒謬至極的事情。此為後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可以說是過渡，從下章開始就是一樁接一樁的各種算計各種陰謀了。
看到有親終於冒泡了，感動啊～～我還以為這文沒人看了呢QAQ～
的確我寫的也不算好，還有人肯一直等著看文……嗚嗚嗚～～謝謝大家！麽麽～～
謝謝文姬桑～冒了個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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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母的神色有所緩和，賈寶玉再接再厲，“妹妹定不會出什麽事的，林家族人怎會不派人保護她？且她拿著那麽些銀子，雇個一兩個人當侍衛也不是不可的。”
賈母眉頭又皺，“她一個小小姑娘家，拿著那麽些個銀子，若是找的人不懷好意，豈不是引狼入室？我哪裏放心的下……”
賈寶玉知道賈母這話是真心為了黛玉的，於是又寬慰道：“老祖宗有所不知，那鏢局除了能押送貨物之外，也不是不能保護個人的。妹妹又要走了紫鵑，林家族人定會給她們找最有名的鏢局。那些鏢局，最重視的便是信譽二字。妹妹有他們跟著怎麽還會有危險呢？”
賈母似乎是被他說服，想了半晌，嘆口氣道：“寶玉，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我老了，想的竟還沒有你想的遠。是啊，林丫頭左右姓林，林家那些族人也不會不管。真是我這個老太婆操心了。”
賈寶玉看著賈母。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時很寂寞。疼愛的女兒早逝，就連她生下的孩子也不算是自家的了。黛玉在府裏住了幾年，但到底是在那邊長大的，她怎麽會以為黛玉沒人看顧著呢？自己終究只是她的外祖母。
只是有點寂寞罷了，也不礙什麽的。過了這麽些年，受到的冷遇還少麽？當年前榮國公寵愛小妾的時候，她早就嘗盡了寂寞。
賈寶玉心軟了，他自動拱進了賈母的懷裏，“奶奶，別不開心了。妹妹如今最在乎的就是您，若您也傷心，叫妹妹知道了，她不是會更傷心更自責麽？您看，她把雪雁送了回來，帶走了紫鵑，就說明她還會回來的。現在我們才是她唯一的親人。”
論理賈寶玉不該叫奶奶的，叫老祖宗才不會失了規矩。只不過他現在只想好好哄一哄這個老人，叫她眉間的愁緒散一點。
果然賈母被他一哄，心情頓時好了幾分。他這個大孫子從上回突然暈倒後就不常與他撒嬌了。今日難得一會，再加上他也知道這孩子的意思，心下甚是欣慰。
賈母撫摸著賈寶玉的發頂，嘆息般的說：“寶玉，你是個好孩子……”
於是眾姐妹忙插科打諢，談笑湊趣。。總算是讓賈母心情好了起來。賈寶玉暗地裏點點頭。眼神在掃過王夫人時，卻看到了她眼底隱藏的很好的一抹憤恨。
賈寶玉裝作不在意的轉頭，尋思著黛玉還是晚點回來吧，否則怕是討不了好。看王夫人這個樣子，竟像是無論如何都要將林家的資產拿到手一般。實在是不知道她會想什麽餿主意。
想到王夫人就想起襲人，襲人可以說是王夫人放在自己屋的監視，以她那種自視甚高，沒有規矩的樣子，翻到自己什麽隱秘的東西定會告與王夫人。而王夫人肯定知道她的清白已經沒了，否則不會如此重視她。
不過這次是自己先下手為強了。既然那花襲人那她不是清白之身的事顯擺，那他就在這事上做文章！賈寶玉唇角勾起一個微笑，瞄準了眾人說笑間的一個空隙，朗聲道：“老祖宗，寶玉有一事相求。”
賈母疑惑地看向他，但因為一向寵愛這個孫子，所以爽快的答應了：“什麽求不求的，你是我的乖孫，有事直接說就是了。老太婆我還能不答應？”
