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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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寶玉坐在宮裏派的轎子上,還是有些害怕。他怎麽說也是個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哪裏見過皇帝?只不過他也學過“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到底是沒底的。

聽秦鐘說過,當今聖上是真真正正的皇位爭奪戰的戰勝者。可以親手解決自己的親兄弟,模仿了玄武門之變,逼得先帝不得不將皇位傳給他——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帝王,他能鬥得過?

只不過是仗著心裏沒有鬼,不至於說謊就是了。要是論心計,他和敬德帝便是差的十萬八千裏。所以最好的態度就是說實話實說,畢竟誰知道皇帝有沒有在他們身邊安插人呢?

其實也是賈寶玉多慮了,敬德帝雖然手腕狠厲,但對水徹等皇子還是有感情的,是以只是派了暗衛明著保護和監視,否則水徹買了李查克的店子,還出海等等事情,他早就該知道了。

來宣他的宦官靠近轎子的小床,小聲道:“賈公子,馬上就到宣政殿了,還請您做好準備,莫要在聖上面前失了體統。”這宦官是敬德帝身邊服侍的趙慶陽,與李德都是皇帝的得意人。

趙慶陽肯這樣囑咐一句賈寶玉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了,早知道皇帝身邊的得力公公,哪個不是朝中大臣都要精心對待的人物?賈寶玉不過是個二品官員的兒子,又無官職在身,趙慶陽這樣提點他一句便是看在了水徹的面子上的。

賈寶玉並不像大青朝的人一樣,對宦官都是看不起的。他的觀念裏早就沒有了這種歧視,於是對這個長的還算白胖面善的公公很有好感,掀開簾子笑道:“謝謝公公提點!寶玉一定不會失禮的!”

趙慶陽先是一楞,然後露出笑容。他閱人無數,往往從面部表情就能看出一個人是否真心。這賈寶玉臉上的親近倒不似作偽。於是感嘆,不愧是四皇子身邊的人,是個好的。

又回說道:“賈公子心地善良,只認真回答皇上的問題便是,想來不會有什麽大事的。”這就算是忠告了,他這話一出,惹得擡轎的幾個小太監都奇怪地看他。只不過已經到宣政殿,他們也就不敢再放肆。

賈寶玉下了轎,等著趙慶陽通報。很快裏面就傳來了另一個略尖細的聲音“宣賈寶玉覲見——”

賈寶玉趕緊走進去,入鄉隨俗地跪下磕了三個頭,“草民賈寶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的聲音有點抖,倒不是因為下跪恥辱什麽的,而是因為他是一點規矩都不知道!萬一行錯了禮,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

賈寶玉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有人叫起,只能僵硬地繼續趴著,一邊在心裏吐槽。草死皇帝你幹什麽啊這是給我下馬威麽?話說我一個小孩子你有必要麽?這麽狠?你兒子又不是我派人刺殺的,跟我過不去幹什麽?不知道這種姿勢對發育不好啊!

但面上絲毫不敢表露。又過了良久,只聽得上位的人哈哈一笑,“李德,這‘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聽了倒是讓人舒暢,看來賈政的兒子教的不錯,是個伶俐的。也無怪能救了老四了。”

賈寶玉頓時石化當場。

尼瑪啊原來這游戲不流行說“萬歲”?丫皇帝根本就沒聽過啊自己這不是望火坑裏跳呢麽?會不會露出馬腳啊早知道昨天就讓水徹跟他說說了!

於是又趕緊請罪,“草,草民口無遮攔請皇上贖罪!”敬德帝挑起一邊眉毛,示意趙慶陽把賈寶玉扶起來,寬和地說道:“你這孩子倒也有趣,這句話是你自己發明的?好了,不礙的。”

賈寶玉站起來,悄悄看了敬德帝一眼,發現他的確不像生氣的樣子,於是松了一口氣。站著就不說話了。

敬德帝對他招了招手,“你上前來,讓朕好好看看你。”賈寶玉心裏一緊。尼瑪這是什麽調戲的節奏啊!這話說的咋個跟對後宮的女人說的一樣啊?皇上你丫這樣真的沒問題麽?!

