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過自私了。

她本就欠著蕭淩墨，如今又怎能對他問出這樣的話來。

果然，被愛的人永遠都是有恃無恐的。

她不過是仗著蕭淩墨喜歡她罷了。

看見蘇菀青眼眸裏的黯然，蕭淩墨上前一步，摸著她的臉道：“菀青，我不喜歡你不開心。罷了，你若是不喜歡的事，我又何必做出來讓你難過。”

其實哪怕她蘇菀青讓他放棄爭奪皇位，他也願意。

他這一輩子就只想和她長相廝守，好好到老，就夠了。

他們都是被命運拋棄的人，也都是少有人疼愛的人。如今既然遇到了彼此，應當珍惜。

“淩墨，不是的，我……”蘇菀青望著蕭淩墨頓時又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這是左右為難的，也是矛盾的事兒。

蕭淩墨寵溺一笑：“好了，別說了，我都知道。我會讓蕭淩逸好好地活著回來。他畢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這些年來與我也沒有什麽爭端。”

如果將來要與蕭淩逸爭，他也不怕。強者只會再遇到更強的人的時候，才會有成就的感覺。

更何況，他不想讓蘇菀青不開心。

愛一個人若是愛到了極致，那麽無論什麽事都無法舍得讓她難過吧。

蘇菀青微微低著頭，靠在蕭淩墨懷裏。

既然他都已經這麽說了，她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她總是這般，在無形之中，就虧欠了他好多。

她對他的歉意，總是占據著她的心頭。

蕭淩墨輕撫著蘇菀青的肩，只要能擁有這樣的溫柔，無論怎樣，都值了。

這輩子左右不過一個情字。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必你應該很喜歡聽到。”

“什麽事？”蘇菀青見蕭淩墨笑了，心中終於松了一口氣，好奇地問道。

蕭淩墨笑道：“據暗探回報，王宜修被趕出丞相府以後，便去了王國公府，結果王國公不讓人開門，直言他並沒有王宜修這個女兒。王宜修在國公府門外坐了三天三夜，最後終於絕望的離開。”

王國公……蘇菀青低眉細思，按理說王宜修是王國公的庶女，不管怎麽樣，王國公到底是她的父親不應該這樣對她。

而王國公對王宜修態度如此之差，完全就如同一個陌生人一般。總覺得王國公那裏，好像已經得知了一些什麽。

而且王國公年輕的時候可是追隨先祖皇帝打過仗拿過虎符的，可自從先祖皇帝去世以後，便徹底的沒了聲，也不參與朝政。眾人雖然不敢不對王國公不敬，但也都將他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能夠讓自己的生父都如此厭惡，王宜修平日裏作惡多端，這是她的惡報回來了。”蘇菀青冷聲道。

蕭淩墨心知蘇菀青痛恨王宜修，再說了欺負過蘇菀青的人他也都厭惡。

“不僅如此，”蕭淩墨道：“王宜修離開國公府以後，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更是經常被以前得罪過的那些貴婦小姐們派來地痞流氓打。後來，王宜修為了果腹能夠活下去，竟然進了女支院！”

“女支院！”蘇菀青瞪大眼睛望著蕭淩墨，這可不像是平時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王宜修做得出來的事。果然人為了能夠活下去，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她可還指望著王宜修別死，還有用處呢。

蕭淩墨看著蘇菀青那吃驚的表情笑道：“王宜修雖然去了女支院，但是女支院的老鴇嫌她年紀太大就將她趕了出去。現在王宜修流落在荒棄小巷裏，每天要被人毒打外，為了能換一口饅頭時，晚上常常被一些走卒馬夫地痞無賴逼著做……咳咳……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可描述的事情……

蘇菀青頓時噗嗤一笑，蕭淩墨如今倒是越來越會描述故事了。

然而笑過之後，蘇菀青心頭卻彌漫起一股哀傷。

她恨王宜修，她希望她不得好死，甚至王宜修現在淪落成這樣，她都覺得她罪有應得。

但是，想想王宜修以前是丞相府夫人，多麽的不可一世盛氣淩人，可現在人老珠黃一步行錯，不僅被自己曾經引以為豪的丈夫休棄，還要遭受這樣的屈辱，該是何等的荒涼。

人生如戲，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變成什麽樣子。

世間百態，兜兜轉轉，一世荒唐。

“你，不高興？”見蘇菀青露出哀傷的表情，蕭淩墨頓時就慌了。他說出來只是想讓蘇菀青開心，但沒想到她竟會難過。

“菀青，那是王宜修罪有應得。有些事你不知道，她不僅欺辱謀害於你，她還曾暗地裏殺害了不少與她的利益相違背的人，害了太多的家庭支離破碎。她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見蕭淩墨如此著急的勸慰她，蘇菀青低眸一笑，隨即擡眸望著蕭淩墨道：“我並沒有同情她，這些都是她著急該得的。我只是突然感慨，人生的變化太無常，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怎麽樣。曾經愛著的也許會背離，曾經以為擁有的，也許從未擁有過。”

“瞎說什麽。”蕭淩墨將蘇菀青擁入懷裏道：“我看你只是最近有些累了，才會有這麽多的感慨。現在進了宮，沒什麽事就好好地在這裏面休息沒出去，也別再去想太多。”

“菀青，有我在，你現在所說所思所想的事，永遠都不會發生。”

蘇菀青依偎在蕭淩墨懷裏，幸福一笑。這兩世她能夠遇見蕭淩墨，到底是曾經修過多大的福分。

他在愛情裏面，就只是一個傻子。

窗外，蟬鳴式微，樹葉和著風婆娑作響。

蘇菀青坐在軟椅上依偎在蕭淩墨懷裏，望著天上的幾點疏星，慢慢的沈沈睡去。

蕭淩墨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默默的看了許久。

有很多事，都是兩難。

但只要是她喜歡的，又有什麽好兩難的。

翌日，初陽魚肚，蘇菀青醒來時，蕭淩墨早已不見了身影。

低眸看著手腕上纏著的紗布，想起蕭淩墨昨天說過的話，還有他胸膛的溫暖，蘇菀青臉微微一紅，笑了起來。

一連在蕭淩珂這裏待了三四天，相安無事，蘇菀青手腕上的傷也都好了。

鳳華宮那裏卻突然傳來消息說，裕嘉帝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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