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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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煙嵐語氣平靜得不對勁,表情淡然得不像煙嵐……是神。

他知道他們要來!

六人慢慢從直線隊形站成肩並肩的一字排開,正面對著煙嵐,讓他能將六人的眼神看得仔細:令央的漫不經心、希儒的堅定縱容、凱恩的欲言又止、君安的神色覆雜、夜的信任溫柔、懿農的澄澈無悔……

能猜到令央總會來質問的──為了讓大家一起走得明明白白,讓互信的心沒有隔閡。只是她行動得那麼快,倒是讓腹稿沒打好的他心底有些慌,若不是她還有些良心敲過門,使他有時間開個門讓諾爾雲絲回避,不然直接讓臉皮薄的情人給「長輩們」撞見,不知會怎麼尷尬。

「煙嵐,你在思考怎麼和我們解釋你的反常、你的打算嗎?還是我們的出現……讓你排斥、厭惡,正在想著怎麼打發我們呢?」希儒的聲音夾著哀傷,像是為了「煙嵐居然會不待見自己」而難過著。

其他五人不禁感嘆:為了達到「逼」煙嵐說實話的目的,希儒每次都能放下矜持與高雅,裝可憐、搏同情都唯妙唯肖。

對此,煙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只是平靜地說:「惟有爾等七人,吾永遠不會感到厭惡。」

煙嵐的回應讓六人楞了一下,即使是令央也感受到觸動而在心裏打了個顫,希儒更是難以接話……事實上,他連忍住不要鼻酸都有困難。

「不得已隱瞞爾等,實是吾對未來的選擇,尚屬茫然,」很奇怪地,這些不在草稿中的開頭很自然地從他嘴裏吐出,「初時,茫然力量的衰弱;爾後,茫然究竟有幾條路可行;又,茫然因吾選擇所犧牲之人事物是否值得;再又,茫然利用爾等的包容,吾是否可鄙;如今,茫然如何面對爾等家園之信任。」

在幾張欲解釋、欲安慰的嘴吐出聲音前,煙嵐淡淡一笑,擡手示意莫急,繼續說:「創世之初,吾投入大量氣力於創造萬物,天空土地山川河谷……然六族既定之後,乃驚覺未有死者影之歸屬,以致輪回域架構倉卒之下極不完備,已有死者以影之型態逗留迦耶彌多,顯見輪回域招影之力不足,且轉生之湖亦有瑕疵,吾必得親至輪回域,而入輪回域之法,惟有待輪回域大門於『影』前現型。」

「吾消逝之時,亦是與爾等解除『纏影契約』之時,故無須待吾三千年後方可轉世;連累汝等已深,此乃吾最後所慶幸。」

語畢,沈默悠哉於七人之間,直至整理完思緒的令央,率先以懶洋洋的語氣打通停滯的空氣:「原來只是這些啊……煙嵐你也擔心得太多,居然動用到神之型態說文謅謅的話,人家差點就翻譯不過來呢!真是的,活越久就越別扭啊!」

煙嵐的臉頰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心裏怒吼著:你只是聽而已,我要「想」然後「說」文言文,我容易嗎我?

……絕對不承認的確是以假嚴肅來逃避可預見的愧疚。

「煙嵐……」懿農的聲音軟軟的,好似很久以前那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她走上前,二話不說擁住煙嵐,蹭了好幾下讓煙嵐不得不像摸小狗一樣順毛,才聽她說:「神……大哥說,當初既然有勇氣答應陪您永生,現在只是從走不完的路,改道成能望見終點的一條,相較之下何樂而不為?」

懿農的話在煙嵐腦中不停回盪,他想到了諾爾雲絲的身影,心於是揪緊,「沒有盡頭地活著……」他的聲音明顯沙啞,心中所想的畫面,竟讓他比欺瞞六個孩子另一部份理由還難受,「真的讓你們如此恐懼?」

「說實話,是的。」被煙嵐略帶迷茫的眼神飄中,夜這麼回答。

「但有手足相伴、有您相伴,我們能走下去。」凱恩補充。

「……假如,是沒有人同行的、無盡之路,有沒有可能……」

「一定撐不下去,您當初是這麼說的,所以我們不顧其他,願意陪伴在您身邊。」君安想起很久以前,那個在他們面前表露出脆弱的「煙嵐」,那個讓他們咬牙答應簽訂「纏影契約」的煙嵐。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的絕對包容、絕對縱容。」

他們從他臉上看見、從話語中聽出了,現在是「煙嵐」在說話。

「煙嵐,雖然你總說自己太任性,但實際上完全守著分寸……實在太辛苦了。」懿農依然埋首在煙嵐胸前,聲音悶悶的。

「畢竟……我是體貼的人啊。」

「會開玩笑,是正常了嗎?那煙嵐,我們能否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希儒笑彎一雙眼,煙嵐很驚訝地發現:這孩子居然學成了央央一樣的狐貍眼!

「但說無妨。」

「我、我們,非常想知道,您到底選誰當伴侶,讓您決定不是每星落都開會?」

從此君王不早朝──煙嵐知道他想說這個。

瞄了眼一旁的當事人母親,卻見她反常地一語不發,漫不經心地玩著頭發;轉回視線,煙嵐勾起欠扁的笑,下巴揚起,眼神都成挑釁,說:「都這樣了,還猜不出來嗎?儒儒,你退步了。」

看他們一臉「居然是真的」,而胸前還抱著自己的懿農更是倒抽一口氣,擡起頭來一雙大眼直「瞪」著自己:「煙嵐!你、雲雲、你你你是橫刀奪愛還是被橫刀奪愛?還還還還是……雲雲知道你是……小央早就知道了嗎?你……」

「行行行!小懿你先冷靜,對,乖,深呼吸……首先,我不是橫刀奪愛也沒有被橫刀奪愛,事實上,那個阿貝兒是和雲絲交換條件嫁過來的,央央也知道,而且那瞞天過海的婚禮、這幾年的掩飾她出力不少。」看到他們眼睛瞪更大,煙嵐也有些尷尬地摸摸臉,偏偏他們聰明得沒去看沒事人一樣的令央,而是僅盯著會老實回答的自己。

「呃、總之阿貝兒確有其人,但她是為了魔族皇室的資源才答應演戲,心有所屬是個很安全的人,而婚禮那日,我給你們施了幻術,其實結婚的是我……」

「煙嵐!」希儒的臉色鐵青,顯然氣得不輕,「你居然沒有跟我們提、居然讓我們這樣輕慢了你的婚禮!」

「呃、不會啊,畢竟是『令央的孩子』,你們也算重視了。」

作家的話:

不知道嚴肅轉稍微活潑的地方是否太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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