他好想淚眼汪汪地說一句:“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但事實上,他還是乖乖的走上去了。敬德帝看清了他的樣子,不像個孟浪的,便放下了些心。開口,“朕召你進宮,是要好好問問那日老四遇刺的事情的。”……

走出宣政殿的時候,賈寶玉腿都軟了。原來皇帝都是這麽厲害嗎?明明沒有做虧心事,說的也全是實話,但聽他問話就會有一種心虛的感覺。賈寶玉內牛滿面: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和屬性為皇帝的人說話了,媽的欺負人!

這次領他出來的換成了李德,“賈公子這邊請,賢德妃娘娘的會寧殿還需再走上幾步。”賈寶玉想起他出來時敬德帝便說道:“你既然難得進宮一次,朕便再給你個恩典,準你去看看你的長姐。”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去看賈元春啊!他沒有賈寶玉的記憶,萬一露餡了怎麽辦?況且賈元春是最終給賈寶玉薛寶釵賜婚的人,他是真的一點點都不想去見她!

不過可能是他幸運,他們剛踏進會寧殿的大門,就看見一個宮女走了過來,“給李公公,賈公子請安,今兒個娘娘身子實在是不舒服,不能見客。賈公子還請回吧。”

李德皺了皺眉頭,他是知道賈元春這兩天身子不好,卻不想已經嚴重到連最疼愛的幼弟都不能見的地步。這樣看來,賢德妃的身子只怕撐不了多久了。於是和賈寶玉一起離開了會寧殿,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皇上吩咐可以讓賈公子在宮裏轉轉,也算是恩典。奴才這就帶您去禦花園。雖是寒冬臘月的,卻也別有一番滋味。”李德這番話,卻是有種硬要他留在宮裏意味,只是賈寶玉卻沒有聽出來,還挺高興。

李德頗有點對不住眼前這個小少年。只是他也搞不清楚敬德帝到底想要做什麽,也就只能聽命令了。兩人正往禦花園走著,賈寶玉卻是有點看膩了。禦花園唯有在春夏之際才是千姿百態,芳姿無限。現在這樣都是光禿禿的樹,沒什麽意思。

腳步一頓,卻是走到了梅林了。大片的梅花開在枝頭,這才提起了興致。還沒等他好好欣賞,一個頗有活力的聲音就響起了,“這不是李德公公嗎?怎麽在這裏?”

賈寶玉轉身一看,頓時楞在了當場。從梅樹後走出來的人,有著他最熟悉不過的面龐——自己的死黨,龐龍。

龐龍幾乎是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在知道他變成gay以後也沒有其他反應,一如既往地對他。可以說是他這輩子出了爸媽外最親近的人了。可惜兩個人卻上了不同的大學,便甚少見面了。

現在卻乍一看這個穿著皇子服飾,與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賈寶玉實在是嚇了一跳。沒想到還有兩張如此相像的面孔。他幾乎脫口而出:“阿龍——!”

十皇子水祿有興趣地挑眉,問李德,“這是誰?這個時辰怎麽會在宮裏?”而且,還是一個長的有點似曾相識的人……

李德先給水祿見了禮,又看見賈寶玉還呆在原地,頓時青筋就起來了。拉了拉他的袖子,“賈公子,這是十皇子。”言下之意就是趕緊行禮,別忘了規矩。賈寶玉被他一拉反應過來,又想起這不過是個游戲,龐龍怎麽可能在這裏?不由得苦笑一下,給水祿行了禮。

水祿又問了一遍,“李德,我問你他是誰?怎麽好像呆呆的?”李德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陪笑道:“回十皇子的話,這是這是賈政賈大人的二公子賈寶玉。今兒個因著前些日子四皇子被刺一事,被皇上召進宮詢問的。”

乖乖,他可不敢騙這位十皇子。要知道十皇子的母妃雖不受寵,但他卻是自小養在皇帝身邊,雖有點不合規矩,但卻是比任何一位皇子都受寵的。況且當年的事情他雖不清楚,也是知道敬德帝是宣了十皇子沒有繼承權的。