賈寶玉撒嬌似的坐在她身邊，“老祖宗，這個事還得問問您才行。你還記得我房裏的叫襲人的丫頭？”賈母當然記得，“她原來不是在我面前當差的麽？喚珍珠的那個。調給你去當頭鳳丫頭了。可是她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賈寶玉紅了臉，卻又立刻帶了一絲憤懣，像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一樣。賈母立刻會意，朝著眾姐妹說道：“行了，你們都回去吧。馬上就過年了，都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做兩套新衣服。”
眾姐妹都是有眼色的，識趣的退了出去，獨留下王夫人。賈母讓鴛鴦去守著門，開口問道：“你這猴兒，還要讓老婆子我做的這麽隱秘。究竟是什麽事？”
賈寶玉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來，不理會賈母的調侃，嚴肅道：“襲人是老祖宗給我的大丫頭，寶玉不敢私自做主，孫兒懇請老太太將那襲人降為二等丫頭。”襲人面上是賈母的人，如果不跟賈母說一聲就降了她的地位，只不定就會被有心人編排成自己對賈母不敬——他才不蠢。
賈母果然皺起了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原來最是喜歡她跟著你的。可是她做錯了什麽事？”王夫人從賈寶玉提到襲人時就知道要不好，見賈母這麽問，她也嚴厲地問：“是啊寶玉，那襲人算是你屋第一個聰明伶俐的，若是犯了錯罰她月錢便是，何必將她的面子都不顧了？”
賈寶玉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突然跪下沖賈母道：“老祖宗明鑒，那襲人以下犯上，趁我不備勾引於我。寶玉素來不喜這樣，只因畢竟占了她的……身子，不曾做什麽懲罰。豈料她毫不自重，對地位低於她的小丫頭作威作福，張揚跋扈，還妄想左右我的決斷。這等不分卑尊，不識好歹的丫頭，我實在不想將她放在身邊！”
賈母早就被驚到了，她將襲人賜給寶玉的確是有將襲人提為房裏人的意思，只不過他她委實沒想到沒有她的命令，這襲人竟敢擅自爬上主子的床，看來也是個心大的。當下臉色就不好。
“這等大事，為何現在才說？”賈母不悅的提高音量，卻是對著王夫人的。上次王夫人想要將晴雯麝月趕出賈府，她也是有所耳聞。後來聽鴛鴦打聽的說，是為了給襲人出頭。她還道王夫人什麽時候如此好心為一個丫頭出頭，想是知道這件事了。
這老二媳婦想幹什麽？襲人是她賜給寶玉的，論理也算是她的人。王夫人卻巴巴地上去給那襲人出頭，是不是想收買她，給自己沒臉？
王夫人最是個會看別人臉色的，此時賈母的表情雖然平淡，但她當這老太太的媳婦已有十幾年，怎麽會看不出她在想什麽？頓時心裏一涼，看來這襲人今日是保不住了。
再不敢說什麽話，王夫人臉色難看的坐在了椅子上。賈寶玉笑瞇瞇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見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舒了口氣。
王夫人啊王夫人，我看你是管家的權利拿的太久，都忘了這府裏真正做主的還是老太君吧？賈母既然能把榮禧堂給二房住，哪一天也能收回去。她能讓賈政娶你，自然也能讓賈政休了你。真真是看不清現實。
賈寶玉望向賈母，“老祖宗別生氣，是孫兒自己沒註意才讓她得逞，如今她已經被我貶成了二等丫頭，老祖宗允許就好。”
賈母氣得恨不得破口大罵，她現在最寵愛的無非就是賈寶玉和賈環這兩個孫子。一個嘴甜長得好，討人喜歡，一個聰明好學，乖巧善良。如今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爬床的腌臜事，她怎能不氣？
