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德！”染滿鮮血的手指狠狠地指著躺在地上連動一下都難的血人，柳姨娘發了瘋一般詛咒道：“我柳姨娘詛咒你生生世世永墜六畜之道，受盡宰割之苦，吃肉食骨之痛！世世生生，永無盡頭！”

“你……”地上，蘇承德仰視著柳姨娘，想要反駁一句，然而連擡手的力氣都已經沒有，只覺得自己的血正在一點點流逝，渾身漸漸變得冰涼，他的生命正在慢慢的消失。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

為什麽裕嘉帝要用這樣的手段誣陷他要了他的命，難道是害怕那件事被捅破！可是那件事明明都已經過去了，起不來什麽作用了！

他還有好多事沒有做，還有夙願未了，而他卻要死了，不甘心，真的是不甘心！

他恨，恨自己竟然現在才看清楚身邊的這兩個女人的真面目，都是她們這些賤人害了他！

“蘇承德。”

一道冰冷的粉色身影映入眼中，蘇承德視線模糊，看了許久才看清楚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蘇菀青。

“為……為什麽？”用盡所有的力氣一把抓住蹲在他面前的蘇菀青的胳膊，蘇承德還是沒有想明白，他是她的父親，她所想要得到的一切都要依靠他，而她為什麽要出賣他害他！

這個該天打雷劈的不孝女！

蘇菀青垂眸看著地上這個被柳姨娘殺得幾乎快血肉模糊的人，冷冷的視線裏沒有一絲的感情。

終於，又死了一個。

“為什麽？”蘇菀青甚是嘲諷的重覆著蘇承德的這句話，這個自詡聰明一世的老狐貍也有問為什麽的時候。

“蘇承德你可還記得你的大哥蘇啟德？”

“你……”迷惑痛苦的眸子你忽然閃過一抹明了，難道……難道！

蘇菀青俯身在蘇承德耳邊輕輕地冷聲道：“沒有什麽難道，我就是蘇啟德和王淑尤的女兒！當年，我並沒有死，是老夫人救了我，還讓我成為了沈姨娘的女兒。真正死了的那個是沈姨娘的女兒！”

輕輕地聲音不足讓一旁的柳姨娘聽到，卻足夠讓蘇承德聽到。

蘇承德的眼眸驟然放大再放大，原來竟然是這樣！

騙他的不僅是蘇菀青和柳姨娘，還有騙了他那麽多年的老夫人！

原來老夫人早就知道是他害死了蘇啟德，然而老夫人卻裝作不知道那麽多年，甚至到她死了！

可笑他一直把老夫人當做自己的親生娘親，但原來他終究只是孤家寡人一個。

蘇承德頓時大笑，然而聲音喑啞，眼眸裏不斷流出血淚來。就在剛剛他還是人上人的丞相，而現在卻已經身敗名裂將要死去。

人生，真是充滿了嘲諷！

可他不甘心，為什麽蘇啟德是嫡子而他卻是庶子，為什麽蘇啟德能夠得到老夫人的母愛而他卻不能，分明他也將老夫人看做自己的親生娘親看待！

為什麽蘇啟德有的，他統統都沒有，永遠都要活在蘇啟德的陰影之下！

即便是到了現在，他還要被蘇啟德的女兒給坑害！

他這一輩子雖然比蘇啟德活得長了點兒，卻還是輸給了他。

人生一晃數十寒載，他到底是什麽都沒有贏到！

為什麽上天要對他如此的不公，他蘇承德到底是哪裏比不上蘇啟德！

聲音喑啞的看著蘇菀青，蘇承德想要說些什麽，可嘴裏只有嗚嗚咽咽的聲音。

他好不甘心！

蘇菀青站起身來，蘇承德這個樣子就只剩下一口氣活不了。

“蘇承德，你自己欠下的孽債，該還了。”

說罷，蘇菀青轉身離去。

她說過，欠她的，或早或晚，統統都會還回去，一個都跑不了！

然而蘇承德仍舊還死撐著一口氣，嘴唇翕動，好似在咒罵！

而柳姨娘從難過中過身神來，已然嫵媚著自己的身姿走到蘇承德面前，媚眼如絲，笑道：“老爺，讓妾身送你上路吧。黃泉路上，你可得慢慢走，不然就無法看到業勤平平安安的長大了。”

一聽到蘇業勤，蘇承德便更加氣憤不已，手指僵硬的指著柳姨娘，一雙眼睛微微翻著白眼幾乎是要瞪了出去。

幾番掙紮，一口上不來，蘇承德終於落下最後一口氣，滿身血汙狼狽離世。

而身後，一眾禦林軍已經趕了過來。看著這場景，紛紛驚訝的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面色不慌的行了一禮道：“各位官爺。蘇承德他通敵叛國不思悔改還想逃跑，於是妾身就奉了皇上的旨意將他殺了，為國除害為皇上分憂。還望各位官爺不要怪妾身多事。”

柳姨娘說罷就欲要跪下行禮，禦林軍統領一把攔住柳姨娘道：“夫人莫要多禮，我等還要多謝夫人幫忙，不然等蘇承德這廝跑了，我等還無法向皇上交差。”

那人說罷，又對身後的人說道：“趕緊把蘇承德的屍身擡走，皇上說了，要把他的頭顱割下來在城門上懸掛七天以作警示！”

“是！”

一眾人立即將蘇承德的屍體擡走紛紛撤出丞相府，頓時丞相府安靜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綠竹院裏，蘇菀青站在窗前眺望一言不發，而沈姨娘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嘴裏只念叨道：“死了也好，也好……欠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不管蘇承德如何待她，他始終是當年那個要了她清白身子的男人。她是老一輩的人，又一直生活在這丞相府裏，想法自然沒有其他人那麽靈活，蘇承德死了，她其實是難過的，哪怕明知道蘇承德是壞人，也明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但蘇承德死了，是不是也意味著她終於解放，可以不用繼續呆在這滿目蒼夷的丞相府裏。

柳姨娘穩住了丞相府的人心以後，立即趕往綠竹院去見蘇菀青，然而只見蘇菀青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口仰望著這天。

“這天還沒變完呢。”柔荑輕輕拍打著窗沿，蘇菀青的話說得異常雲淡風輕，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柳姨娘楞楞的看著蘇菀青，天還沒有變完，那還要怎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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