這樣一個皇子,沒有人想著對付他,其他皇子們也與他交好,皇帝也寵著,可想而知會養成個什麽性子。雖不至於張揚跋扈,但是說一不二,果斷利落。幹脆極了。

水祿一聽到“賈府二公子”就知道自己拜托父皇的事情成了。他終於又見到了小時候給自己留下極深刻印象的那個小孩。

他的似曾相識,是因為小的時候見過賈寶玉一面。那還是5年前的事了,當然現在的賈寶玉也沒有穿過來。彼時賈寶玉還是個愛吃女孩胭脂的“登徒子”。就比他大一歲的水祿並不知道這些事,他和他相識不過是因為廟會上的一場爭執。

敬德帝親自帶他去逛廟會,走到一個面具攤上,水祿看上了一個夜叉的面具,很是喜歡。就在他伸手去拿的時候,另一只手也同時抓住了那面具。四目相望,頓時天雷勾動地火。

同樣是個小孩的賈寶玉當然不幹。敬德帝只認為是小孩子之間的爭執,不多加理會,只在旁邊看熱鬧。留下水祿和賈寶玉兩個差點動起了手。水祿認為他看上的都是他的,怎麽能有別人來搶。

賈寶玉也是被寵慣了的,當仁不讓。柔嫩的小臉漲的通紅,拽著面具上的流蘇就不撒手。氣得水祿伸手就打了他一下。這一打了不得了,賈寶玉頓時哇哇大哭起來,終於將帶著賈環的賈政引過來了。

賈政本來還想看看是誰惹得自家兒子哭的這麽淒慘的,沒想到還沒開口就看見了敬德帝,頓時腿一軟就要跪下。還是李德悄悄的架住他,才不至於引起騷動。

最後想也知道結局是什麽了。賈政哪裏敢得罪皇帝,小聲告了罪便拖著賈寶玉走了。很長一段時間裏,水祿都還能聽到賈寶玉的哭鬧聲。自那以後,他就經常想起那張哭花了小臉。

水祿皮膚偏黑,是天生的也是後天愛動曬得,所以他對皮膚白的人格外有興趣。比如水溶,有比如賈寶玉。

他一直不知道賈寶玉是誰,直到前兩日聽聞四哥被一個人給救了,敬德帝心情甚好的對他說:“這賈政的二兒子還真是朕的皇子們有緣,今日是救了老四,五年前還跟你搶過面具呢。”

水祿頓時豁然開朗,連忙央著敬德帝宣他進宮來看看。帝允,便有了今天李德拖延時間這一出。畢竟水祿是皇子,總要等上書房結束後才能有空閑時間的。

想起了這些舊事,水祿低低的笑了一聲,走到賈寶玉身邊,“你還記得我麽?五年前的廟會上,同你搶面具,將你弄哭那人?”賈寶玉莫名其妙地擡起頭,他是幾個月前才穿過來的,自然不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只不過看這與龐龍九分相似的臉,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軟了。

自己說不定回不去了,也就不能再見到龐龍了。哪怕只是張臉也好,能讓他有個念想。想他穿越至今,有個喜歡的人,有些得力的助手,有疼愛的弟弟妹妹,就是沒有好朋友。

這十皇子與龐龍如此如此相像,是不是系統給他的補償呢?那麽就讓他任性一回吧。

“當然記得十皇子了,寶玉可是記憶猶新呢。回家的時候可是挨了我父親一頓好打。”他玩笑似的說,反正水祿不可能知道賈政到底打他沒有。而且因為那張臉,語氣隱隱有些親昵。

水祿笑了,“那是,誰叫你與我搶東西。不過你我二人也算是有緣,今日能相見,我就勉為其難地認下你這個朋友了,日後不會同你搶東西的。”水祿同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是他央敬德帝多留賈寶玉一會兒的,此刻卻說的像偶遇一般。

連性子都與龐龍一般無二……賈寶玉眼眶熱熱的,心裏酸酸的,恨不得大哭一場。水祿見他面色有異,頓時大為緊張,“餵!你不是吧?別哭啊!那面具有那麽重要麽?大不了我將它給你便是!都這麽大的人了,值當為一件小事哭麽!”

賈寶玉眨眨眼,悶悶地說:“我沒有哭。”心裏卻還是感動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把十皇子當成情敵候選人呢?我在糾結中……

個人很喜歡十皇子呢~~忠犬攻的榜樣!(豎大拇指)不過十皇子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他在最後的皇位爭奪戰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就跟水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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