“這些下賤的小浪蹄子，真是愈發地沒臉沒皮了！這等不要臉的小賤人還留著做什麽丫頭，給我發賣到人牙子那裏！咱們賈府容不下這種人！”賈母當真是氣得狠了，主要襲人是她屋裏出來的，這樣委實讓她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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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對賈母說：“老祖宗息怒，原本孫兒只是想跟老祖宗報備一聲，卻不想讓老祖宗如此大動肝火，是孫兒的不是。只是萬萬不能將那襲人趕出去啊！事關咱們府的臉面，若讓她出去胡說，反倒是不美了。”
賈母盛怒之下自然想不到這麽多，現在冷靜一點再聽賈寶玉的話，便明白了。畢竟是將身子給的寶玉，若就這樣將她趕出去，勢必會引起知情者的不滿。不是說賈寶玉不負責任就是說她們長輩“狗眼看人低”。這樣就反而變成她們做錯了。
賈母嘆息一聲，“你這猴兒，自己闖了禍還要做長輩的給你收拾爛攤子。罷了，就依你說的，把她變為二等丫頭便是。”她神情有些憤怒和不甘，憤怒的是襲人這個人，不甘的是居然無法更兇狠的地懲罰她。
賈寶玉謝過賈母，借口要出去轉轉，領著麝月就要離開。賈母在後面叫住他，“寶玉，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可得好好養著，別過年的時候還帶著傷，不吉利。”
賈寶玉微笑，“老祖宗放心，孫兒已好的差不多了。成郡王都給我用的最好的外傷藥。這會馬上就要落疤了。”
賈母這才滿意，點點頭算是許他出去了。賈寶玉又看了一眼王夫人，眼裏閃過一絲掙紮，嘴唇蠕動了下，終於還是沒說。
算了吧……沒必要做到這樣。黛玉現在本來就不在，他又何必把事情做絕？怎麽說這女人也是這身體的母親。
賈寶玉走出了氣派的賈母房間。麝月見左右沒人，終於是忍不住問了，“二爺，你不是說要提一下林姑娘的行程麽？怎麽又沒說？好歹給老太太，太太心裏有個底啊。”
賈寶玉並不回答她，只自顧自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他本來是要將黛玉的雲游路線告訴賈母和王夫人的。他知道王夫人深恨黛玉，所以得知路線後說不定會聯合王家的人在路上埋伏，不僅能解決王夫人及薛姨媽的心頭大患，更能獲得林家的財產，一舉兩得。
而他早就托水徹在京城裏找了功夫極好的鏢局鏢頭，暗地裏保護黛玉。如果王夫人這麽做，不但不能動黛玉一根汗毛，還會借此被連根拔起——要知道，皇帝對這所謂的四大家族早就不滿了。
這是一個局，而這個局的關鍵就是他。他是否會告訴她們。如果說了，那麽這個局就會開始運轉，如果他沒說，那自然而言就化了。
而他沒說。他只是想給這個女人一個機會，自他穿越以來，這個女人雖然在他房裏放眼線，還陷害黛玉賈環。但她對他卻是母親。真心的，噓寒問暖，有什麽好的都會想到他，在賈政面前維護他，是個標準的母親。
所以他不說了。他知道王夫人手上不會少了鮮血，但他不願讓她手上沾上任何親人的血。為賈政，也為賈母。賈政與她夫妻十餘年，就算沒有愛情也有深厚的親情，更別說她還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都說婆婆與媳婦都是水火不容的，但這十幾年下來，賈母日日都是由著王夫人陪伴的，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滿意的。否則不會做主讓王夫人管家。
一旦她對黛玉下手，無論賈政和賈母當時有多生氣，事後都是免不了傷心的。他不願讓他們傷心，也不願讓王夫人真的染上罪孽。
所以他沒說。
可是賈寶玉想不到，他今日沒有讓王夫人去找黛玉的麻煩，卻讓王夫人將矛頭轉向了另一個人，並做了一件荒謬至極的事情。此為後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可以說是過渡，從下章開始就是一樁接一樁的各種算計各種陰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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