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做幾杯奶茶放著，偏偏江暉不是很喜歡她喝這種東西，認為對身體不好，她只能悄悄求楊嫂悄悄做，她悄悄喝。

要到很多年之後，她對身邊的好友肆無忌憚的開口“我喝不到冰奶茶的感覺太糟了，就如同一個男人看到一個美女撲上去卻發現床上什麽都沒有”，當時好友驚嘆“天，你這欲望……”。

不過現在，她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細細的冰水，從嘴裏滑向肚子。

冰的感覺，能讓人變得沈穩。

比如她沈靜的看著江承譽從樓上下來，從她眼前走過，再消失在她視線中。

而他就如同沒有看見她。

比沈靜可怕的是無視。

江承譽拿著那份重要的文件，上車，倒車，迅速的向公司趕去。他並非沒有看到江綠茵，只是她對於他而言就如一個陌生人，或許還談不上，陌生人根本就不會打擾他的生活，可她會。

他看著前方的道路，思緒有了一點微微迷糊。

十五歲，快要參加中考，他並沒有緊張，躲在客廳拿著游戲機不停打著。還只是玩鬧的年齡，自然對游戲這類事物感興趣，那是游戲開始進軍市場的年代，敲開了這些少年體內的一扇門，迫不及待的進入那個奇幻的世界。不過也限於偷偷的玩耍，在他聽見車的聲音立即關掉，迅速收拾好案發現場，做出一副在沙發上睡著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真有演技，在聽到腳步聲時，還假裝瞇著眼睛，用手揉了揉，一副才睡醒的樣子。

事實證明，演戲這東西，很多時候都無師自通。

江暉拉出身後的江綠茵，“以後她就是你的妹妹，江綠茵。”

她的眼睛帶著一絲怯意，柔柔弱弱的開口，“哥哥。”

他的大腦停止轉動了一下，就那一秒，真的很像電視劇中常演的那樣，父親帶著外面小三的女兒回家，而她是那個私生子的身份。大腦裏迅速劃過這樣的信息，他對她有了點厭惡情緒，說不出的煩躁。

他知道她有些怕他，尤其在江暉不在的時候。

她喜歡吃冰冷的食物，冰箱裏常常冰滿了花花綠綠的水，有奶茶，有冰淇淋，那全是她的待遇。沒事的時候，她常常會將冰箱打開，自己拿著水喝，又或者吃著冰淇淋。一旦屋子中，有他存在後，她便不敢自己去拿東西來吃了。他能看得出她很愛很愛吃，眼光已經掃了冰箱好幾次，可他就是不走，就是要坐在客廳，看著那他本沒有任何興趣的電視。

演了什麽，他根本不知道，只看到她低著頭，一副被欺負了的摸樣。

看上去有幾分可憐。

當江暉回來，她會立即揚起微笑著的臉，笑著叫“爸爸”。

演戲這東西，不止是他會，她自己也會。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他連那點可憐都收了回來。

她在江暉面前笑，撒嬌，得到一切她所想要的一切。

她在他面前沈默，就好像他一直在欺負著她，同時也在連文瑤面前一副討好的樣子。

他並不會針對她，什麽都不做，足以在她眼中看到那一抹不安。

他常常會想，她為什麽就要一副無辜的樣子。

她什麽都不知道，理所當然的生活在這個家裏。

在夜裏，他曾站在自己父母的屋子前，聽著裏面男人女人的爭吵。

“你為什麽將她帶回來？”連文瑤的聲音充滿的憤怒。

“我已經說過了無數次，綠茵在孤兒院，我見她可憐，就帶她回來了。你不是常常說你想要一個女兒嗎，怎麽現在老和我算賬？”

“女兒，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女兒，而不是別人生的女兒。江暉，你

今天就給我說清楚，她究竟是外面哪個□生的？”

“你不要這麽的不可理喻，我說過了，綠茵和我並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任何關系？你會對她這麽好？你騙誰？”

“你現在火氣這麽大，我不想和你說話，你自己平靜下來我們再談。”

“江暉，你少來這一套。”

“……”

這樣的爭吵，一次又一次，在深夜中出現。

少年站在門口邊，身體貼在墻上，眼睛越發的黝黑。

她的出現，改變了這個家的現狀，讓他一向恩愛有加的父母開始漫長的爭吵。

或許，他的父母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恩愛，她的出現，終究打破了平衡，讓另一個事實呈現在眼前。如果沒有她，一切相安無事。

那她，憑什麽露出那麽無辜的眼神？

憑什麽？

07、過去回憶曲（四）

要在多年後，江綠茵讀到一篇文章，才幡然醒悟。為何會受傷，為何會痛苦，為何會迷茫，只因當時“她還愛著他”。因為愛著，才有不甘，才有念想，才有索要，當“她不再愛他”，一切都不再是問題。“他”和“她”也能夠和平共處。不再不甘，不再不平，不再在乎，於是獲得了最美好的平衡。

不過，那是在多年後。

當江綠茵走進江家，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對上這些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做什麽。這裏的男主人對她不錯，會問她喜歡什麽，會給她想要的一切，會關心她的學習，會關心她的身體，會呵護她的情緒。江暉真的將她當成了親生女兒，對她愛護有加。她曾無數次想，那是不是算是自己的運氣，有這樣一戶家人收養自己，給自己溫飽，給自己最好的生活條件，念最好的學校，穿最好的衣服，吃最美味的食物。是不是因為她十年生活太過苦悶，於是上帝決定好好的對待她。

不過這裏的女主人，似乎不太喜歡她。總是用著探究的表情看她，看得她頭皮發麻。尤其是她和江暉坐在一起的時候，連文瑤的目光會在她臉上以及江暉的臉上轉來轉去，一定要看出點什麽來。她害怕連文瑤那樣的眼神，要穿進她的心似的，被人刨開胸膛展示的感覺。

她學著討好這裏的每一個人。

江暉喜歡看她的成績單，她便在上課時，認真聽講，她的學習效率一向很高，優秀的成績自然不再話下。每一次，她將自己的成績單放在江暉手中，他都會很慈愛的笑，摸著她的頭發。

連文瑤喜歡聽音樂，她便學習音律，只是無論她談得多好，連文瑤臉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那是她第一次有那麽無力的感覺，以為是自己表現得不好，一直在琴房裏練習。教她的老師不停的誇她是一個有著天賦的女孩，彈得很不錯，可她在連文瑤面前，以同樣的水準彈，連文瑤還是沒有表情，又或者說“能不能停一下，吵死了”，或者“我今天頭疼”，再或者“你彈得到底是什麽東西？”

教她的老師都讓她不必練習什麽了。她的水準在同齡人中，已經算很不錯了，如果她沒有打算對此深造，沒有必要繼續學。

人生中，第一次懂得，不是只要自己努力，就會獲得別人的認可。

她開始明白，連文瑤大概是不會喜歡自己了，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過連文瑤也不會像八卦周刊上那些刻薄的後母那樣對她，只是不愛搭理她，別的都還好。人就是這樣，想要努力拉近關系，當知道不可能後也會選擇退而求其次。

她也不知道江承譽對自己是什麽想法。

她來到這個家，他似乎正要參加中考。

他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偶爾會悄悄打游戲，別的時候她都看不到他在哪裏。

江承譽初中畢業，江暉帶著她一起到江承譽的初中一起祝賀他初中畢業。他們整個班級的學生都站在臺階上準備照相，每一個人都穿著校服，帶著青春蓬勃的笑意。在最後一排的中間，他站在那裏，校服的拉鏈早已被扯開，露出純白的襯衫。她知道他不是一個按部就班，聽家長聽老師話的男孩，內心有著叛逆。

他桀驁不馴的笑著。

可她很清楚的看到，他投過來的視線，以及那快速卸下的笑。

她的手被江暉拉起，他不情願的走過來。

江暉公司的事多，也很忙，讓他忙完後送她回家。

江承譽表面上答應，心裏並不以為意，嫌棄她煩，倒不只是因為她的身份了，而是他和同學約好一起出去大吃一頓，她在這裏，簡直是一個拖累。

她看著江承譽不太樂意的臉，“我可以自己回去。”

江承譽將手插在褲袋中，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掃了她一眼，“然後給我爸告狀說我把你丟下？”

他的語氣不大好，卻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最後她還是沒有自己回家，跟在江承譽的身邊。

這群人的家庭條件都不錯，選擇的是一家比較高級的酒店，貴賓的包廂。說吃飯，有點嚴重，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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